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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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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姜算是被推下悬崖的。
背后那一掌拍在脊骨上时，她听见同门师兄李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笑意：“废物，下去吧。”
坠落的十几息里，她想了很多。
想她穿来这修仙界三年，灵根废了，被丢在杂役处劈柴挑水，谁都能踩一脚。想她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把《基础吐纳心法》翻了三百遍，仍然引气入体失败。想她替李衡抄了半年经书，替他挡了三次罚，换来的是一句“废物”。
想她上辈子是个网文写手，日更一万，月入三万，靠一支笔养活自己，谁也不靠。
——然后就死了。
穿过来，还是死。
她撞在崖底碎石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得像折筷子。血从额头淌下来，糊住视线，她闻到自己血腥味混着泥土气，还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清香。
她动不了，也没力气动。意识模糊间，她看到面前有块残碑，半埋在土里，碑面被她的血染红了一片。
然后，碑亮了。
蓝色光屏弹在她眼前，一行字浮出来：
【检测到宿主濒死怨念，叙事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规则如下：】
【一、宿主可通过书写故事收割读者情绪，情绪转化为愿力。】
【二、愿力可用于修炼、疗伤、具现、咒杀。】
【三、故事传播越广，情绪越浓，愿力越强。】
【四、宿主当前境界：凡人。愿力：0。】
【五、宿主剩余寿命：约一刻钟。】
姜算盯着最后一行字，喉咙里涌上来一口血，呛咳了两声，竟然笑了。
她上辈子靠写小说吃饭。这辈子，还能靠写小说活命。
“写……什么？”她问。
系统：【任何故事。只要有人读，有人信，有人因此产生情绪，即可收割愿力。】
姜算闭眼，脑子里飞快转起来。
修仙界的人爱看什么？爱看恩怨情仇，爱看报应不爽，爱看天道轮回。她上辈子写了八年网文，什么题材没碰过？断章、虐粉、养蛊、控评，哪一样不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她睁开眼，看着那块残碑。
“给我……纸和笔。”
系统：【愿力不足，无法具现。建议宿主直接口述，系统代为记录并传播。】
口述？传播？
姜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系统能直接把她的故事传到“读者”那里——那她根本不需要纸笔，不需要书坊，不需要任何中间商。
她就是平台本身。
她深吸一口气，疼得眼前发黑，但脑子越来越清醒。她开始说：
“话说，青云宗有个杂役弟子，灵根废了，人人都欺她、辱她、踩她。她替师兄抄经、替师姐顶罪、替长老试药。结果呢？师兄抢她机缘，师姐夺她清白，长老要她命。”
“她被推下悬崖，却没死。她遇到一块残碑，碑上写：写故事，可得愿力。”
“于是她开始写。”
“她写师兄筑基失败，经脉逆流，走火入魔。她写师姐容貌尽毁，被逐出宗门。她写长老金丹碎裂，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她写的时候，那些人正在做。”
“她停笔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死了。”
姜算说完最后一句，咳出一口血，意识快要撑不住。她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
系统面板跳动了一下：
【故事已记录。传播中……】
【当前读者：1人。】
【情绪来源：恐惧。愿力+10。】
【当前读者：3人。情绪：愤怒、怀疑。愿力+25。】
【当前读者：7人……】
数字在跳。不快，但没停。
姜算感觉到一丝暖意从丹田升起，断掉的骨头在缓慢愈合，流血在减少。愿力入体，就像干涸的河床迎来第一场雨。
她撑着残碑爬起来，靠着石头，满头是血，浑身是伤，眼里却亮得吓人。
读者还在涨。
【当前读者：23人。情绪：好奇、恐惧、期待。】
【愿力：186。】
【宿主可消耗愿力，突破至炼气一层。是否突破？】
“突破。”她毫不犹豫。
暖流炸开，经脉被强行撑开，剧痛让她蜷缩在地，咬着牙没叫出声。十几息后，痛感消退，丹田里多了一缕微弱灵气。
炼气一层。
修仙界最底层。但对她来说，这是从零到一。
她坐起来，抹掉脸上的血，看着系统面板。读者数还在慢慢涨——23、25、29……那些人大概在口口相传：“听说了吗？有个疯子在崖底讲故事，说青云宗的人会死。”
姜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了。
“传播太慢。”她说，“得运营。”
系统：【宿主可开设多个故事线，覆盖不同读者群体。】
“我知道。”姜算撑着石头站起来，腿还在抖，但能走了，“爽文号、虐文号、恐怖号……分开收割。爱看爽的给爽，爱看虐的给虐，爱看悬疑的给悬疑。情绪越极端，愿力越浓。”
系统沉默了一瞬：【……宿主以前做什么的？】
“写小说的。”
她抬头看崖顶，月光照在陡峭的岩壁上，看不到顶。李衡推她下来的地方，离这里至少百丈。她现在炼气一层，爬不上去，但没关系。
她不需要上去。
她只需要让上面的人，自己下来。
姜算靠回残碑，闭上眼，开始构思第二个故事。这一次，她要说给更多人听。
“话说，青云宗外门弟子李衡，三年前抢了一个杂役弟子的机缘，才得以筑基。他以为自己做得干净，无人知晓。”
“可那个杂役没死。”
“她回来了。”
“她带回来一个故事，故事里写：李衡筑基是假，服了禁药是真。药力反噬之日，经脉寸断，生不如死。”
“李衡听到这个故事时，正在打坐。”
“他笑了笑，说：荒谬。”
“然后他的经脉，开始断了。”
姜算说完，睁开眼。
系统面板上，读者数猛地跳了一截。
【当前读者：57人。情绪：震惊、恐惧、兴奋。愿力+320。】
【愿力总计：506。】
远处的崖壁上，似乎有什么声音传来。像是惨叫，又像是风声。
姜算没回头，只是看着系统面板上还在跳动的数字。
夜色沉沉，残碑微光。崖底的风吹过她染血的衣角，她站在废墟里，像一柄刚出鞘的、还没沾够血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