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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千里寻证,杀机暗涌 晨光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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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窗,落在泛黄纸页之上,将那行寥寥数语的记载照得清晰无比。
傅晏指尖轻轻抚过字迹,眼底翻涌着震惊与狂喜,更多的是一种沉压数年终于破局的释然。
他清查旧案数载,翻遍朝廷存档、私录残卷,将所有涉案人员反复筛查无数遍,始终卡在无人证闭环的死局里。所有人都被张临渊当年的雷霆灭口蒙蔽,默认漕运一案再无活口。
唯独沈弥纾,于一本不起眼的私人杂记之中,抠出了这桩被尘封的隐秘。
“柳清和……”傅晏低声默念这个名字,眸光锐利如刃,“当年所有卷宗皆抹去了此人上疏检举的记录,只字不提亏空一事,只以贪墨罪草草结案。张临渊刻意销毁所有痕迹,就是怕日后有人顺着这条线查到底。”
一字一句,皆是冰冷真相。
当年那桩惊天漕运私粮案,被硬生生篡改定性。忠臣变罪臣,贪腐变渎职,冤屈埋土,恶人高升,十余年风光无限。
沈弥纾立在一旁,轻声补充:“父亲当年只是随手记录朝堂异事,他那时官职低微,不敢深究内情,只能悄悄记下疑点。想来当年朝中不少人知晓蹊跷,却慑于张临渊权势,无人敢言,无人敢查。”
皇权之下,权臣遮天,小人物的良知,只能藏在一纸闲笔之中,苟延残喘。
傅晏抬眸看向她,眼底盛着晨光,温柔又郑重:“你这一纸记录,抵过千军万马。若是能寻到柳家幸存者,便是扳倒张临渊最硬的铁证。”
“可时隔十余年,流放北疆路途千里,岁月久远,寻人何其艰难。”沈弥纾微微蹙眉,心底藏着担忧,“而且张临渊手段狠绝,当年既然执意斩草除根,定然不会放任任何隐患留存。”
能逃过官方围剿,未必能逃过他私下派去的杀手追杀。
十余年来隐匿存活,定然步步惊心,朝不保夕。
“难,也要寻。”傅晏语气笃定,锋芒凛冽,“哪怕只有一丝生机,便是唯一真相。”
他即刻收敛心绪,转身沉声道:“我即刻传令北疆暗线,沿当年流放路线逐层排查,寻访柳家遗孤踪迹。”
十年光阴,沧海桑田。流民迁徙、荒村更迭、地名更改,排查范围极大,耗时耗力,却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沈弥纾看着他雷厉风行的模样,心头安稳无比。
有他在,再渺茫的线索,也能掘地三尺,寻得真相。
傅晏抬手将杂记叠好,细心收入怀中贴身之处,动作郑重,如同护住整桩沉冤真相。做完这一切,他方才重新看向身侧少女,眼底褪去凌厉,只剩细碎心疼。
“昨夜通宵翻书?”
沈弥纾微微一怔,随即浅笑摇头:“不过一夜而已,无妨。能帮上你,比什么都值得。”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落在傅晏心底,掀起阵阵涟漪。
朝堂众人趋利避害,人人唯恐沾染旧案祸端,避他如避蛇蝎。唯独她,不惧权贵、不畏风波,心甘情愿陪他深陷黑暗,伏案熬灯,为他劈开迷雾。
他静默片刻,语声低沉温柔:“往后不必这般拼熬。你安好,便是我最大的底气。”
风雨他来扛,黑暗他来闯,她只需安稳度日,等他归来即可。
沈弥纾心头一暖,抬眸望着他挺拔的身影,正要应声,院外忽然传来暗卫极轻的脚步声,神色急促肃穆。
“指挥使,急报。”
傅晏神色微敛,瞬间褪去温柔,重回执掌杀伐的权臣姿态。
“说。”
“北疆暗线传回消息,近日有一批不明身份的杀手,沿当年旧流放路线游走排查,四处打探早年流放罪臣遗孤踪迹,出手狠辣,已有三处荒村出现无名尸身。”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一寒。
沈弥纾脸色瞬间微白。
他们刚刚查到柳家幸存者的线索,对方便已经提前动手排查猎杀。
是张临渊!
他定然早已猜到当年流放之路留有隐患,十余年从未停止暗中清剿,但凡有一丝柳家残余踪迹,尽数斩尽杀绝,绝不留半点后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活口,是他唯一的死穴。
“好一个老谋深算。”傅晏眸色沉如寒潭,杀意骤然迸发,“我刚寻到缺口,他便已经抢先一步屠剿排查,看来这十余年来,他从未有一日安心。”
对方棋先一招,杀机已先落向北疆。
若是再晚一步,柳家最后的幸存者,必将葬身荒野,从此世间再无证人,旧案将永远沉埋黑暗,永无昭雪之日。
“怎么办?”沈弥纾心头紧绷,忍不住出声,“杀手遍布流放沿线,我们的人赶去,怕是为时已晚。”
“不会。”
傅晏眸光坚定,条理清晰,语速极稳:“张临渊手下杀手只知排查踪迹,却不知柳家具体存活人数、隐匿之地,盲目搜捕耗时极长。我即刻调拨精锐暗卫加急奔赴北疆,兵分两路,一路阻杀杀手,一路隐秘寻人,优先护住遗孤。”
抢时间,抢生机,抢唯一的真相。
他不会让十余年沉冤,再次被黑暗吞噬。
“我即刻回衙调兵部署。”傅晏看向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稳妥,“沈府暗卫加倍驻守,近期闭门不出,静待消息,无论外界传出任何风声,都不必理会。”
“好。”沈弥纾郑重点头。
她不拖他后腿,不添牵绊,乖乖守好家门,做他最安稳的后方。
傅晏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未尽的温柔与牵挂,转瞬尽数压下,转身快步离去。
绯色身影踏出汀兰院,步履匆匆,奔赴风波棋局。
阳光穿过庭院花木,落在空荡荡的青石地上,明明暖意融融,沈弥纾却只觉得周身寒凉。
张临渊的阴狠,远超所有人想象。
看似温文儒雅的帝师,背地里双手沾满鲜血,为了权位,为了罪证不被曝光,数十年如一日,暗中屠戮、斩草除根,从未手软。
这场棋局,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凶险。
一边是朝廷权臣,手握朝野人脉、私养死士杀手,步步先手,杀机遍布。
一边是孤身破局的傅晏,以一己之力,对抗盘根错节的黑暗势力,逆风而行,以身殉道。
穗禾端着热茶走来,看着自家姑娘神色凝重,轻声劝慰:“姑娘别太过忧心,傅指挥使神通广大,定然能护住证人,查到真相的。”
“我知道。”沈弥纾轻声应着,眼底却依旧藏着忧色,“可对手蛰伏太深、手段太毒,前路步步杀机,他太难了。”
无人知晓他孤身对峙顶级权贵的压力,无人知晓他夜夜复盘卷宗、孤身承压的孤寂。
她坐在窗前,望着门外晴空,心底默默期许。
愿北疆风平浪静,愿故人尚有余生,愿他此行顺遂,平安归来。
京城朝堂看似依旧风平浪静,百官如常上朝,街市繁华依旧。
可无人知晓,千里北疆荒寂之地,杀机四起,生死竞速已然开启。
一场关乎十余载沉冤、关乎权臣倾覆、关乎朝堂清明的终极角逐,悄然拉开帷幕。
胜者,可拨乱反正,昭雪冤屈。
败者,便是万劫不复,满门倾覆。
而身在京城的他们,只能静待千里之外的音讯,静待风雨落定,真相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