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时期的爱情》土豆喜欢西红柿

8、第8章 半座城的奶茶 国庆假

　　国庆假期的老校区空了大半。梧桐叶落得满地都是，风一卷就打着旋儿滚过操场。

　　陈杰没回家，窝在宿舍学 PS、剪视频，电脑屏幕从早亮到晚，日子过得昏天黑地。

　　杨诗云是在学校的校友群里认识的，那时候大家在群里分享生活。

　　陈杰看杨诗云的头像很好看，一个卡通的动漫女孩，黑色系的女孩。说的东西很有意思，发了一段语音，被她清灵的声音吸引住了。于是加了好友，两人都是新生，杨诗云在主校区的统计学院。

　　起初分享假期生活，谈论社团，视频图片剪辑等。后面谈到到食堂的黑暗料理，从云麓山抢零食的猴子聊到高中糗事，越聊越投机，常常一聊就到深夜。

　　杨诗云说话带着点从小在江苏读书浸出来的软调子，却不黏糊，分寸感很好。

　　陈杰和她聊天很放松，不用刻意贫嘴找梗，像认识了好几年。

　　聊起老校区的项目时，杨诗云说听着就很贵，像富家子弟读的。陈杰简单给她提了一下，约了见面后说。

　　杨诗云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和她交流的过程仿佛读王维的诗，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给人带来昂扬向上的力量。

　　在陈杰认识的女孩子里，这样的女孩子不多见。像那会复读时候认识的殷艳、王婷，带给人的感受不一样。有的似火，有的似幽兰。

　　陈杰很好奇，对方长什么样，决定去见她。约好国庆的第六天在学校的主校区见面。

　　老校区和主校区相隔很远，中间隔了一个阳明区，坐公交晃将近两个小时，跨大半个林城。

　　车上人不多，阳光透过车窗晃在手上，暖融融的。陈杰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心里居然有点莫名的期待 —— 不是见网友的忐忑，是像去见一个久违的朋友。

　　到主校区门口的时候，才上午十点多。杨诗云已经站在奶茶店玻璃门旁等他了。

　　她穿一件米白色薄针织开衫，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纤细肩颈落了点阳光。下身是深蓝色直筒牛仔裤，裤脚微微收着，衬得腿型很直。黑框粗眼镜架在圆圆的脸上，长黑发顺着肩侧垂下来，发梢被风撩得轻轻晃。

　　看见陈杰走过来，她弯眼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白牙齿，脸颊陷出两个浅梨涡，甜得像杯刚融的奶糖。

　　和她发过的那张自拍一模一样，只是真人多了点鲜活的软乎气，甜里还带着点落落大方的劲儿。

　　“等很久了吧？” 陈杰走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公交有点绕。” “没有，我也刚到。” 杨诗云声音软软的，却很利落，“喝什么？我去点。” “我来吧，说好了请你。” 陈杰点了两杯芋泥奶茶，她要了温热三分糖，说入秋了喝凉的胃不舒服。细节妥帖得自然，一点不刻意。

　　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杨诗云的发梢上，泛着一层浅金。

　　先聊的是学费和项目。杨诗云捧着奶茶杯，好奇地问：“你们老校区的中外合作，真的一年要八九万啊？那也太贵了。” “分项目。” 陈杰用吸管搅着杯里的芋泥，“像我们国际商学院的中外合作，四万左右一年；中加联合学院那种全外教授课、毕业双学位的，就得八九万。

　　贵是因为从课程到师资都对接外方学校，原版英文教材，一半课是外教上，相当于把国外的半套体系搬过来了。” “那和国际合作项目有什么不一样？” 杨诗云问得认真，手指轻轻敲着杯壁。 “简单说，中外合作是入学就绑定了培养路径，进了项目就按这个节奏读，毕业拿双学位或者出国，路径固定，花钱买个确定性；国际合作更像开放通道，你读普通专业，成绩够好就能申请交换、访学，灵活，但得靠自己抢。” 陈杰顿了顿，笑了笑，“说白了，一个靠钱，一个靠分。”

　　杨诗云听完点点头，眼镜滑到鼻尖也没察觉，认真琢磨的样子有点可爱。“那你们压力还挺大的，花这么多钱读书。怪不得你国庆还在学剪辑，挺上进的。” 她说 “挺上进的” 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轻轻的，带着点欣赏的意味。陈杰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嘴上贫了句：“那可不，不能对不起学费啊，而且叫那么学费，来学外语了。”

　　话题顺着就拐到了感情上。也忘了是谁先提的，好像是杨诗云笑着说，本来以为你们老校区富家子弟多，谈恋爱都风花雪月的随便谈。

　　陈杰笑了，说哪有那回事，自己大学前也谈过两段，都不长，“可能我这人看着就不靠谱，人家姑娘都没安全感。” “哪有，” 杨诗云抬眼笑，“我看你挺靠谱的啊，做事也认真。我之前那个男朋友就感觉特别幼稚，不关心人。我最受不了不上进的男生。”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懊恼，气鼓鼓的样子，有点可爱。

　　陈杰看着她，心里那点微动的感觉更明显了。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笑：“那我可得注意点，别让杨老师把我归到不上进那堆里。” 杨诗云被他逗笑了，拿起奶茶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那你好好表现。” 杯壁轻轻撞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两个人都笑，气氛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像奶茶上浮着的奶泡，轻轻一碰就化开了。

　　后来又聊了很多。聊她从小在江苏读书的日子，聊南方的梅雨和林城的秋风，聊各自试过的新鲜事。

　　杨诗云说她从小就喜欢尝试，学过画画，练过剪辑，假期还去打过义工，“什么都试试，人生才不亏嘛。” 她说话有条理，讲起经历来头头是道，却不张扬，是那种心里有数、面上温柔的性子。

　　喝完奶茶，她带他逛学校。主校区比老校区大得多，梧桐道又长又宽，两边的树长得很高，遮出整条林荫。

　　下午的太阳还挺毒，陈杰出门带了把黑雨伞，撑开的时候没注意，伞面总往自己这边歪，杨诗云半个肩膀都露在太阳底下。 “你会不会打伞呀？” 她笑着往他这边靠了靠，伸手轻轻扶了扶伞柄，“都歪到你那边去啦。” 陈杰脸有点热，赶紧把伞往她那边挪：“不太会打，平时很少撑伞。”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给女生打伞，是给自己大表妹，伞歪得表妹半边身子淋透，追着他骂了一路笨。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不太会打伞。

　　俩人沿着操场跑道慢慢走，踩在梧桐叶上沙沙地响。走了没两步，伞骨 “咔” 地勾了一下杨诗云的长发。她轻轻 “呀” 了一声，偏过头去解头发。

　　陈杰赶紧收伞，手忙脚乱的，差点把空奶茶杯都洒了。 “笨手笨脚的。” 杨诗云笑着捋顺头发，没半点生气的样子，伸手把伞接了过去，“我来撑吧，你跟着走就行。” 她撑伞就稳得多，伞面稳稳罩在两个人头顶，不偏不倚。

　　陈杰走在她旁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和她带来的桂花糕一个味道。

　　晃悠到四点多，陈杰才猛地想起正事。 “差点忘了，” 他拍拍脑袋，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五点得赶去青云市的红枫湖，弘成人力资源的团建，假期招校园代理，喊着一起聚聚。”

　　“红枫湖啊？那挺远的，都出市区了。” 杨诗云眨了眨眼，把伞收了，顺手把手里拎的小纸袋递给他，“喏，桂花糕，我妈自己做的，你带着路上吃。” 纸袋温温的，带着点余温。

　　陈杰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腕，软软的，凉丝丝的。他赶紧收回手，说了句谢谢，脚却没挪步。

　　俩人站在梧桐树下，都没先转身。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滚过去，沉默了两秒，陈杰才挠挠头：“那…… 我走了？回学校再找你。” “嗯，路上注意安全。” 杨诗云站在原地挥挥手，黑框眼镜反着傍晚的光，“别喝太多酒。”

　　陈杰点点头，走出去两步又回头，她还站在那儿。

　　他笑了笑，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没去挤慢悠悠的公交，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红枫湖景区。”

　　车开起来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发消息：“上车了，放心。” 杨诗云回得很快：“好，到了说一声。” 车窗外的梧桐往后退，渐渐换成了城外的行道树，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像融化的桂花糕。

　　陈杰盯着窗外，心里有点怪怪的 —— 明明才刚认识没几天，明明只是聊得来的普通朋友，分开的时候，居然有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