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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七 暗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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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神教。
风雷堂的练武场。
童百熊刚拜见了风雷堂堂主,此时正往外走,路过练武场的时候,随意地一瞟,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停住了。
那是一个瘦高的男孩儿,在空旷寂寥的练武场里,一下下地挥动手中的木刀。
练武场没有顶棚,清明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到他身上,又在他一次次劈砍的练习中,被甩落到地上。
“东方小弟!”他出声叫道,那孩子回过头来,看到他,便收了势,停了下来。
“童大哥!”孩子面上扬起一抹笑,“你怎么来了?”
童百熊拍拍胸脯,得意地说道:“我当上香主啦!这回是来总堂换令牌的!”
“香主!”东方柏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好厉害!”
“哈哈哈!一般般厉害吧!”童百熊拍拍东方柏的肩膀,“你好好练武,将来也能当香主!对了,前阵子的堂内比武,你成绩如何?”
“输了七场。”东方柏面有愧色地答道。
“已经不错了!他们入门比你早太多了!你学武的天分可是很高的啊!”童百熊大声鼓励着他,“你可不许气馁!”
“嗯!”东方柏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忽又想起一事,抬头问,“童大哥,这些年的清明前后,咱们风雷堂都有比武,我都没能回家给爹娘扫墓,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我爹娘……还有乔爷爷……”
“放心,这些年我都有去!”童百熊豪爽一笑,用力拍了拍东方柏,“怎么说你爹娘和乔大爷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东方柏迟疑了一下,有些期待地看着童百熊,细声问道,“那……小乔哥哥他……他还好么?”
“你是说那个老是冷着脸的药铺小掌柜?”童百熊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他好像早就把医馆关了,镇上的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我没碰上过他。”
“这样啊……”东方柏小脸微暗,透露出他的失望。
童百熊没注意到他的失望,自顾自地说道:“是啊,他们医馆的牌匾都有边钉子松了,斜吊着,不定什么时候掉下来了呢。不过啊,我觉得他应该也有回乡扫墓啊!我去的时候,你乔爷爷的墓从来都没有杂草,也没有积尘,甚至贡品也是新鲜的呢!他大概在我之前就走了吧。真是不巧。”
“是啊……真是不巧。”东方柏小脸皱皱的,扯出挂在脖子上的一根红线,上面系着一个金属的类似锥体的东西,“也不知道小乔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他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童百熊打量着那个金属空壳,若有所思,“东方兄弟,你也要努力才是啊!”
“我知道。”东方柏沉默了一阵,攥着金属坠子的手指慢慢收紧,“总有一天,我不会败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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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种折梅手有什么不同?”竹林里,风清扬好奇地翻看着《逍遥折梅手》与《天山折梅手》,另一边,乔清易双手环抱,依靠在一株巨竹上。
“《逍遥折梅手》是逍遥派最上乘的武功之一。而《天山折梅手》则是它的精简,比较适合速成。”乔清易嘴角一弯,意有所指地说着,“要想赶在六月十五之前练成,你还是先学‘天山折梅手’吧。”
风清扬难得地脸红了,“好兄弟,等师哥赢了一定请你喝酒!”
“嗤,”乔清易嘲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说,“你先赢了再说吧,人家可是又练了一年独孤九剑,你单单靠着三、四个月的突击,就算是再加上凌波微步,希望也很渺茫啊。到时候把钱都输到请人家的酒上,我看你拿什么来请我。”
微风吹过竹林,带起一阵沙沙的叶摇声音,轻微而不经意地响起、消没,就像一年年的流光之书,被一天天的清风翻动着,一页页,这转瞬间,便是许多季节。
“这一回,我定要他俯首求饶了!”风清扬哈哈一笑,挽起剑花,三剑凌烈而潇洒地击出,流动的剑气卷起片片散落在地的竹叶。
“这招太岳三青峰,你使得挺漂亮。”乔清易从头发上摘下一片飞叶,若有所指地笑道,“不过,只要你有招式,他的独孤九剑便可以破解,若你真能练成了天山折梅手,也不过以无招对无招,跟他只算是旗鼓相当罢了。这样的话,胜负也只在五五之数,便是赢了也说不得你功夫便高过了他。”
“那又怎样?我才不计较这个!你心思太重,练这‘逍遥派’的功夫可真是名不副实!”风清扬洒脱一笑,还剑入鞘,“我可是比较在乎自己的酒钱啊!”
“这不是仰仗着师兄你将逍遥派发扬光大么。”乔清易鄙薄一瞥,想了想,又道,“话说,这天山折梅手只有六路,分破剑、刀、鞭、枪、爪、斧,比起独孤九剑只怕少了些变化,你不如跟他交流一下,若能互补长短,或者互易功法,倒也不错,说不准还赚了许多。”
“有理!”风清扬仰天大笑,“独孤九剑这等绝学,又怎能让他独享!”
乔清易摇摇头,对这武痴实在是无奈已极,忽想起那个同样让他无奈的小柏,想起小柏的音信杳然,惊觉两人已然分别了如此多的岁月,不由轻叹一声。
——等过了今年的秋天,就下山去准备科举罢。
他微微仰起头,遥遥地眺望着绝壁远峰,心想,按说,也快到那个日子了,应该就在疯羊回来之后罢。
他目光微微一凝,带着些怔忪和怀念,遥远而模糊的记忆沾染了一点点奇异的怀疑和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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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百熊告别了东方柏,离开风雷堂,转身走进一条小巷。
小巷十分阴暗,道路弯弯折折,不是还有岔路。
童百熊按照风雷堂堂主的吩咐,逢左右岔口,则向左走,逢左中右三岔口,则向中走,如此绕来绕去,转过第十一个路口,终于走进了死胡同里。
他嗓子眼里吊起口气,轻轻敲响了右手边的铁门。
“什么人?”门后传来低哑的声音。
“巽风震雷。”他粗着嗓子答道。
“咔哒”,门闩被打开,铁门向里敞开了。
一个带着斗笠、看不清脸的人,对他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然后又锁住了铁门。
“向堂主在正厅里面等你。”他给童百熊指了路,然后就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口。
童百熊打了个寒颤,勉强抖擞起精神,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厅中间摆了个屏风,里面的东西看不见,屏风前正端坐着一个白衣的青年,看样貌大约比童百熊还年轻一两岁,但他腰上的令牌,却显示出他朱雀堂堂主的高位。
他便是向问天了。
他走上前打了个躬,从怀中掏出堂主的信和信物,“向堂主,这是我们堂主让交给你的。”
向问天查看了信物,收下了信件,对童百熊点点头,低声道,“转告傅堂主三个字——六月中!”
童百熊一愣,虽有些困惑,但还点点头,道了别,离开了。
“坛主,你看这人如何?”向问天对着屏风说道。
“非我道中人,但余勇可贾。”任我行慢慢地从屏风后踱出。
便是风雷堂堂主也未料到,日坛坛主竟亲自来了这里。
“情报不会有误吧?”任我行坐在檀木椅上,手指轻叩扶手。
“怎么会有误呢,”向问天冷笑一声,“但凡有心去查,一过六月十五,他便没有一日是在教中的,每年至少都要失踪一两个月,如是七年,从无例外!”
“不错!”任我行的野心在锐利的目光中一闪而过,“这回,他为一统武林,派心腹十长老六月十六第二次攻打华山,自己又离开了黑木崖,不是成心给咱们上位的机会么!哼,纵然他是天纵奇才,这回也算出了昏招!我若放过如此机会,那可是太愚蠢了!”
“不过……我却担心华山拖不住十长老……”向问天迟疑地看向任我行,“坛主,十长老四年前攻打华山的时候已经将华山的高手杀得差不多了。如今数得上高手的,只有他们的掌门,还有气宗的岳岚、岳清乾父子,以及……”
“以及——风、清、扬!”任我行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让他十分挫败的人的名字,“我倒是希望十长老杀不死他,把他留给我来收拾!”
“……不过,若是十长老毫发无损地回来,发现咱们……然后大动干戈,却是大大的不利了!”
任我行狰狞一笑,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露出来,“那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卖个情报给华山?”向问天眉毛一挑,了然地点点头。心中却不由一寒。
——如此一来,十长老只怕真的凶多吉少,有去无回了。
“只不过,我却不明白一点……”任我行眉毛微蹙,却发现向问天眼中也有同样的疑惑……
——为什么,教主会让十长老在他离开黑木崖的时候攻打华山?这两者,到底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