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衔龙镯》会咕咕叫的猫鱼

4、第 4 章

　　百无聊赖的龙羽笙坐在河边望着自己在河中的倒影。
　　清澈的水流不断冲刷着河床内的石子，来往游动的小鱼随着波动一下下打揉着河面上的影子。
　　“啵——”
　　水面颤动了一下。
　　温暖的阳光在水面洒下一片片潋滟。
　　三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了龙羽笙的身后。
　　两位狐妖带着一位人类仙官站在山峦之上。
　　两妖一人之间留着一个熟悉的空位，他们停滞不动的背影好似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羽笙大人”
　　“啪——”
　　一只小鱼被声音惊扰，鱼鳍地摆动搅碎了光点，三人的身影随之扭曲消散。
　　龙羽笙揉了揉眼，回头看向呼喊自己的小三十二：“醒了?感觉这么样?”
　　小三十二摇摇头：“我是没事的……”
　　它凑到龙羽笙的身边，沉默地蹭了蹭龙羽笙垂在身侧的手。
　　‘它刚才，好像在羽笙大人的背后看到一团黑影……’
　　手心被毛茸茸的触感弄得发痒，龙羽笙起身，将小三十二提溜起来。
　　两颗黑葡萄般的眼睛内闪动的担忧硬生生的将龙羽笙舌尖上的打趣推回了咽喉里。
　　龙羽笙闭了闭眼，将小三十二翻了身，让它背对着自己：“好了，明明你才是病人吧，别这么看我！”
　　‘……明明都好几千岁的妖了，一定要这么幼稚吗？’
　　被龙羽笙举在半空的小三十二想要抱臂。
　　可短小的前肢被龙羽笙的手指夹着，它根本做不到这个动作。
　　‘……啧’
　　“嗯？”
　　看着小三十二在自己手里拼命扑腾的四肢，龙羽笙立马将它放到地上。
　　刚一落地，小三十二的长耳朵死死地贴在后背上，双腿止不住的摆打着地面。
　　“哈?你是在生气吗？”
　　龙羽笙调笑的语调微微起高，妖族的威压无声地化作一把无形重锤，死死的将小三十二压倒在地。
　　重压之下，小三十二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被压得吱吱作响，连气都喘不匀。
　　缓缓地转动头颅，龙羽笙略带玩味的目光让小三十二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片刻。
　　它这才记起龙羽笙的白龙身份，尽管平日里她与它们这些小妖怪打成一片，但她的不经意真的会杀死它。
　　‘唉，命苦……’
　　龙羽笙的目光掠过了小三十二，看向远处。
　　视线被一道亮眼的红占满，威压被她收回，长长的龙尾将瘫软在地面的小三十二抓起。
　　“龙羽笙。”
　　狐杏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鲜红的裙摆随风扬起，好似一片艳丽的花瓣。
　　一只灰扑扑的小兔妖安静地待在她的怀中。
　　“……怎么突然把鞋脱下来了?”
　　“啊？”
　　完全没料到龙羽笙见到自己第一句会说这个，刚想来个优雅落地的狐杏儿因着一小会的失神，脚下一滑，差点没栽个跟头。
　　小二十更是直接被狐杏儿甩飞了出去。
　　所幸龙羽笙的动作敏捷，龙尾将小二十也安稳接下。
　　“嘶——”
　　坐在地上的狐杏儿捂着被扭到的脚踝，一脸肉疼地瞪着一脸无辜的龙羽笙。
　　‘哎呦，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
　　龙羽笙挠了挠脸，视线看向在一旁打闹的小三十二和小二十：“怎么突然来找我?那小仙官你安顿妥当了?”
　　‘哎呀，糟糕——’
　　话都说完了，龙羽笙才后知后觉，这件事好像原本是该自己负责的。
　　龙羽笙不提这件事也就罢了，一提起来，狐杏儿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再度升了起来。
　　看着狐杏儿那咬牙切齿，恨不得指着自己鼻子骂的样子，龙羽笙的后背简直都要被冷汗浸湿了。
　　“那个，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突然抱着小二十就来了。”
　　尽管此时的补救显得苍白无力，但再微弱也总是有些效果的嘛。
　　尤其是对狐杏儿这种弱小妖类。
　　只见狐杏儿哼了一声，轻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龙羽笙：“还不是小二十担心，说它报完信就要来照顾小三十二。反正我也要来找你，思来想去就干脆带着他一块来了。”
　　说完，狐杏儿又看向在草地打滚的两只小兔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不化形的好啊……没有那么多事要操心。’
　　想到这，狐杏儿望向龙羽笙的眼神中又带有一丝的不善。
　　她的一条尾巴从背后伸出，紧紧缠绕在龙羽笙的手腕上。
　　“我可跟你讲，这小蛇仙绝对不是以往那些报恩的仙官之类的，你可别想跟以前一样，要点酒钱就打发了。”
　　狐杏儿的目光移到被龙羽笙挂在腰间的酒壶，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墨苍的话。
　　“……一开始就没想要点。”
　　我明明是打算直接要后半辈子的酒钱。
　　深知龙羽笙什么脾性的狐杏儿哼了一声，权当没听见。
　　她站起身，试探性地抬起那只扭伤的脚。
　　落地感觉不到疼后直接扭过头问：“所以你是想好了是不是?”
　　“……嗯。”龙羽笙点头。
　　得到答复的狐杏儿二话不说的，直接扭头就走。
　　要是忽视了那条缠着自己的尾巴，龙羽笙还真信了她的回头。
　　“哎哎！你走别扯着我啊！把尾巴松开！”
　　死死捆着龙羽笙的尾巴可以说是完全将她拖着走。
　　偏偏她又反抗不得。
　　就这么一路被拖到了墨苍的树洞前，狐杏儿才将尾巴从龙羽笙的手臂上松开。
　　白皙的手臂上突兀的出现一大圈泛红的勒痕，一阵阵酸麻的滋味让龙羽笙甩了甩胳膊。
　　‘嗯，很好，这下更加难受了。’
　　龙羽笙扶住自己的胳膊，正对着狐杏儿的背影显得极其的落寞。
　　“……喂，我说你够了吧。你什么大本事我不知道吗？这点伤口对你来说完全不是大问题吧。”
　　狐杏儿看着仿佛戏精附身的龙羽笙，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仙宫受不了她的性格才将她贬出仙籍的。
　　见龙羽笙还是扶着自己的胳膊一动不动，狐杏儿干脆直接将她推进了门内。
　　“平时多想想自己撂挑子多少次了，说不定就明白我这么做的理由了。”
　　‘喂！真就一点情面不讲吗？’
　　龙羽笙没料到自己从小看到大的狐杏儿真的就这么直接把她推进去了。
　　‘还有啊，你说清楚，什么叫我多想想就明白你这么做的理由了，大义灭亲的理由真的要想吗？！’
　　门口传出来的动静惹得墨苍从房间内走出。
　　原本他以为会是狐杏儿派来询问自己有什么需求的小妖，从水池内出来的墨苍也简单披了件外衣就走了出来。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趴在门上，举起手正准备砸门的龙羽笙。
　　“……”
　　“……”
　　一妖一仙四目相对，龙羽笙的动作停滞在了即将拍到门的那一刻。
　　慌乱之下，墨苍只是用外袍将该挡的地方遮住，大片苍白却有型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
　　在如此尴尬的时候，龙羽笙看到的他肌肉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张澜把墨苍训练的不赖。
　　墨苍先是好奇龙羽笙在门前是要做什么，刚刚往前迈出一步，龙羽笙呆滞的眼神让他猛地停住了后续想要跟进的步伐。
　　顺着她的视线，墨苍低头一瞅。
　　一滴滴顺着肌肉线条而滑动的水珠滴落在地。
　　“……”好吧，现在知道为什么羽笙大人在看我了。
　　墨苍立马收拢住外袍，严严实实地捂住那大片的腹肌。
　　粉红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上。
　　可这依然不是墨苍能顾得上的了。
　　顾不得向龙羽笙解释，他飞快逃回沐浴间。
　　“啪——”
　　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将屋子里的尴尬推上了高潮。
　　‘……等等，自己刚才是看到他的肌肉了吧？哎，自己这算是偷窥了张澜的弟子?不不不，这怎么能算呢？’
　　望着那扇被关上的木门，龙羽笙迷茫地扶住旁边的桌子，瘫软地靠在上面。
　　‘自己可不是变态，又不是自己愿意偷窥的，哎，那孩子会不会就此产生阴影?’
　　龙羽笙几乎是在瞬间就想象到了张澜顶着那张死板脸来找自己算账的样子。
　　“……其实，也蛮不错的。”
　　怕张澜这弟子在自己这里产生阴影找张澜告状，龙羽笙沉默片刻，最终补上了这一句话。
　　只是沐浴间内始终没能传回一声答复。
　　等待的时间越久，龙羽笙的心就越煎熬。
　　‘啊！这种怕被抓包选择挂阳台的小三感是怎么回事啊?！’
　　龙羽笙烦躁地来回抓挠自己的头发。
　　几根银白发丝被她抓挠的动作带下，缠绕在她的手指上。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死，也要解释完再说！而且自己根本就没那意思啊！不能背锅的！’
　　“吱——”
　　木门被墨苍打开。
　　此时的墨苍已经穿戴整齐，脸上的温度也消退下去。
　　“小仙见过羽笙大人。”
　　墨苍老老实实对着龙羽笙鞠了一躬。
　　“啊……嗯。”
　　见墨苍恢复良好，龙羽笙深呼了一口气。
　　不愿再回味的她，也没有刻意纠正他的口癖。
　　“咳咳”
　　龙羽笙轻咳一声：“你想好要怎么报恩了吗？”
　　她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掀开茶盖，就往嘴边送。
　　“……羽笙大人，刚才没关系的。”
　　墨苍看着极其刻意用茶杯挡住脸的龙羽笙，宽慰的话下意识就是一出。
　　“我……咳咳，知道啊，你接着说就行！”
　　‘您已经被呛到了吧！茶水也已经顺着茶杯流下来了哎，真的没关系吗？’
　　墨苍看着那沿着茶壁一缕缕往下流的茶水，想要上前替龙羽笙收拾的手微微颤抖。
　　‘不行！我得忍住，不能想方才那样冒犯恩人！’
　　“是，承蒙羽笙大人千年前的救命之恩，小仙无以回报，只想着能在有生之年可以常伴大人身侧，护大人周全。”
　　“啪——”
　　被龙羽笙挡在脸前的茶杯直直摔在地上。
　　几片墨绿色的茶叶正调皮的黏在龙羽笙的脸上。
　　“你……认真的?再说，张澜又肯放人?”
　　龙羽笙调整了下坐姿，手肘撑在桌前，又回到了那副‘无关紧要’的懒散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