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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秦白的牌 秦白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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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白约的地方是一家很安静的咖啡馆,在城市的另一边,离"拾光"很远。
苏朝到的时候,秦白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拿铁。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很柔和。
可苏朝知道,这份柔和下面藏着什么。
她走过去,在秦白对面坐下。
"你想喝什么?"秦白抬起头,笑了笑,"我请。"
"不用了。"苏朝说,"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秦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苏朝,我劝你别查了。"
苏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知道你在查当年那笔担保。"秦白说,声音很轻,"我也知道,你昨天跟我爸见了面。"
"所以呢?"苏朝问。
"所以我劝你别查了。"秦白重复了一遍,"你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程既明的公司、你的花房,还有你父亲,都会被卷进来。"
苏朝笑了:"秦小姐,你这是在劝我,还是在威胁我?"
"我是在劝你。"秦白说,"我跟你不一样,我从小在秦家长大,我知道我爸是什么样的人。他要是真动手,不会给任何人留余地。"
"那你呢?"苏朝忽然问,"你也是被你爸安排的,对吗?"
秦白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苏朝,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秦白问。
"我的意思是,"苏朝说,"你和程既明的婚事,不是你自愿的,对吗?是你爸拿程既明的担保,逼他娶你,也逼你嫁他。"
秦白的脸白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拿铁,很久才很轻地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苏朝说,"那天在花房门口,你挽着程既明的手臂上车,他的手始终垂在身侧,没有反握回去。一个真心喜欢一个男人的女人,不会看不出来,那个男人根本不想碰她。"
秦白的眼眶红了一下。
她别过头,看着窗外,很久才开口,声音有点哑:"苏朝,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所以,"苏朝说,"你也是被安排的,对吗?"
秦白没回答。她只是端起那杯拿铁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十八岁那年,"秦白忽然开口,"我爸就跟我说,我以后要嫁的人是程既明。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程既明是谁,我只知道,我爸说的话,我不能不听。"
"那时候我刚高考完,考上了一所外地的大学,学的是设计。"秦白说,声音很轻,"我跟我爸说,我想去外地读书。我爸没同意。他说,秦家的女儿不需要去外地读书,只需要嫁一个对秦家有用的人。"
"所以你就没去?"苏朝问。
"没去。"秦白笑了,笑声里有一点苦,"我把录取通知书撕了,然后按照我爸的安排,进了本地的一所大学,学的是工商管理。因为我爸说,秦家的女儿要学管理,以后才能帮夫家管生意。"
苏朝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堵得慌。
她原来以为,秦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她没想到,秦白连自己想去哪所大学、想学什么专业,都做不了主。
"后来呢?"苏朝问。
"后来,我见过他几次。"秦白说,"他话很少,总是一个人待着,看人的眼神很淡。可我知道,他不是天生这样的,他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了。"
"你喜欢他?"苏朝问。
秦白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爸让我嫁他,我就嫁他。至于喜不喜欢,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苏朝说。
"在秦家,"秦白笑了,笑声里有一点苦,"喜不喜欢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联姻能给秦家带来什么。"
苏朝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原来以为,秦白是秦家的帮凶,是来跟她抢程既明的。可她没想到,秦白自己也是这场交易里的一颗棋子。
"那你今天约我来,"苏朝说,"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白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我劝你别查,是真心的。因为我知道,你查下去,最后受伤的不只是程既明,还有你。"
"可我要是不查,"苏朝说,"程既明就要娶你了。"
"他不会娶我的。"秦白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很肯定。
苏朝愣了一下:"什么?"
"程既明从来没打算真娶我。"秦白说,"这五年,他表面上跟我维持着未婚夫妻的关系,可实际上,他连我的手都没碰过。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解除这场联姻。"
"有一次,"秦白说,"我爸让我和他一起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我穿了一条我爸特意给我买的红色礼服。晚宴上,我爸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和程既明年底就订婚。程既明当时就站在我旁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着酒杯的手攥得很紧。"
"后来呢?"苏朝问。
"后来,晚宴结束,他送我回家。在车上,他跟我说,'秦白,对不起。'我说,'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们都是被安排的人。'他就没再说话了。"
秦白说着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那是他五年里,跟我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苏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在等什么机会?"苏朝问。
"等你。"秦白说,"等你愿意回头看他一眼。"
苏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别过头,看着窗外,很久才把那点眼泪逼了回去。
"秦白,"苏朝说,"你今天跟我说这些,就不怕你爸知道?"
"怕。"秦白说,"可我更怕,我这辈子就这么嫁了一个根本不爱我的人,然后看着他,一辈子想着另一个女人。"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苏朝面前。
"这是什么?"苏朝问。
"秦家当年跟程既明签担保书时的全部谈话录音的备份。"秦白说,"我爸以为这些东西只有他一个人有,可他不知道,我当年也录了一份。"
苏朝看着那个信封,手有点抖。
"你为什么要给我?"苏朝问。
"因为我想看看,"秦白说,"一个女人为了自己爱的男人,到底能走多远。"
苏朝看着她,忽然问:"秦白,你呢?你有没有为自己活过一次?"
秦白愣了一下。
她看着苏朝,很久才笑了,笑声里有一点释然,也有一点悲凉:"没有。所以,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替我活一次。"
苏朝的眼眶又红了。
她忽然觉得,她和秦白其实是同一种人——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只不过,她比秦白多了一点不肯认命的倔。
她看着秦白,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其实比她更可怜。
她至少有程既明,在五年里一直想着她。可秦白什么都没有,她有的只是一个空壳一样的未婚夫妻的名分。
"秦白,"苏朝说,"等这件事结束了,你也为自己活一次吧。"
秦白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她的笑里没有苦,只有一点淡淡的释然。
"好。"她说。
她说完,站起身,拿起包,转身要走。
"秦白。"苏朝叫住她。
秦白停下脚步,没回头。
"谢谢你。"苏朝说。
秦白沉默了几秒才很轻地说了一句:"别谢我。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她说完,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
苏朝坐在原地,看着那个信封,很久很久才伸手把它拿起来。
信封很薄,可拿在手里却很重。
她知道,这里面装的不只是一段录音,还有程既明五年前所有的挣扎和隐忍。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U盘和一张纸条。纸条上是秦白的字,写着:"听完,你就知道,他当年到底放弃了什么。"
苏朝握着那张纸条,手有点抖。
她拿出手机,想找个地方把U盘里的内容听一遍。
可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是阿婆。
"朝朝,"阿婆的声音很急,"你快回来!花房门口来了好多人,说我们花房的花有问题,要砸店!"
苏朝的心猛地一沉。
她抓起包,冲出了咖啡馆。
她一路跑,一路给张律师打电话,让他赶紧联系工商局和派出所,说有人恶意滋事。
跑到花房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门口围了十几个人,手里举着"拾光花房卖烂花"的牌子,吵吵嚷嚷要往里冲。阿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扫帚挡在门口,脸都白了。
苏朝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冲过去,挡在阿婆身前,对着那群人大声说:"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有什么事,冲我来。"
那群人一下子安静了。
然后,一个领头的男人走上前,看着苏朝,笑得有点阴:"你就是老板?正好。我们今天就是来找你的。"
苏朝握着拳,站在原地,没有退。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可她没去理。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群人,眼睛里没有一点退缩。
她知道,这一仗,她必须自己扛。她不能输,也不会输。
她知道,秦家的反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