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时期的爱情》土豆喜欢西红柿

10、第10章 未接的电话 国庆收

　　国庆收假后，日子又落回了上课、跑部门、忙兼职的平淡节奏。陈杰把弘成的校园代理做了起来，常在朋友圈、年级群发招寒暑假工的动态，顺手把自己的高中同学、大学同学等几个熟人拉进来当校园经理，凑了个松散的小团队。

　　他嘴皮子利索，对接公司也爽快，每个月赚点生活费绰绰有余。但他没怎么往外拓展新渠道，就守着身边几个人小打小闹，没太把这事当回事。更多的精力，还是耗在上课和日常的闲聊里。

　　他和杨诗云还是天天联系。晚上有空就组队打两把游戏，输了就互相甩锅；白天上课间隙也会发消息，吐槽老师的口音，聊食堂新出的菜。

　　杨诗云总爱给他打语音，偶尔也打视频，举着手机在宿舍晃，给他看室友熬夜赶作业的样子，看窗外落了一地的梧桐叶。陈杰总能顺着话头逗她笑，可骨子里的迟钝总也改不了 —— 消息看到了，忙起来就忘了回，事后也从不解释，总觉得 “多大点事”。杨诗云旁敲侧击提过两次，他都打着哈哈混过去，没往心里去。

　　他那时候不懂，女生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事情本身，是被放在心上的感觉。

　　矛盾爆发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那天陈杰下课去快递站取件，怀里抱了好几个包裹，有部门的物料，也有他淘的键盘。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他费劲掏出来，屏幕上跳着杨诗云的视频通话。他划了接听，举到耳边，背景里都是快递站的嘈杂声。“喂？怎么了？” “没怎么呀，” 杨诗云的声音带着笑，软乎乎的，“就是闲得慌，看你在干嘛呢。” “取快递呢，一大堆，腾不开手。”

　　他腾出一只手扒拉包裹，语速很快，“先挂了啊，回去再说。” 没等她再说话，他就按了挂断，把手机塞回口袋，抱着包裹慢悠悠往宿舍走。

　　回去之后忙着拆快递、跟老王核对代理的招聘数据，转头就把回电话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等到晚上躺床上刷手机，才看见杨诗云下午还发了好几条消息。 “快递取完啦？” “晚上打不打游戏？” “？人呢？” 最后一条停在下午四点半。他当时还没觉得多大事，随手回了句：“刚忙完，今天累了，不打了。”

　　那边没回。第二天也没回。第三天早上他醒得早，想起这事，又发了个表情包过去，才发现对话框前面跳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杨诗云把他删了。

　　陈杰当时就懵了。他坐在宿舍椅子上，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半天，翻来覆去想自己哪错了。想了好久才想起那天快递站的视频通话 —— 他随手挂掉的，从来都不是一通视频，是人家攒了半天的分享欲。

　　他对着屏幕坐了一上午，翻完了近一个月的聊天记录。才发现自己总在忘回消息，总在敷衍，总觉得都是小事。可对隔着屏幕的人来说，每一次 “已读不回”，每一次石沉大海，都是一次小小的落空。

　　他反省了两天，找了个共同的新生群，从群里把她加回来。验证消息写了好长一段，道歉，说自己没意识到问题，以后不会了。加是加回来了。可俩人的关系，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聊天还是聊，游戏偶尔也打，可杨诗云不再随便打语音视频了，也不再碎碎念跟他讲白天的小事。客气了，礼貌了，也远了。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看着还在，伸手碰过去，却是凉的。

　　陈杰心里堵得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补救，总觉得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回去也有裂痕。

　　杨诗云的生日在冬月十一。陈杰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挑礼物，挑了支刻字的钢笔，买了一个晚上会发出彩色灯光的水晶灯给杨诗云。

　　在十一月中旬的时候，陈杰打算周末跑到主校区，给她买花，带她看电影，吃饭，逛街等。

　　他想得挺好，却没提前说。周末到学校门口时，给她发消息：“我在你们校门口，出来吃饭吗？给你带了礼物。” 他觉得自己很有诚意，跨了大半个城市过来，她总该出来见一面。可杨诗云回得很快：“啊？我今天没空啊，部门赶活动策划，忙了几天，实在太累了，还在改方案。” “我都到了，就出来吃个饭都不行？” 陈杰盯着屏幕，一股火莫名就往上涌。

　　他觉得自己都放下身段过来了，她怎么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真的忙，下次吧，提前说好不好？” “算了，没空就算了。” 他打完这几个字，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转身就走了。书包里的礼盒沉甸甸的，硌得肩膀生疼。

　　他没回老校区，直接转车去了林城大学。小学同学张琳在那儿读书，好久没联系了，这会儿心里堵得慌，就想找个人吐槽。

　　张琳出来见他的时候，还穿着蓝白校服，手里抱着本厚厚的专业书，一脸诧异。“你怎么突然来了？” “没事，过来转转。” 陈杰嘴硬，可在校门口的奶茶店坐下没说两句，就把事儿一股脑都说了。从挂视频到被删，从加回来的客气到今天吃闭门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像憋了好久的气，终于找着个出口。

　　张琳就坐在旁边听，时不时把奶茶往他那边推一推，等他说完了，才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没谈过恋爱，不太懂这些。但我觉得吧，人家女生可能就是在意个态度。你说挂就挂，说不回就不回，换我我也生气。” “那我都道歉了啊。” 陈杰闷头吸了一大口奶茶，“我都特意跑过来了，她还想怎么样。” “那你也没提前说啊，人家也有自己的事嘛。” 张琳轻声说，“你总不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

　　陈杰没说话。他知道张琳说得对，可他就是别扭。他从小习惯了家里放养，习惯了凡事慢半拍，习惯了自己的节奏，从来没学会把别人的情绪放在心上。

　　俩人坐了一下午，扯了些小学的旧事，聊了聊各自的学校。张琳说她们医学院课多得离谱，天天泡实验室；陈杰说他们老校区猴子多，天天抢学生的早餐。东拉西扯的，心里的火倒是消了大半，可还是堵得慌。

　　天黑的时候陈杰才起身回去。坐公交回老校区的路上，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拖出长长的光带。陈杰摸着书包里那份没送出去的礼物，心里乱糟糟的。

　　他以前总觉得，感情这点事，聊得来就聊，聊不来就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真的失去了那种热络的、无话不说的感觉，才发现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他想起国庆红枫湖边的月亮，想起奶茶杯相碰的清脆声响，想起她笑着说 “你可别忘了”。原来有些东西，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补回来的。也不是所有的心意，只要自己觉得有诚意，别人就得接着。

　　风从车窗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人脸颊发僵。陈杰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挺笨的。在感情这件事上，他大概还不如当年打猴拳那会儿聪明。至少那时候，他还知道输了就是输了。可现在，他连自己怎么输的，都稀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