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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审讯 可以把衙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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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小祖一行人被押到随州县衙西南侧的监狱里,前后各两个狱卒,将他们包在中间。
这里一股霉味,十分潮湿,而且关满了人,许多人挤在一个牢房里,汗水和排泄物交杂,地上铺的茅草都包不住,发出难言的恶臭。
一路上吵吵闹闹,有些人从铁栏杆里伸出脏兮兮的手去抓他们,吹着口哨使眼色,有人缩在角落,面色恐惧地看着走过去的狱卒,还有一些躺得横七竖八的,或是死了还没来得及拖出去的......
梅小祖揽过阿兰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
走到深处的一个牢房,前面的一个狱卒拿钥匙开了门,另一个狱卒站在一旁,凶神恶煞地说:“进去!”
一行人走进牢房,狱卒在外面落了锁便离开了。
好在是个没人的、干净的牢房。
但一抬眼看见大家心情都不太好的样子,梅小祖便开口说道;“别灰心,好歹也算是进城了。”
一片寂静。
半晌,谢安笑了一下。
车夫无奈地叹气:“梅道长果真是豁达之人。”
阿兰也忍不住说:“你还真放松,现在该怎么办?”
不知道啊。
为什么要抓他们呢?
是因为阿兰吗?
他们与那些士兵发生冲突的起因,就是她拒绝摘下阿兰眼睛上绑着的布条。
人们并不知道妖怪是怎么来的。
有传说人神共治的部落时期,一家屠夫养了一圈猪,一家人其乐融融。
直到一天,一只母猪下了八个崽,其中一个便是长着猪耳朵和猪尾巴的人。
屠夫家吓坏了,一开始拿它没办法,在纠结要不要丢掉的几个月里,这猪孩子已经吃着猪奶长大了。
它长得越大,就越像人,屠夫家就越无法下手。
最终还是善意战胜了犹豫,屠夫将猪孩从猪圈抱出来,藏在家里养着。
它还小的时候,十分乖巧,心智与人并无区别。
只是......十岁之后就越来越难以管教,不久后屠夫一家就被那猪妖杀光了。
从那之后,各地兴起妖怪传闻。
他们是在查妖怪吗?
不,不对,县衙并没有把阿兰带走,只是关在这里,甚至连摘下布条的事情都没有再提。
阿兰只是个幌子,那些人早就想动手了,是什么时候呢?
梅小祖继续回忆在城门外接受检查的过程。
收走谢安的剑时,伍长还没有在意;他们检查了大家的包裹,也平平无奇。
直到自己的包裹被打开,伍长便走过来问话了:
“东西没什么问题,你是道士吗?”
“是的。”
难不成......
梅小祖心想,是来抓她的?
包裹里有水化印和地化印,但这东西几乎和五雷咒印长得一模一样,是常见的法器构造,不会引起怀疑。
除了一些常见的法器,还有一个信筒,刻着“落木碑林”。
梅小祖想起驿站里那些人说的话,被带走的疯婆子,还有今天通缉令上“妖言惑众”的吕尚文——他们都说了不该说的。
会跟什么有关呢?
若不是这监狱里关满了人,为了节省牢房,才把他们都关到一起,恐怕就要分散了,那连商量的机会都没有。
“各位,”梅小祖提醒大家,“待会可能有人来问话,阿兰应该是第一个,因为觉得她是小孩,最容易说真话,这样在接下来的问询中,若有人说了假话,便能依据阿兰说的来驳斥。”
“那我们该说些什么?”
“隐瞒封印的事情,其它的据实以告就行,如果有什么意外,就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如果是冲她来的,至少要让他们三个没事。
但他们方才动手杀了官兵,按律是要杀头或者流放的。
只能祈祷她身上有他们想知道的事情了。
谢安问:“那你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
“不行。”
“我会随机应变的,你信我,”她轻咳一声,补充道,“反正我二叔就在这里,你也知道,他大概是个权贵,实在没办法我就报他名号。”
“他是玄诚道长的兄弟,与我们并不熟悉,真的会帮忙吗?”在谢安的回忆中,此人被提起的次数并不多,但一直让他很在意。
梅小祖沉默片刻说:“会吧,虽然好久没见过了,但我信他还同以前一样。”
他依旧劝说:“万一你出不来,就没人管五化印的事了。”
“你怎么总是这副样子,”她笑了,“先别管那个了。”
现场一片沉默,梅小祖全当是没有异议了,她继续说:“你们俩好说,就说是张家为了答谢我,护送我来随州的。但说阿兰是张家的孩子就太可疑了。”
“是啊,这么远的路,带上个不相干的孩子做什么?”张睿说。
“就说我跟你一起来的呗,”阿兰对梅小祖说,“我们是一家的。”
“你还是跟我划清界限为好。”
“那怎么编,你把我从江家大院带出来后,我就一直跟着你啊......有了!”
“想到什么了?”梅小祖问。
“就说是你拐孩子的!”
“……你还挺有想象力,这好演吗?”
“不在话下,看我的吧!”
约摸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牢吏走过来,伸手指向阿兰,
“你,出来。”
千万别注意我的眼睛啊。阿兰摸着眼睛上绑的布条,有点紧张。
阿兰被带到戒律房。
她在桌前坐下,对面有两个人,一人坐着,一人站在一旁。
两人穿的都是上好的丝绸,腰上别了玉佩,头上戴着乌纱帽。
阿兰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只能想起曾经服侍过的江家大院,穿的也是丝绸,所以她只能有样学样地说:“老爷……”
那两人听闻,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坐着的那人穿着绿衣服,阿兰在心里称呼他为绿丝绸,另一人则是红丝绸。
“小丫头,不必紧张,叫叔叔就行了。”
“哦,好的,叔叔。”
“这丫头懂事,”绿丝绸回头看了一眼红丝绸,又用和蔼的目光看向阿兰,“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我叫兰草,嗯……地方我记不清楚了,好像有大院子,四四方方的。”
“哎呀,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那你为什么要到随州来呢?”
“我,我是跟着大姐来的。”
“你大姐是里面那个道士吗?”
“是的。”
“那她要去干什么?”
“去找他二叔。”
“你知道这个二叔具体是谁吗?”
“不知道。”
“好吧,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阿兰沉默了,低下头不肯说话。绿丝绸见状,语气温和地又问了一次:“丫头?”
阿兰结结巴巴地说道:“她、她是我大姐!”
红丝绸问:“你从什么时候跟着她的?”
“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她平时都让你做些什么?”
“就是端茶倒水,洗衣服,”阿兰的声音染上哭腔,“然后去外面要点饭。”
“她会打你吗?”
阿兰不说话。
红丝绸走到她身边,问:“眼睛是怎么搞的?”
他伸手想要碰那布条。
阿兰害怕地捂住脑袋,趴在桌子上,喊着:“不要碰,好痛!”
红丝绸见状,改为抚摸阿兰的头,他说:“别怕,等会回去什么都不要说,等事情结束,我们把你送回家。”
绿丝绸喊了旁边的狱卒,把阿兰带回牢房里。
狱卒把阿兰推进去之后,扫视了剩下的三人,目光落在谢安身上,“你,出来。”
狱卒带着谢安离开牢房,顺手落上锁。
梅小祖坐到阿兰身边:“没事吧?”
阿兰拍拍心口:“还好,差点就要掀我布条了。”
但说实话,说谎的感觉真恶心,阿兰过够了瘾,以后不想再尝试了。
戒律房里,谢安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二人的装束,是朝廷的官员,这件事不简单。
绿丝绸不苟言笑,面色严厉地看着谢安,问:“你姓甚名谁,从哪里来?”
“谢安,字明月,大兖连池人,是张家雇佣的侍卫。”
“哪个张家?”
“做衣服的那个。”
“哦?”红丝绸挑眉,在绿丝绸耳边悄声说,“池夏堂就是张家名下的产业。”
绿丝绸点了点头,嗤笑一声,说:“富商啊,怪不得他能有把好剑......不过商人终究只是商人。”
绿丝绸继续问:“你为什么跟着那个道士?”
“我东家交代的,护送她到随州。”
“她为何要来随州?”
“说是要看望她的二叔。”
“她所说的这个二叔叫什么名字?”
谢安顿了顿,说:“她没提过。”
“张家为何要帮她?”
“她帮我们做了法事,渡了死人。”
……
轮到车夫了,他有些局促地坐下,看见面前两人,一哆嗦:“哎哟,官老爷……”
“打住。”绿丝绸喝止他,开始问话,“姓甚名谁,从哪里来。”
“我是张家人,张睿,张善优,大兖连池的。”
“你和那侍卫是一家人?”
“您说谢安吗?他是我家雇来的护卫。”
“你为什么要送那道士来随州?”
“她帮忙安葬了我家家主的姐姐,为表谢意,家主遣我接送。”
“你知道她二叔是谁吗?”
“这个我不清楚,她没说过。”
“那个小女娃,她一直带着吗?”
“带着的,她来连池的时候就带着了。”
“女孩的眼睛怎么回事?”
“给黄鼠狼挠了。”
“你看见了?”
“那倒没有,是她说的。”
……
车夫也回来了,狱卒的手指终于落在梅小祖身上,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