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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抄家 “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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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干什么?”温筠两人俯身在草丛中,对面就是村子,火光冲天,橙红色的火焰染红了半边天。
空气中漂浮着草木被烧后的灰烬,温筠伸手让它落在手心,这群天杀的,百姓出了问题不先想怎么解决问题,反而直接将整个村子全部烧掉,没有心的东西。
这群看守的为了不让这里留下活口,在整个村子周围都点上了火,放完火就走了。
温筠和肖有为等人走后冲进村子里,四处寻找师父。
这些房子都是木制的,烧起来很快,这片火海里的温度,灼得温筠难以呼吸,拖着沉重的脚步不断向里走着。
肖有为将外衫脱下,将它放在路边的缸里浸湿,将衣物围在温筠身上。
两人继续往村子里走,这夜深人静,村民都已经熟睡,他们就这样一家家的去敲门叫醒。
有些村民醒来后,一窝蜂地往村外跑,有人跌倒也直接从身上踏过去,也顾不上脚下人的死活,只一味逃命。
走着有一个小女孩哭着撞到温筠的腿上。
这火场的形势吓得她哇哇大哭。
“小姑娘,你家人呢?”温筠看她已经被烟熏到睁不开眼睛,便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脱下覆在她的身上。
小女孩或是受到了惊吓,半天没有开口说话,在火里这样耽搁下去可不行,不仅耽误救师父的时间,也会害的大家都危险,转身对身边的肖有为说:“我先将她抱出去,马上回来。”
说完便抱着小女孩往村口跑。
钱恒前几天奉圣上之命,前往密云查最近兵器丢失案件,赶回城去复命时,远远看到山下村子起了火,赶紧带着人下去救火。
下马之时刚好看见温筠抱着小女孩从村子里出来。
温筠将女孩送到村口让跑出的妇人照料,嘱咐完后立马转身有跑入村子里。
“那女子怎么那么像我恩人啊。”谭贵林指着温筠背影说。
“快救火。”钱恒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都纷纷找桶找水救火。
钱恒快步上前赶上那背影,“温筠。”
前面的人越走越快,压根就没有听到身后的声音。
钱恒上前一把揪住那人的手腕,看清楚是温筠后,瞬间撒开了手,“温小姐,你怎么会在这。”
见到钱恒的这一瞬间,温筠突然有种见到救星的感觉,“那日我们将疫病之事告知知县,可一连几天都没有等来医药,今天傍晚村子被人团团围住,到了夜里,他们竟然放火烧了村子,可我师父还在里面。”
看着她满脸焦急的样子,钱恒说:“我和你一起去找。”
两人并肩往里走。
温筠在村里最里头的一间宅子里找到了她师父,被一根木梁死死压在地上。
见到此景,温筠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冲上去,想搬走那根木梁。
钱恒和阿吉一起上前将木梁移开,将人扛出了宅子。
柳峙中吊着一口气抓住温筠的手:“里面是病人,一定要将他们带出来,注意安全。”说完便昏了过去。
温筠从自己的裙摆上扯下一块刚好能蒙住脸的布,系在脑后,便起身又往房间里走了。
钱恒拉住温筠的手,“我去。”
他用力一拽就将温筠拽回柳峙中身边。
“等下。”温筠又从身上撕下一块布给钱恒,“大人,里面都是有着疫病的病患,带上可预防一下。”
钱恒从温筠手里接过布,给自己系在脑后。
他身后的阿吉也在自己身上裁下一块布,系好后也冲进房子里。
好不容易将人都救出来,将火扑灭。
钱恒了解了事情始末,气愤地道:“天子脚下竟有如此荒唐之事。”
当初,他带温筠去顺天府时,身上并没有穿官服,也并未向知县告知身份,没想到居然如此敷衍。
“温姑娘,你放心,我一直会让这件事有个交代的。”说完钱恒带着人离开。
回府后,他将此事写成奏章,写完,他靠在椅背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胸口,从衣服中摸出那块温筠递给她的布,他仔细回想了与她的三次见面,第一次是在军营,他疑心她是奸细,让她给贵林治伤,第二次是去顺天府报信,第三次是今天救火,好像每次见到她都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手指摩挲着这一方小布块,想着出神。
阿吉在旁边看着,“公子,这物品还是扔了的好,与那么多有疫病的村民接触过,怕是沾染上。”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夜里,他叫人打来热水,自己亲自将帕子洗净,又用松木烤干,干后还有一股淡淡地松香味道。
次日,钱恒上朝时,直接将本参奏给圣上。
“竟有此事。”皇帝将奏本合上,“城外爆发疫病,顺天府知县选择就地焚烧那些患病的百姓,谁能来解释一下,是嫌我在这个位置上待太久了是吗?”
皇帝的声音不怒自威,朝上群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愿当出头鸟。
“皇上,此时应先安置好那些患病的百姓,切不能让他们四处流窜,这样只会将影响扩大,更有甚者会伤及国本啊。”最后还是裴杰先开口打破了这个僵局。
裴杰是吏部尚书,为人忠厚正直,自小读书时就立志要为百姓而言。
在这位开口后,其余的人也陆陆续续开始附和起来。
“这次事件将顺天府的知县革职,流放三千里,没收所有家财田地,今生不得再启用,以儆效尤。”
“退朝。”
散朝后,大臣们三两成群,都在议论着,这处罚结果是否重了些。
“今日,你回家少不了挨一顿说。”钱彦说。
“大哥,我还被说少了吗?”钱恒一笑。
“可今日情形却是不一样。”钱恒的好友林茂君说。
“怎么个不一样。”
“这顺天府的知县可是晋王手下孔令辉的姐夫,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敢瞒着不上报,还敢一把大火烧死百姓,这直线是摆明了这背后有人给他撑腰。”林茂君是林大学士的孙子,长于清流世家,家中代代为官,他现在是翰林院的编修,日后也是入阁的苗子,自是对朝堂中的各股势力了如指掌。
大哥钱彦和林家二小姐林春钗一定订了亲,只差到日子成亲了,这林春钗是林茂君二叔的独女,现在这钱林两家可算得上是一家人。
“所以,你今日在朝堂上揭发一举,怕是无形中已经得罪人了。”林茂君拍着钱恒的肩膀说。他岂能不知他这兄弟的脾性,就算他先前将这层关系告诉钱恒,钱恒也不会不递这道折子,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提醒他要提防别人。
“我明白你们的担心,但此事关系百姓生命,不能凭这知县是谁谁的亲戚而不进行追责,弃百姓于不顾,我还做不到。”
钱彦和林茂君又何尝不知道了,只是这时势压人。
钱恒回府之后,父亲听到风声立马来了钱恒书房。
“父亲,我知道您先说什么,但我做这件事是经过考虑的。”
“现在的圣上刚登基不久,虽说新皇是个手段厉害毒辣的,可他忌惮武将和他的皇叔晋王,这种情形下,你还越级进行汇报,稍有不慎,皇上就会认为你侵官越权,更甚者会以为你想揽权市恩,随便一个罪名就可以要了我们全家的命。”
“父亲,我知错了。”钱恒明白父亲的苦心,可他也有他自己的为官之道,但没必要与父亲争执。
钱志忠叹了口气,“我不是责怪你,只是这个家需要你和你大哥一起担起责任来,侯府上上下下这么多口人,你走错一步便万劫不复。”
父亲走后,钱恒一人思索了很久,自古忠孝两难全,他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之前一直在战场上杀敌,远离朝堂,只需将敌人赶出领地,便是为百姓好,为国家好,可今日站上朝堂,他竟不知该如何为百姓好也为朝堂好。
顺天府知县家,众人围在府邸外看热闹,一群带刀之人冲进府内,直接将锁铐直接将人铐住,白天还是堂上坐的官老爷,下午就成了阶下囚。
不过围在外面的这些民众可不会惋惜,只会在心里默默叫好,大家都在议论,这是报应到了。
“听说他上个月还抢占了一户农家的良田。”
“岂止一户啊,这些年大家都不敢报官也不敢往外说,还不知道占了多少田地。”
“去年他儿子还当街打死一个小商贩,原因竟是好奇就多看了他一眼,结果被活活打死,这事也不了了之了。”
知县家的儿子刘宝从外喝花酒回家,一看家中情形不对,躲在人群中听周围人的议论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溜去舅舅孔令辉家。
“舅舅,你救救我父亲。”刚见到孔令辉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孔令辉的大腿嚎哭。
孔令辉被这不争气的侄子扰得心烦意乱,厉声喝止,“行了,你父亲是皇上亲自处理的,没有半点办法可想,你最近老实点,不要去招惹是非。”
刚还在嚎哭的刘宝一下子停住,“侄儿明白了。”
这人本就是个心胸狭隘之人,顿时觉得是舅舅不去给父亲求亲,便暗自在心中憎恨了亲舅舅。
“你最近不要去喝花酒,老实在家呆着,现如今圣上之说要处理你父亲,没收家产,但你和你娘还能保下一条命,你若是胡闹恐怕你和你娘的性命都保不住。”
“另外也不要去招惹钱家,人家是勋贵高门,要踩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这句话让刘宝有了新的厌恨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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