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死后，我点了男模》鞠纸吟

4、第 4 章 万家的宅子

　　万家的宅子在城郊，依山而建，占了整整一面坡。黑色的铁门缓缓打开，轿车驶过长长的林荫道，最后停在一栋欧式别墅前。

　　阿晏一路上都缩在我身边，手指攥着我的衣角。他个子高，蜷起来的姿势却像一只鹌鹑。

　　“姐姐，他们家人看起来很凶。”他小声说。

　　“你怕？”

　　“怕。”他往我怀里缩了缩，“姐姐会保护我吗？”

　　“当然。”

　　别墅的门开了。宋婉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黑色真丝长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手腕上的玉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颗玉珠我有些印象。前些日子，它出现在一场拍卖会里，据说，可以辟邪。

　　但是有些所谓的辟邪，只是为了维持鬼魂清醒的意识罢了。或许，就连意识清醒后的仇恨也会跟着一起变得记忆犹新也说不定。

　　总之，宋婉的脸很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嘴唇干裂，像很久没睡好觉。

　　“林瑶。”她的声音沙哑，“你来了。”

　　“你派人去我楼下堵我，我能不来吗？”

　　宋婉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阿晏身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身让开：“进来吧。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我和阿晏被安排在二楼东边的房间。走廊尽头就是万钧生前的卧室，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我们住这间？”我问。

　　“嗯。”宋婉站在走廊里，背对着那扇门，像是刻意避开，“明天是小钧的祭日，我想请你一起去看看他。”

　　“好。”

　　她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越来越远。

　　房间里确实什么都变了。万钧以前贴的乐队海报没了，换成了俗气的风景画；他喜欢的深灰色床品换成了米白色；书架上的书全撤了，摆了些无聊的装饰品。一切都是万家统一的客房装修标准。

　　但我记得有一次，万钧坐在窗前弹吉他。阳光打在他侧脸上，他眯着眼睛，睫毛被照成金色的。他弹了一首很简单的曲子，然后抬头问我：“好听吗？”

　　“难听。”

　　“靠，你有没有品味？”

　　“难听就是难听。”

　　他气鼓鼓地放下吉他，走过来捏我的脸：“林瑶，你能不能夸我一次？”

　　“不能。”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算了，你夸我我还不习惯。”

　　那时候他笑得多好看。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月牙。

　　“姐姐？”阿晏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坐到床上，“去洗澡吧。”

　　阿晏进了浴室。水声响起的时候，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花园荒了大半，玫瑰藤蔓没人修剪，疯长成一片。

　　万钧曾经告诉我，那片玫瑰是他妈妈种的。

　　他也告诉了我，宋婉是万钧父亲在万钧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就在一起的女人。万钧的母亲抑郁成疾，在万钧十二岁那年从这栋别墅的三楼跳了下去。

　　他说，自那一日起，他不再拥有任何亲人。

　　然后，是我第一次主动吻了他。

　　浴室的水声停了。阿晏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

　　“姐姐，你也去洗吧。”

　　“嗯。”

　　我进了浴室。热水冲在身上，蒸汽弥漫。我闭上眼，想着万钧的脸。

　　我看见他的最后一眼，他在哭。

　　为了和我在一起，他离开了万家。可是一个娇生惯养那么些年的大少爷，并没有那么容易和我这个特困生一起生活。他不适应我生活中的一切，本就奋力求生的我，也实在难以承受更多的负担。

　　宋婉悄悄找到我，说只要我让万钧回家，她可以给我一百万。

　　一百万，足够我生活小半辈子。

　　我提了分手，他先是一愣，然后故作开朗地笑了几声，说我又在开玩笑。而后，笑容凝滞，目光变得凶狠，眼圈却是红的。

　　“林瑶，你不要后悔。”他说。

　　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没有后悔。继续和他在一起，又需要多久才能拿到这一百万呢？

　　“我不会后悔。”

　　我再一次对自己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