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苍山暮水后》偏要勉强

1、第 1 章

　　湿热的南方城市里，本夏季虽然不比往年炎热，却依然让费冬灵闷热不适。尤其他电扇放置在卧室，自己只懒懒地支在客厅沙发上，脑子里若有似无地转悠着什么。

　　他想起赵旗给他冬日里捂手，心底刚泛起感动的涟漪就被自己强压下去了。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他告诉自己。

　　现在收手收益最高，虽然是情感关系，而再赌对方会否像情爱影视剧里的男主角那样，把自己看得有多重，那很幼稚。所以在赵旗给他的开放性选择里，他选择结束关系，带着一些体面的幻想和金钱离场，他认为非常合理。

　　然而思绪总是渐渐飘远，他脑子里又浮现起赵旗俊逸秀美的面孔，一双透亮的桃花眼，常朝他投来意味万千的笑意。有时揶揄费冬灵把冰淇淋沾到衣服上，也有让费冬灵在工作事务中放手上的肯定，更多时候是那双桃花眼带来的心头为之一窒的性感欲念。

　　费冬灵也很老实地认为，这样好的货色自己此生是再遇不上第二个了。

　　费冬灵捂着将要跳出的心口，摸出手机回复道：“我选择20万。”

　　随即放下手机干脆洗澡去了。

　　到了晚上，他先是给自己下楼买了啤酒和烟，这俩玩意他很早在赵旗的劝说下戒了几年，如今他觉得是时候让老伙计重出江湖了。

　　第二天一大早，费冬灵顶着俩黑眼圈，从被赵旗缠吻的春梦中惊醒。他摸出手机一看，微信回复框里，昨天半晌一个好字的回复，今天凌晨一条语音。他皱着眉点开，界面里赵旗不冷不热地邀约着：“这几天在忙出国前的事情，两天后晚上我们聚一下吧。”

　　与其说是邀约不如看作是下达命令更实际。也对，那20万还在人家那呢，费冬灵微恼继而认命地想。

　　他自己还有许多念头要琢磨呢。费冬灵丢开与赵旗的一切，开始忙忙碌碌规划接下来要捣鼓些什么。之前自己所在行业式微，存了些旁的考察念头全被赵旗那目眩神迷的情感冲散了，不知不觉当了几年半废被赵旗养在身边。那时赵旗一边灌输费冬灵要投身事业接触社会的理念一边又惯着他体虚多修养，他能感知赵旗心中益发矛盾地对待自己。

　　“房子你还是接着住吧，房子不能离人，租给别人也是瞎折腾了。”最后的饭局上，赵旗吃了口烫熟的吊龙，尔后不紧不慢地说着。

　　费冬灵看了他一眼，琢磨着自己还是应该跟赵旗划清界限：“房子太大了，不好打理。”

　　“你接着找钟点工啊。”

　　“太大了，浪费。”

　　“什么人啊，还有嫌房子大的。”赵旗很不满地吐槽，继而又耐心地劝了起来，“以你的精力，这要搬家换地方住多费神啊。”

　　“有搬家公司啊，”费冬灵接得很快，只见他双手一摊，身子往椅子后背一靠，道，“一站式的，打包都不用我负责。”

　　这下知道找帮手了，赵旗不敢吐槽太狠，只说：“那我帮你找房子吧。”

　　“不用。”费冬灵拒绝得更快了。

　　“不是还是朋友吗？”赵旗投来深邃又略显复杂的眼神。

　　“后面的事不用你插手。”费冬灵却不吃他这套。

　　　“好狠的心呐，你就这么想跟我分手……”赵旗哀叹一声，从西装里掏出钱包，递给费冬灵一张卡，“卡里20万，密码是我的生日。我先走了，回来后会来找你。”

　　不是你先想着去国外吗，费冬灵望着银行卡默默愣神，心道自己懒得怼金主真是太有拜德了。找不找的，谁理你，到时候我还认识你吗。

　　一个人沉着心思吃完火锅，他拎着啤酒慢腾腾回了酒店——居然真的没有分手p吗。脑海里的想法和心底的欲念同时涌起，他一边哀怨一边谴责自己，又缠绵悱恻优柔寡断起来了。

　　实在是这位情人太美味了，他不光好吃，还色艺双绝。在商场上眼光独到，杀伐果断，进退有度，大局观与细节并重，情怀和实操兼具。有句话怎么说的，那是比□□还性感的大脑。又怎么能怪自己念念不忘呢。他确系是一位令之高山仰止的学霸，虽则自己也是学霸出身，后来的路却越来越不同了呢。

　　费冬灵又五味杂陈了起来。

　　所以他在赵旗提出要出国时就负气跑了出去，住了酒店。他当时只直觉想着：来了，终于来了，他和赵旗分手的这个时刻。

　　果不其然，赵旗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等他回来，二是分手，不管哪种都是给20万托底。他知道，等赵旗回来不止20万，赵旗也明确说了。他认为凭对方深不见底的家世和能力那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费冬灵真的不想再继续了，这提心吊胆的不配得感，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令自己日渐萎靡的窒息感。外加上他亦深知赵旗不是那种他等就能回来的人。远在千里，变心分分钟的事，国外的人难道不好看吗？对方也有私心和考量，也许自己不过是他放在老家的一个备胎罢了。

　　他们本不是可以一辈子走到头的人。只怕对方最终的归宿还是娶妻生子。

　　认真一深想自己都心肝颤，是在疼吗？

　　这风筝线费冬灵决定断了。长痛与短痛的区别罢了。

　　回酒店房间更觉得气闷，费冬灵只觉得被头疼制住了，只想倒床上静静地，一动不动。

　　之前赵旗找了厉害中医给费冬灵把脉，他这整日目眩神迷又头疼腰酸，是肾弱脾虚，先天生的外带后天造的。赵旗连哄带赶地让他每天坚持练八段锦，食补，药进，休养好了一大截，却不想这下忧思起来头又云山雾罩的犯疼。

　　他躺在床上翻转了几把，头疼径直往神经性偏头痛的方向发展，大有你不吃止痛药是拿我没法的意味。费冬灵没办法喘着气起身，想着外卖一份止痛药吧。还是自己下去买更快更舒服呢，他思索着。最后又趿拉着拖鞋慢慢出门了。

　　刚出门就接到赵旗打来的电话：“灵儿，我摔倒了。”

　　“哦。”我还头痛欲裂呢，费冬灵心里不咸不淡地想着。

　　“我好像额头上出血了。”

　　听到这，费冬灵吓清醒了，赶紧开车往赵旗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