《献祭苍山暮水后》偏要勉强

3、第 3 章 “对啊，他

　　“对啊，他救了隔壁镇落水的俩孩子，哎，可惜了，自己没上来。”邻居大姐很是惋惜，又道，“我认为还是给这里积了德的。”

　　这故事和浪漫植被给了费冬灵以好奇，他追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具体是什么事呢？”

　　“王与就是住这里30来岁的单身汉嘛，父母年纪大了也走了。救的俩孩子据说成绩不错，也很乖呢，还来这里跟着家人祭拜过恩人的。这房子你是租还是买啊？”大姐末了也开始打听事了。

　　“租的。”

　　“哦哦。王与呢人挺随和的，长得高高瘦瘦的，去过大城市，回来这里嘛做了许多手艺活，之前还送给我几个呢。哎，真是世事无常呢。好人。”

　　挥别邻居大姐，费冬灵想到房院里找找这位原房主的作品。走了几间房，在最偏的小房间看到了。它们是非常庞大的凌乱的，有原材料，半加工的，最里面的是一些完成的，有小有大。有金属丝，木头，塑料等等材料也是五花八门。

　　他看到一个轮廓很别致的，一个人高的造型被嵌放里面，特意把他搬出来想悄悄清楚。

　　费力将装置一样样搬到流苏木旁的空地上，他也不确定装置是如何拼接的，就先随手开搭，完了退到几米外开看。

　　风扬起流苏与白花，飘散的花瓣恰似他心底流淌的震颤。他近前去描摹，侧方位去注视，是一个很宏大，很独特的作品。

　　金属丝，塑料片，老木头，这位逝者审美很好，而且作品里有一丝温柔的味道，像暖暖的夕阳。

　　随即他打电话给房东，想要搜寻一些这位逝者的照片。

　　房东是逝者的堂叔，这位老人问了问费冬灵来意，以为诸如是想要写新闻的媒体。费冬灵说：“我可能想为他画一副画，我是国美毕业的。

　　“哦，那你这画了是展出还是售卖啊，照片的话不要给其他人看了哈。“

　　“挂屋子里，如果你们想要我可以再画一副。“

　　“啊？挂屋子里？那麻烦老师给我们这边也多一幅，毕竟能够留下他的身影和故事传播都是很好的嘛。“

　　“好的。”

　　暮霭低沉的星夜下，流苏木轻轻拂动，费冬灵站在画架前作画，院落里显得寂寥又神秘。

　　他勾勒着想象中的前房主，凭那人作品的气息和最后的义举，脑海中涌现出无穷的灵感。费冬灵始终专注且一气呵成，听凭时间流逝，消耗精力甚至有种在跟自己身体作对的意味。

　　就这样持续创作，完成之时已然到了鸡鸣破晓时分。

　　费冬灵作完画，退开两步坐地上喘着气打量着，这是一副轮廓塑造的人物画像，没有清晰的五官。感官上能情绪的传达出一种画中人温暖有品格的隽永气息。

　　费冬灵颇为满意地大字躺在院落里，直接睡过去了。临闭眼前他只想着：这土坷垃地还真硬啊。

　　本以为自己可以睡到自然醒的费冬灵，两小时后被电话和拍门声吵醒了。想来是自己预定的家装家居产品到了，他只好爬起来迷迷瞪瞪打开院门。

　　果然是绿植到了，两株包着根比人高的假连翘。思索片刻，费冬灵贴了张纸条在门上：请乡亲院内栽种绿植，酬金可谈，有意请拍门，电话：xxxx

　　没多久，费冬灵端着他还没喝上几口的牛奶咖啡又来开院门了。

　　敲门的是一个20来岁的妹子，说话稍显拘谨，她打听了内容后推荐说他哥哥可以干这个，约定好中午吃完饭就能来。

　　待她转身费冬灵开口问：“你们家远吗？我能去吃饭吗？给饭钱。”

　　“可以啊。”小姑娘高兴得只差没蹦跶起来，“你现在就跟我走吧，过去三分钟就到了，很近的。”

　　两人走了村落里的小路几弯几拐到了女孩家，家里两位女性长辈正收晒菜。寒暄之下也很热情的招待费冬灵，让歇息，让喝这个吃那个的。其中年纪稍轻的那位还是决计要现在去告知干活的哥哥，最终还是妹子代为跑腿去了。

　　费冬灵捧着热烫的芝麻豆子茶，与困意缠斗。心想还是步出走走醒觉又满足他对这个村镇的好奇心。

　　镇上的房子和其他村镇倒说不上有多不同，但是路边整体较为干净规整，院落里也多种了花树，显得美观许多。走了一遍主干道没瞧见几个人，稍远点的农田吸引了他。

　　箭簇一样的绿植，如水稻般大小，却是硬挺挺的，费冬灵在好奇是什么植物。走到田间下去看了看，才发现里面已经结好果了，原来是凤梨。虽然不爱吃，但凤梨的香味他很喜欢，费冬灵于是凑上前去仔细嗅闻凤梨的香味。

　　没料到被突如其来的喝止声吓了个激灵。

　　对方还焦急的上手控锁他的肩膀，弄得费冬灵一个没站稳往后栽倒下去了。

　　预想的疼痛没有来袭，倒是倒在身后那人的身上了。

　　费冬灵短暂地晕过去几秒，再醒来时正对着一张神色紧张的年轻脸庞。时间往中午靠，炎热的阳光直直地照在俩人头顶，对方额头细密密都是汗珠。看到费冬灵醒来，搂着他慌神的年轻人显然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没事吧？对不起啊，我刚刚以为你是偷凤梨的，把你吓了一跳，现在看你的样子应该不会是小偷。”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模样有点耿直。

　　“没事，是我没经过主人同意下来地里，应该是我说不好意思，”费冬灵打算坐起身来，见对方揽得还挺紧，不由得冷脸了一瞬，“你可以松开了，谢谢。”

　　那人马上撒手，同时面上歉意十足，没忍住红了又红。

　　“这一片都是你种的吗？”费冬灵倒是见惯了此种场面，随便找个话题聊聊。

　　“对啊，还有我家人一块打理。你是路过的吗？还是住这里旅居调研什么的？”年轻果农眼神清澈，似乎还想深聊。

　　“我租了房子在附近。”费冬灵说完挥手往回走了。留下对方满目新奇的做想。

　　他估摸着时间也快到饭点了，晃回记餐的邻居黄大姐家，也还是有时间。简短招呼之后，他又端着茶杯到里屋歇凉坐着了。

　　没过多久，前院传来一阵交谈声，显然是找人的黄家小妹无功而返，到家门口才碰上黄家小哥。

　　“哎，妹妹，哎呀我跟你说我刚刚碰到一个男的，长得特别漂亮，真的就跟你给我说的小说里的绝世小受一样……”黄家小哥言语间手舞足蹈，生怕他妹不相信他的所见所闻。

　　“不是，哥，你等会——”黄家小妹却是瞬间领悟到了什么，他飞速猜到自己哥哥说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上午招工的那个新搬来的！她连忙把哥哥拉到一旁。

　　“你都不知道刚刚他还躺我怀里啊啊啊啊简直了！！！”听起来很是抓狂般地激动。

　　“啊？躺你怀里？先小点声，你过来！……”黄家小妹差点被带跑重点，一边比“嘘”让他闭嘴一边低声给他说事。

　　另一边，费冬灵在里屋支着耳朵听了半晌，也听不到什么了。只剩一阵悉悉索索的交谈声。

　　“要开饭了，你们怎么还在外边，把桌子支出来点。”黄大姐步出厨房到前边使唤他们。

　　黄家兄妹听闻随即缩手缩脚地进来了，进堂屋转了一圈后发现，“没人啊？”，发出了似是庆幸般疑问。

　　“客人在里屋呢。”黄大姐进里屋给费冬灵说，“费小弟，我家干活的回来了。”

　　“那什么，妹妹，我有点事待会回来。”黄家小哥到底是受不了现生直面二点五次元人设的尴尬，只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黄家堂屋用午餐的时候，大家围坐成圈，黄大姐简单介绍了家里两个晚辈。

　　哥哥黄源是研二在读的学生，身量一米九，周身有股子夏日暖阳的简单向上的气息。妹妹黄意还是高中生，整个人看起来较为沉稳。黄大姐说起他们来言语间颇为骄傲。她又说明了费冬灵的来意，给自己上了正确的辈份，让费冬灵喊自己本姓，称呼刘阿姨。

　　黄源头先不好意思直视费冬灵的目光终于打量上几眼，只是其中免不得又羞愧地迅速收回了。费冬灵轻巧一笑只当无事发生，大家随即热络开餐了。

　　饭后，两兄妹打扫收拾。费冬灵原本在旁小憩，吃着刘阿姨端来了的西瓜，他又起来想观察黄源的好奇心，于是溜达到厨房看他们兄妹干活。可以看到兄妹俩没晒到的皮肤原本挺白皙的，想必平时是在学校多过下地劳作；家务活收拾得比房子原本打理的程度要更细致干净。一代更比一代好了，费冬灵给他们家在心底打了个标签。

　　他们事下刘阿姨就马上赶进度，催促黄源抓紧去帮忙办正事。手忙脚乱中的黄源拿了工具，又抓起妹妹同行。于是三人一起顶着日中太阳出门。

　　索性路程不长。他们在村里鳞次栉比的屋栋间穿梭，于树影光驳中行走，费冬灵感受着这些，外加上脚踏实地生活的黄家人。他似乎意识到心间被什么沁润了。他现下虽然疲惫，确是因为由衷地体味到一种寻常的美好而开心，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