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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残局 偏头痛把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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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头痛把苏砚弄醒的时候,她还坐在原来那把椅子上。
会议室里很安静。空调依旧吹着冷风,后颈凉得发麻。她猛地抬头,视野还有点发花,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干得厉害,像是刚扯着嗓子说了很久的话。嘴里有一股铁锈味,大概是刚才咬到了舌头。
她摸了摸手机,还在手里,屏幕亮着,停在微信聊天界面。
时间显示三点四十一。
十三分钟。
她的记忆,凭空少了十三分钟。
苏砚僵在座位上,慢慢抬眼扫了一圈。
张姐还坐在对面,脸色却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那股得意劲儿全没了,嘴唇紧抿着,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往她这边看。手里的咖啡杯被攥得变了形,指尖在抖。
长桌中间散着几张A4纸。
是她手机里存的、和陈先生的全部聊天记录打印件。页面被翻得很乱,最上面那页边角深深折了进去,像是被人狠狠拍在桌面上压出来的。
王总监站在桌首,手里捏着笔,脸色很难看。见她醒过来似的,目光对上的瞬间,他居然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不是刚才那种拿捏新人的居高临下。
那眼神里有错愕,有尴尬,还带着点戒备。
苏砚心脏猛地一缩。
发生什么了?
这十三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完全没印象。最后记得的,是张姐得意的脸,是王总监和稀泥的判决,是自己铺天盖地的委屈和恐慌。之后就是一片黑,连梦都没有。
“……就这么定了。”
王总监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自然,“陈先生的单,算苏砚的业绩,提成照常发。”
苏砚猛地抬头。
算她的?
张姐一下子站了起来:“王总监,这……”
“张姐,”王磊打断她,语气不重,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客户的聊天记录都在这儿,首次接待时间也对得上。这事就到这儿,别再说了。”
张姐嘴唇动了动,脸涨得通红,最终没敢再开口,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抓起包站起身,快步往外走。经过苏砚身边时,脚步刻意加快,连余光都没扫她一下,像在躲什么。
剩下两个同事也跟着起身,低着头往门口走。擦肩而过的时候,苏砚听见他们压得极低的嘀咕:
“我去,刚才也太猛了……”
“平时看着软乎乎的,怎么凶起来这么吓人啊。”
“张姐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藏得够深啊……”
门关上,声音消失。
会议室里只剩苏砚和王总监。
王总监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却带着点说不清的生疏:“苏砚,业绩给你没问题。但以后说话注意点分寸,都是同事,别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苏砚张了张嘴。
她想问,我刚才说什么了?我做了什么?怎么就把场面搞难看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
像是有什么本能在警告她——别问,问出来的答案,可能比失忆本身更让她害怕。
她低着头,小声说了句“知道了王总监”。
王总监没再多说,拿着笔记本也走了。
偌大的会议室,终于只剩她一个人。
她撑着桌面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先翻了一下手机的通话记录,没有新拨出的电话。又看了眼微信,和陈先生的对话框停在她晕倒前发的那条户型图上,没有新消息。她甚至点开了录音功能,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不小心录到什么,当然什么都没有。
她又翻了翻手机相册,没有新截图。看了眼步数统计,下午三点到三点四十一之间,步数是零——她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动过。可那七页打印件是从哪儿来的?办公室的打印机在工位旁边,打印完得走到打印机边取纸。这十三分钟里,她不仅说了话、打了字,还起身打印了材料?她完全不记得。一点印象都没有。
什么线索都没有。
除了桌上那几张纸。
她走到长桌中间,捡起那些散落的聊天记录打印件。纸张平整,只有左上角那道深深的折痕。她翻了翻,一共七页,是她和陈先生从五月到现在的全部关键对话,连日期都用荧光笔标了出来。
她确定,这不是她弄的。
她连当众把这些纸拿出来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拍在桌子上,还标了重点。
苏砚解锁手机,指尖在抖。
微信还停在和陈先生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她翻到备忘录,心脏骤然停了一拍。
备忘录里多了一段文字。
没有标题,四条,一行一行,条理清楚,语气冷硬:
1. 首次接待时间5月12日,地铁口展点,有签到表登记记录,可查2. 张姐6月18日首次添加客户微信,晚于我37天;
3. 张姐承诺客户额外优惠两个点,违反公司统一报价体系,属于恶意竞争;
4. 客户明确表示只对接我,张姐私下联系属于骚扰客户,可向区域总部投诉。
输入法是她常用的九宫格,账号是她自己的,连标点习惯都跟平时一模一样。
可苏砚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绝对没写过这些。
别说写了,她连想都没想得这么周全。刚才在会议室里,她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委屈就是慌,根本理不出这么清楚的逻辑。
她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后背一阵阵发凉。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明暗。她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很陌生。
她把那七页纸理整齐,夹进随身带的文件夹里,又把椅子推回原位。做完这些,她拿起包,拉开会议室的门。
走廊里正好遇到保洁阿姨推着车经过,阿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苏砚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把包塞进抽屉,坐下来,盯着电脑屏幕,半天没动。
刚才坐在那张椅子上,用她的嘴说话,用她的手打字,把张姐逼到哑口无言的那个人……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