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自知》秋水泽

22、番外一 甜蜜日常（下） “真好啊…

　　两人同时回头，却撞见西装革履的渊离，还有一容貌不俗的中年男子。

　　看到两人牵着的手，竺行挑了挑眉，最先反应过来，渊离这是有状况了。过去，两人极其不对盘，但念及今日是大好之时，竺行虽没有与渊离硬碰硬，但必要的调侃却是少不了一通的。

　　“哟，师兄，你也赶着这天结婚啊？师兄身边的先生真有气质。和师兄一点都不搭，是师兄赚到了。师兄，怎么不介绍一下？”

　　被竺行一通调侃，渊离咬了咬牙，额头冒出几条青筋：“师弟，真是说笑了。你师兄我人帅心善，找的伴侣只会更好。还有，竺行，你几个意思？我的伴侣，为什么要给你介绍？”

　　顾及应诸在场，渊离原想给竺行好好说话，可竺行一双眼老是盯着他的道侣瞅，直接打翻了渊离心中的老陈醋。

　　这一下轮到渊离不爽了，不过几句就被竺行气得火冒三丈。

　　眼看这对同门师兄弟即将干架，他们各自的伴侣赶紧将两人拖走。

　　和一脸烦躁的渊离不同，被应诸抱着上车时，竺行只道计划成功。竺行藏在应诸怀里，还不忘对渊离做了一个鬼脸。

　　奈何渊离视力极佳，隔着老远就瞅见了竺行的小动作，险些气得头顶冒烟。还好，一旁的温柔道侣按着渊离顺毛，渊离这才渐渐没了情绪。

　　等到竺行应诸走远，渊离靠在伴侣怀里，一脸委屈巴巴：“你看看，你不在的这些年，他总欺负我。你这下回来了，就不准再离开了。好不好？”

　　“好好好，都依着你。以后，我都不走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渊，你怎么还是这样？你又不是孩子了……”

　　……

　　辞别渊离和其道侣后，应诸带着竺行去看了一场画展。

　　这场画展，以名画《越矩》为主题，向世人讲述了一段不被包容的颠覆爱恋，也是应诸收藏名画《爱罚》的另一版本。

　　传闻，创作这两幅画的画家有一段曲折爱情，与所爱之人分别多年。

　　在画家根据东方神话，创作出《爱罚》后，幸得机缘巧合与心上人重逢。最后解除误会，两人成功结为伴侣。

　　以此为灵感，创作出悲伤画作的画家一改过往作风，为东方神话里的神明和其爱人，另做了另外一种结局。

　　不愿杀死为祸世间的恋人，冰冷神明放弃所有神力，保下了所爱之人。

　　因为神明的背叛，天道故而降下惩罚，让落魄神明与他的恋人历情劫一世，体验凡族的生老病死之苦。没想到，两人在凡间又爱了一世，历劫后更是看穿彼此真心。

　　由于心心相印，两人经历重重磨难，解除当年误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原来，神明所谓祸乱世间的恋人是个好人，是神明的师傅欺骗了神明，神明才会误以为他的爱人是恶徒，差点错杀所爱。

　　落魄画家得益于现实境遇，为爱罚中的有情人描下轻轻一笔，此后世间再无爱人的惩罚，只有越矩后永恒的爱情。

　　从讲解员口中听完故事，现场观众不乏有掩面落泪之人。但更多人却是拍手喝彩，为创造出经典画作的画家感叹。

　　人群中，竺行仰头看向身边爱人，唇角勾出一抹微笑，仿佛在说：“应诸哥哥，你不觉得，《爱罚》中描述的这对有情人，很像曾经的我们吗？”

　　两人相爱多年，仅仅一个眼神对上，便可轻易看出对方心中想法。

　　察出竺行意图，应诸笑着拉过竺行，在唇间落下一吻：“是啊，我们和他们一样爱过恨过，最后因放弃不下心底的爱，只能以爱作为惩罚绑住所爱，沦为爱的囚徒。”

　　与此同时，画展走进尾声，现场观众陆续退场，都往外走去。人来人往中，应诸紧紧牵着竺行，从未放手过一刻。

　　某一瞬，相爱的两人十指相扣，为这份爱写下一个圆满的结局。

　　当夜，两人急着从郊外展会赶回京城住宅，一路上谁也没有多说话。

　　应诸忙着开车，竺行则坐在副驾上，仔细回想今晚回去过后，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准确齐全。

　　今天是他们结婚的第一日，自然意义非凡，万万不可马虎对待。

　　不经意想起家中还缺一双情侣拖鞋，竺行回头望向应诸，嘴一张正想说些什么，车中电台突然播放了一则新闻。

　　“据悉，娱乐圈有名影帝为不存在的神明，在多年前买凶杀人，不仅杀死无辜的武术指导，还害得数名参戏大学生溺亡。针对此案件，警署现对外公开案情侦查细节……”

　　闲来无事，竺行漫不经心地听了几分钟。

　　听到周少渊私藏了数幅白泽画像，企图成仙与白泽结为道侣后，竺行无语地摇了摇头。也是，这种荒唐的事，只有周少渊这个疯子才做得出来。

　　世上，哪有什么救世神明？能救世人的，才不是什么高坐庙堂的九重天神明，而是不愿放弃的世人自己。

　　前方正巧一个路灯变黄，应诸脚踩刹车停下，偏过头握住竺行的手，与人一起听电台新闻。

　　从新闻中知晓，《破矩》拍摄中曾出现过离奇的神明对话，两人皆是眉眼一跳，疑惑地望向对方。觉得此事荒唐，不愿败坏两人兴致，竺行抬手关掉了车载电台，重重地叹了口气：“别管了。”

　　“这种夸张报道，没什么好听的。部分无良媒体就爱这样故弄玄虚，引起大家注意。若他们真有心，早在多年前事故发生时就该呼吁公众关注，而不是现在为博流量炒冷饭。”

　　对于竺行的犀利点评，应诸点头回应。恰好十分钟过去，交通路灯变绿。两人不再交谈，应诸手握方向盘，继续开车。

　　车子经过了最拥堵的十字路口，接下来的路程极其轻松，竺行就打盹的一眨眼功夫，应诸的车已经停在了新住宅门口。

　　此时，住宅门口挂满了亮闪闪的灯笼，看来是应诸提前做好了准备。

　　瞧见爱人这般良苦用心，竺行也不愿扫兴。

　　早在应诸开车门之前，竺行就提前下车，捡起地上的礼品带，将自己包装成了礼物，亲手送到了应诸眼前。

　　结果可想而知，只是瞥了竺行一眼，应诸就差点破功。虽然高级住宅附近没什么邻居，可应诸还是不愿在公众场合唐突爱人，努力压下心中渴求，将竺行迅速拽至家门口。

　　“嘀”的一声，人脸成功解锁房门。

　　应诸扯下套在脖颈上的领带，借着大衣遮挡，把竺行推进了玄关。

　　门啪的一声关上，屋中发生的一切再不能叫旁人知晓。不到一分钟，自玄关到卧室的路上，两人衣物散乱一地，不乏有领带、白衬衫等物。

　　竺行扫了一眼熨了好几遍的白衬衫，突然觉得有些可惜，就穿了一天，白衬衫上全是褶皱。

　　也许，是不满竺行的不专心，应诸强势扳过竺行的下巴，迫使竺行不得不仰头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从竺行充满爱意的眼中得到答案，应诸低下头，做了他肖想了多年的事……

　　几个回合下来，漫长黑夜已经过去了大半。

　　竺行早已筋疲力尽，只能由应诸托着，才能动弹一下。

　　突然想到了什么，爱意抵达终点时，竺行艰难地抬起手，抚住应诸带汗的脸庞，嘶哑嗓音带着几分柔情：“应诸哥哥，你知道我在公演现场醒来之前，在想什么吗？”

　　知晓应诸现在着急，竺行不想卖关子，嘴一张就将答案交了底：“我做了一场梦中梦，在梦里，我不是演员，更不是武术指导，而是诛罚上仙。我以诛罚上仙的身份，看完了我们演的电视剧。”

　　“结局时，我看到现实中的你很伤心，作为东海蛟王的你告诉我，得回去了。要不然，你会很难过的。”

　　“所以，你就回来找我了？就因为听了东海蛟王应诸的话？”应诸扯了扯唇角，一双不安分的手四处游移。

　　从接下来略微急躁的举止中，竺行隐约看出应诸有些吃醋，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安慰一下爱人。

　　“梦里的东海蛟王也是你啊，应诸哥哥。不管是说话还是举止，都是你啊。梦中的你，逼真到险些让我觉得，我们可能真的不是人，而是独立于凡世之外的上仙与妖龙。”

　　“是吗？”

　　不出所料，竺行这话成功逼得应诸发笑。某一瞬，应诸趁势将竺行按倒，两人位置顷刻颠倒。

　　暧昧视线混杂着滚烫呼吸对上时，两人喉结一滑，眼里全是不留余地的爱意。

　　在这方狭窄天地中，应诸对命定爱人许下了最真挚的约定，此后无论是什么阻碍，再也不能分离彼此相爱的他们。

　　“阿行，不管哪个时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应诸会永远爱你。过去到现在，还有未来，应诸都会一直喜欢竺行。”

　　“如果爱上曾经背叛的爱人，是一种罪的话，我想我会永远爱你。”

　　许下告白，两人十指相扣，一同停靠爱的港湾。意识彻底消失前，竺行看到的，就是他此生最爱的人。不知是不是错觉，某一刻，竺行透过应诸熟悉的脸，仿佛看到不存在的上仙与妖龙。

　　殊不知他们在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望着他们。

　　重重画卷之外，诛罚上仙倚靠在爱人东海蛟王怀中，痴痴地笑了：“蛟龙哥哥，你让小蛤蟆写的这话本，我很喜欢。比起上一次的惨痛情劫，还是这一次的情劫比较好过。你我两人没有经过太多磨难，就看穿了彼此的真心，真好啊……”

　　东海蛟王轻叹一声，抓起爱人一截发丝，把玩在手中：“傻瓜，我早就说了，不管在哪个时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会喜欢你的。不用你我打赌验证，我一定会输给你的。”

　　“是啊。谁能想到，只是为去除作祟残魂，拜托蛤蟆话铺的小妖给我们写段话本，我们缔结在一处的仙气和妖息会一道窜进去。还好，没有造成什么太大影响。残魂也终于去除了。”

　　无心瞧见水镜中相拥的两人，东海蛟王咽了一口水，挥袖散去虚幻梦境。还未等到诛罚上仙有所动作，东海蛟王翻身而下，将爱了数千年的道侣抱在怀中，打下只属于他的印记。

　　东海蛟宫一墙之外，汹涌海浪袭过，留下相爱的痕迹。

　　命中注定的人是天赐良缘，不需掌管姻缘的月下仙人牵线，自会在世间某一处遇见，此后谱写只属于他们的故事。

　　愿天地爱意不散，唯不变之爱存留世人之眼，此后真心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