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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色不独享 卿三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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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三荀在让人头痛不已宿醉后的沉闷感中醒来
她闭着眼骂了一句,翻了个身想继续睡,翻到一半翻不动了,什么东西压在她胸口,沉甸甸的还带着温度。
她半眯着眼往下看,一条白花花的胳膊横在她胸前,顺着胳膊往旁边看,一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她,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她肩窝里。
她猛地睁开眼。
一张脸近在咫尺,眉骨高,鼻梁挺,嘴唇微微抿着,睡着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好看,但她认识这张脸。
"卜屿?"
昨天卜家宴会的主持人,卜家长公子,她的高中同学。
卿三荀自认为是和这位大少爷说不上什么话的,最多的记忆也就是这家伙作为班里的班干部,最喜欢问她的是“最近训练累不累”
累,当然累,但卿三荀喜欢这种累,每次运动完后的多巴胺都会让她感到愉快
回答都是“爽!”
作为体育生的她,好像真的没怎么注意过这位卜屿同学,不过每次都会因卜屿同学这张好看的脸,忍不住多看人家几眼
卜家芸城有名的风水世家,而卜屿身上有种气质,硬要说,有点仙仙的,忍不住看他的人从来都不少卿三荀一个。
虽然在科技发达的现今,信风水的人不纯也不多,但对自然人们还是有这本能的敬畏。
而现在这位谪仙一样的卜屿同学光溜溜地躺在她的床上——不对,仔细看看周围,这好像是卜屿的房间。
他那条胳膊还压在她胸口上,还睡得一脸安详。
卿三荀的脑子”嗡”了一声,她一把推开那条胳膊坐起来,被子滑下去,她低头看见自己锁骨上那几块可疑的红痕,又掀开被角往里头扫了一眼。
很好,两个人什么都没穿;
很好,卜屿身上的挺红痕比她的还多。
"…艹!"
身边那个人被她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支起身子,眼皮都没完全睁开就凑过来,非常自然地在卿三荀嘴角亲了一口。
"再睡会儿…"
卿三荀整个人僵住了,卜屿的手还搂着她的腰蹭了蹭,把脸埋进她腰窝里,发出一个很舒服的问哼。
自然的就感觉他们是热恋的情侣。
卿三荀扶着额角开始回忆,昨晚齐家请客,她代表拳馆去的,一桌子人轮番敬酒,她酒量好,来者不拒,大半瓶白的下去又被人灌了好几杯红的,那一壶红的大多都进了她的肚子。
然后她开始觉得热,那种热不对,从骨头缝往外冒的,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在走廊撞上了卜屿。
他靠在墙上,脸也是醉酒的通红,看见她就站直了。
"卿三荀..”
然后…卜屿察觉她的不对劲把她送到自己房间,为什么是他自己房间?
“卿姑娘…客房都满了,只能先委屈你在我房间待一会儿,我去给你拿冰块降降温”
冰块是拿来了,而卿三荀也失去了理智,她仗着自己力气大,拉着卜屿的领口就把人给亲了。
三亲两不亲的,两个人就这样——凌乱的被随意乱丢的衣服,还有…现在这位卜屿同学光溜溜地蹭着她。
卿三荀双手狠狠搓了一把自己的脸,是她主动干的事··
但昨天的酒觉得不对劲!
卿三荀敲了一下手掌心,但下一秒看向旁边还搂着自己要睡的无知无觉的人…
要负责吗?好像不能不负责啊,但是她也不是自愿的,可看着卜屿这张好看的脸。
不亏,肯定是不亏的;
卿三荀轻手轻脚的爬下床,这腰酸腿软的,这感觉这酸爽,很好、昨天晚上两人都疯狂。
“卿姑娘,是这里吗?这样对吗?这个姿势会不会不舒?”
“卿姑娘,我…我不太会…”
在淋浴下的卿三荷赶紧挥开脑子里的有颜色的画面,这温凉的水怎么还越冲越热。
卿三荀出来的时候…卜屿还睡着,看来昨晚是真的累到他了,还不安的往卿三荀这边摸了摸。
卿三荀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里拼凑出能穿出去还算体面的一件,大开大合坐在床边,到底是留下自己名片开溜…还是……
“大家都是成年…”卿三荀自己嘀咕了一下后深的叹了口气,这种事她还真干不出来。
看着还在熟睡的卜屿,卿三荀打定主意等他醒了两个人好好聊聊…
卿三荀在卧室转了一圈,发现卧室里的水都被他俩在昨天晚上喝完了,寻思出去倒点水,结果她刚把客卧的门拉开一条缝,就看见了客厅里端坐的三个人。
正中间那位头发花白、面容威严的卜家祖母,她见过几次,卜家的当家人,左边那位气质雍贵的妇人,是卜屿的母亲,高中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卿三荀见过,卜母正端着茶盏,目光沉沉地扫过来。
右边还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昨晚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卜家管家。
三个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卿三荀的脑子的一蒙,非常行云流水的退了回去,关上了房门。
这是什么局面?
卿三荀只感觉自己一瞬间心跳如擂鼓,这种被抓包的感觉像极了上学期间趁着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空档,在课堂上捣乱,结果下一秒转头,对上了班主任从后门小窗口上深沉的目光。
卿三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皱巴巴的衬衫和脖子上遮都遮不住的痕迹,深吸一口气。
恩…这比那个严重多了;
就在卿三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转身即对上了卜屿幽怨深沉的眼神。
“嗨…你醒了?”为什么卿三荀有一种,再次被抓包的感觉?
“我再不醒,三荀怕是提上裤子就跑了”
昨天晚上还卿姑娘,卿姑娘的,一觉起来现在就开始叫三荀了…
“没…我有点渴去倒杯水…”
看着卜屿现在的眼神越发深沉,解释的话被卿三荀压下去了,毕竟外面有更棘手的事,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个………你祖母,她们在外面。”
卜屿的表情一顿“……什么?”
卿三有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你祖母,你母亲,还有你家管家。在外面坐着。”
“没事”卜屿立马收复好情绪镇定自若的下床,捡起地上的东西虚虚遮掩了一下重要部位就进了浴室。
卿三荀不可思议的目光就这么跟随着大大方方的人…就这么过去了?
五分钟后,卿三荀坐在了客厅的客位上。
她这辈子没坐得这么端正过,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堪称乖巧。
要不是后腰实在酸得厉害,她还能装得更像那么回事。
她是被卜管家请出来的,还很贴心的给她加了垫子,倒了热茶。
而卜家那位平时矜贵清冷的卜少爷,一出来,就直愣愣的跪在她斜前方的地板上,背脊挺直,头微微低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卿三荀喝茶的手一顿。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铁板,压得人喘不过气,卿三荀余光扫了一圈——主位上坐着的卜老祖宗,旁边是卜屿的母亲,再旁边是卜家管家,三个人六只眼睛,没有一个看起来是好糊弄的。
卿三荀才注意到,卜管家的背在身后的手是拿着东西的,她看来好几眼才敢确定,那黑沉沉的东西,是一条鞭子
“卿姑娘…”坐在主位上的老者终于开了口,声音苍老却不失威严,像一口沉钟。
卿三荀条件反射地挺了挺腰,后腰立马传来一阵酸痛,她咬着后槽牙挤出两个字:“我在。”
“昨日是我卜家疏忽,”卜祖母缓缓说道,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货真价实的歉意。
“让纪家那两个小崽子钻了空子。”
卿三荀愣了一下,纪家?什么纪家?那个纪家?这事还和纪家有关系?
卜管家接过了话头,声音温婉但压着一股怒气:“纪家那俩孩子—纪琛和纪洲,昨天来的时候带了一瓶酒当贺礼,说是从家里酒窖翻出来的陈酿,底下的人没仔细查验,就把那两瓶酒和其他酒水混在一起,摆上了宴席。”
卿三荀的眉头皱了起来,昨天宴席上她确实喝了不少酒,但那酒的味道……说实话她舌头界就喝麻了、那红酒他当时也没细品,咕终咕咚就当水喝了。
“那酒有问题?”卿三荀试探着问。
卜母冷哼了一声,面色铁青:“纪家也不知道从哪搞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回来。具体是什么还在查,但可以确定的是,那瓶酒被人动过手脚,掺了催情的药物进去。”
卿三荀的表情僵住了。
卜家祖宗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昨日宴席上的酒水都是统一分发的。卜管家把纪家带来的两瓶酒也一并开了,倒进了几个分酒壶里,混在其他酒中分了下去。等我们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有四五个喝了那酒的人出现了轻微的燥热症状。”
四五个…卿三荀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心里咯噔一声:“那……我…”
“你喝得最多。”卜屿的母亲看向卿三荀,眼神复杂,“昨日席间有人看见,你自己单独拿了一壶酒在喝。后来管家核对的时候发现,你拿的那一壶,正好是纪家带来的那一瓶——你差不多喝了整整一瓶。”
这么说,卿三荀好像有了点记忆也不知谁拱火,她真就拿起一壶对嘴干了,卿三荀整个人都麻了。
“哈哈吃,那还是真的太巧了…”
怪不得,昨天她就觉得自己反应不太对劲,起初还以为是喝多了上脸,后来越烧越厉害,浑身又软又烫,意识断断续续的。
她只记得自己想摸到了花园里想透透气,后面的事就模糊了——直到今早醒来,浑身散了架一样,身边还躺着卜屿。
“那个……”卿三荀艰难地开口,思路倒是慢慢清晰了,但紧跟着冒出来的问题是——这事到底算谁的?她昨晚喝了被下药的酒,兽性大发,把卜屿给睡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跪在地上的卜屿一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昨天你也喝了那个酒?”
卜屿的肩胛骨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颌首,卿三荀以为他会顺着这个话头替自己辩解两句,可卜屿什么都没说,反而跪得更笔直了,头压得更低,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颌角。
卿三荀皱了皱眉,转头去看主位上的下老者,这一看,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老者的目光根本不在下屿身上,而是一直盯着她。
那双眼睛浑浊中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看得她后背发毛,好像她心里那点小九九在人家眼里根本藏不住。
“ト——”卿三荀张嘴想替卜屿开脱两句,话还没说完,卜家祖母先开了口。
“此事是我卜家的疏漏。”卜家祖母的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货真价实的愧色,“宴席的酒水本该有专人核验,却让人钻了空子,害得你………害得你遭了这场无妄之灾。”
卿三荀的脑子转了一圈,她真说不出什么找补的话,难道这里面最大的受害者不是卜屿和她吗?
刚想接话说“我没事…”,就看见卜家祖母的脸色骤然转冷,目光终于移向地上跪着的卜屿,语气像淬了冰:“但一码归一码。酒水的事是卜家失职,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而他——”
她的手指向卜屿,“他明知你中了药,却没有叫人,没有送你就医,反而趁你神志不清之时行出格之事。这件事,是品性失格,与酒无关。”
卿三荀瞪大了眼睛,这对吗?卜屿和她不是受害者?他也喝了那酒,他也是被药物影响的,罚都能罚到卜屿头上,那自己这位直接睡了卜屿的家伙怎么算?
她低头去看卜屿,这人从刚才起就没说过一句话,直挺挺地跪着,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后颈上隐约有一道红痕,大概是昨晚留下的,衬衫领子都遮不住,卿三荀赶紧把视线移开,耳根有点发热。
“所以,”卜家祖母的声音再度响起,“酒水的事,卜家会给你、给所有受影响的人一个交代。纪家那两个小子,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但卜屿—该受的罚,一样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