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师的三班》向西村不向西

17、他要跑了 张老师

　　张老师约温然见面的地方，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凌晨一点，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张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她看起来很憔悴，眼睛下面是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
　　看到温然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复杂。
　　"你来了。"
　　"张老师。"温然在她对面坐下，"你说周建国要跑了，是什么意思？"
　　张老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周建国这五年所有的海外账户信息。"她的声音很低，"还有他买的机票——下周三，飞加拿大，中转香港。"
　　温然盯着那个U盘，心跳加速。
　　"你为什么……"
　　"为什么给你？"张老师苦笑了一下，"因为他要抛弃我了。"
　　她抬起头，看着温然，眼睛里有愤怒，也有疲惫。
　　"他答应我，只要我顶罪，就供我儿子读到博士。我信了。但上周，我发现他把所有资产都转移到了海外，连他老婆孩子都已经办了移民。他根本没打算管我儿子。"
　　"我替他坐了牢，我儿子怎么办？"
　　温然沉默了。
　　她理解张老师的愤怒。
　　被人利用、被人抛弃，这种感觉，她太清楚了。
　　"还有这个。"张老师又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这是上个月，他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录的。里面有他承认所有罪行的话。"
　　温然接过录音笔，手在发抖。
　　有了这些，周建国跑不了了。
　　"张老师，"她抬起头，"你为什么不直接交给纪委？"
　　"我交过。"张老师的声音更苦了，"区纪委。结果呢？材料被压下来了，还差点被他知道。温然，我只能找你。你认识市纪委的人，你能把这些东西递上去。"
　　温然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现在就联系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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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赶到便利店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他看了一眼张老师，没有说话，只是把U盘和录音笔接了过去。
　　"这些，你都备份了吗？"他问张老师。
　　"备份了。"张老师说，"一份在我儿子那里，一份在我律师那里。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他们会直接交给媒体。"
　　陆沉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书记，我是陆沉。"他的声音很稳，"我有重要证据，关于周建国的。他准备外逃，下周三的机票。对，我现在就把材料送过去。"
　　挂了电话，陆沉看着温然和张老师。
　　"走。"他说，"现在就去市纪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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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在市纪委的接待室里，待到了天亮。
　　纪委的人看了U盘里的账户信息，听了录音笔里的对话，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证据，很关键。"负责接待的李书记说，"我们会立即上报，争取在周三之前立案。"
　　"李书记，"陆沉说，"周建国很警觉，如果他发现风声不对，可能会提前走。"
　　"我知道。"李书记点了点头，"我们会安排人盯着他。你们放心，这次，他跑不了。"
　　从纪委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温然却觉得一阵恍惚。
　　从被停职、被陷害、被所有人质疑，到现在，终于要结束了。
　　"温然。"陆沉叫住她。
　　"嗯？"
　　"都结束了。"他的声音很轻，"你辛苦了。"
　　温然看着他，忽然笑了。
　　"还没结束呢。"她说，"周建国还没被抓，我的冤还没洗，宋小宝的学还没上完。怎么能说结束？"
　　陆沉也笑了。
　　"对。"他说，"还没结束。"
　　张老师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人，忽然说了一句："你们俩，挺合适的。"
　　温然的脸，一下子红了。
　　陆沉也有些不自然，咳了一声："张老师，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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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那天，周建国被带走了。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温然正在给宋小宝补课。
　　她的手机响了，是陆沉打来的。
　　"抓到了。"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在机场，刚过安检，被拦下了。"
　　温然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温然？"
　　"我在。"她的声音在发抖，"陆沉，他……他真的被抓了？"
　　"真的。"陆沉说，"立案调查，采取强制措施。这次，他跑不了了。"
　　温然挂了电话，坐在宋小宝家的折叠桌前，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宋小宝吓了一跳："温姐姐，你怎么哭了？"
　　温然擦了擦眼泪，笑了："没什么，温姐姐是高兴的。"
　　"高兴什么？"
　　"高兴……"温然摸了摸他的头，"高兴你以后，可以安安心心念书了。"
　　宋小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铅笔："温姐姐，我们继续做题吧。我这次一定要考及格。"
　　温然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心里一片柔软。
　　是啊，还没结束。
　　但最难的那段路，已经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