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即惊欢》马漂漂

11、落日悄悄 心事悄悄 放学铃一响

　　放学铃一响，喧闹瞬间灌满整栋教学楼。
　　同学们吵吵闹闹收拾书包，奔着门口冲，唯独沈惊欢慢半拍。
　　她笔尖无意识在草稿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小圈圈，整个人有点愣愣的。
　　体育课那一幕，像慢镜头一样，反反复复在脑子里回放。
　　偌大的操场，那么多人，那么热闹，所有人都在看打球。
　　偏偏江初见的目光，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那一眼不长，却太沉、太认真。
　　沉到她回教室一路不敢抬头，沉到她上课全程走神，沉到她现在心脏轻轻突突跳，连耳朵尖都微微发烫。
　　这就是青春期最没辙的小心思。
　　明明没发生什么，明明没有牵手、没有告白，可只要对方多看自己一眼，心里就兵荒马乱，风起云涌。
　　沈惊欢悄悄抬眼，余光蹭过前排的背影。
　　江初见安安静静收书，动作慢条斯理，周身气质清清淡淡，好像永远不受周遭热闹影响。
　　别人眼里的他：冷静、自律、冷淡、不近人情。
　　只有沈惊欢自己心里偷偷知道——
　　这个人会记住她胃不好、会担心她逞强、会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盯着她、会愿意安安静静等她解开所有心结。
　　越是这样，她越慌。
　　心里一半是偷偷欢喜，一半是小心翼翼的愧疚。
　　欢喜他偏爱自己，愧疚自己对闺蜜曾经喜欢的人动了心。
　　少女心事，一半甜，一半怯，藏得死死的，不敢露分毫。
　　“别看了，人快被你盯穿了。”
　　李乐乐小声凑过来，语气软软的，一点调侃恶意都没有，
　　“欢欢，别绷着自己了，你眼底那点心动，早就藏不住了。”
　　沈惊欢心口一跳，飞快低头，假装翻书，嘴硬得小声反驳：“我没有。”
　　声音轻轻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她就是这样。
　　傲娇是外壳，别扭是保护色，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纯情得一塌糊涂。
　　前排，张开强挎着书包回头，大大咧咧拍江初见：“走！打球！今晚放开打！”
　　江初见轻轻摇头，目光极轻地往后排扫了一眼，声音很淡：“不去。”
　　“又等？”张开强眼睛一转，秒懂，坏笑挑眉，“行吧，不打扰你私人专属守候！我带乐乐先走啦！”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空。
　　喧闹褪去，只剩窗外温柔的落日余晖铺进教室。
　　安静得过分。
　　沈惊欢心跳忽然变快，有点坐不住，莫名紧张。
　　下一秒，脚步声靠近。
　　江初见走到她桌边，没有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只是轻轻站着，声音被傍晚风吹得很软：
　　“收拾好了吗？”
　　沈惊欢指尖微紧，抬头看他，眼神下意识躲闪，不敢久对视：
　　“差不多、好了。”
　　“一起走？”他问得很轻，很尊重，从不逼她。
　　沈惊欢抿了抿唇，迟疑两秒，轻轻点头：
　　“嗯。”
　　两人并肩走出空荡的教室。
　　整条校道洒满夕阳橘色的光，树影斑驳，风轻轻刮过，带着夏天末尾独有的温柔。
　　一路安静，却半点不尴尬。
　　青春里最好的氛围大抵就是这样——
　　不用刻意找话题，两个人并肩走着，心跳悄悄共振，就足够美好。
　　走了一小段路，沈惊欢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声音软软怯怯的：
　　“体育课……你为什么一直看我啊？”
　　她问得很小心翼翼，脸颊悄悄升温。
　　江初见侧头看她，目光干净又认真，没有半分戏谑：
　　“看见你捂肚子。”
　　“一点点不舒服而已，不用总盯着我。”沈惊欢低头踢着路边小石子，小声嘟囔。
　　江初见脚步微顿，看着她垂着的发顶，眼底盛着温柔的细碎光影。
　　他说得很慢，很真诚，克制又坦荡：
　　“可是我控制不住。别人怎么样我都无所谓，我只会盯着你。”
　　简简单单两句话。
　　没有油腻情话，没有夸张告白，却是少年最干净、最直白的心动。
　　沈惊欢瞬间僵住。
　　脸颊轰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微微发烫。
　　她慌忙别开视线，看向远处的晚霞，心跳乱得彻底，偏偏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
　　她真的太吃这种温柔了。
　　不是轰轰烈烈，是独一份、只给她的、安静的偏爱。
　　沉默几秒，她又小声吐出自己藏了很久的纠结，像偷偷交底的少女心事：
　　“江初见……我有时候真的很矛盾。”
　　“我怕我贪心，怕我对不起友情，怕我现在的心动，是不对的。”
　　这是她藏了无数个夜晚、不敢跟任何人细说的心里话。
　　柔软、敏感、纠结、胆怯。
　　江初见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他才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又笃定：
　　“喜欢从来不是错事。你善良、你重情义、你会愧疚，这些都是你的好。不用拿你的善良，困住你的喜欢。”
　　落日落在他眉眼，清冷学神此刻温柔得不像话。
　　沈惊欢心头一颤，积压已久的纠结、不安、自我怀疑，悄悄松了大半。
　　她抬头看他，眼底亮亮的，带着少女独有的清澈和懵懂：
　　“那……那我可以慢慢来吗？”
　　“可以。”江初见看着她，眼底盛满耐心与纵容，“多久都可以。”
　　晚风轻轻拂过两人之间。
　　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悄悄靠在一起。
　　氛围感刚好拉满，江初见甚至微微抬手，想拂开吹到沈惊欢眼前的碎发。
　　“哎——！停！原地不许动！”
　　一声洪亮的大喊突然从路边树后蹦出来。
　　沈惊欢和江初见齐齐吓一跳，同时扭头。
　　张开强从大树后面窜出来，身后还跟着哭笑不得的李乐乐。张开强举着手机，腰背一挺，一脸专业摄影师的模样。
　　“好家伙！我跟乐乐躲在这蹲半天了！”
　　张开强兴致勃勃，来回调整手机角度，
　　“夕阳、校道、氛围感，顶配场景！你俩别动，保持这个姿势，我抓拍一张！”
　　江初见悬在半空的手默默收了回去，清冷的表情僵在脸上。
　　沈惊欢脸瞬间爆红，又羞又窘：“张开强！你俩什么时候跟过来的！能不能别偷拍！”
　　“刚跟过来没多久！本来打算直接回家，一转头看见你俩并肩散步，我直接拉着乐乐躲树后面埋伏了！”
　　张开强一边说着，咔嚓咔嚓连按好几下快门，还摇头点评，
　　“不错不错，江初见你眼神再温柔一点，惊欢你别缩脖子！这个构图绝了，能直接当小说封面！”
　　李乐乐站在他身后，无奈扶额：“我劝过他别出来打扰，拦不住。”
　　江初见淡淡看向张开强：“删掉。”
　　“别啊！”
　　张开强把手机藏到身后，一脸狡黠，
　　“这可是珍贵素材！我还打算打印出来，贴咱们班级相册！再说了，我这是帮你们记录青春！”
　　沈惊欢急得往前走两步想去抢手机：“快给我看看拍得什么样！不许私自保存！”
　　张开强往后蹦了两步躲开，挑眉打趣：“想看也行，但是有条件！江初见，老实交代，刚刚是不是准备摸人家头发？我都看见了！”
　　江初见耳根难得浅淡泛红，依旧维持冷静：“别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张开强兴致高涨，转头对着李乐乐吐槽，
　　“乐乐你快看，平时高冷得不行的学神，也有春心萌动的时候！”
　　李乐乐笑着点头：“确实难得一见。”
　　沈惊欢听得浑身发烫，跺了跺脚：“张开强！你再乱讲，我下次体育课再也不帮你掩护偷懒了！”
　　张开强立刻举手投降，但是嘴上依旧不闲着：
　　“好好好，不瞎说了！照片可以删，但是你们俩这进展，必须跟我汇报！我可是头号观察员！”
　　好好的黄昏谈心，浪漫氛围被张开强一通操作搅得哭笑不得。
　　江初见侧过头，看向身侧窘迫却悄悄弯着眼的沈惊欢，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少女心事，一半悸动，一半哭笑。
　　青春就是这样，快要酝酿好的浪漫，总会被损友猝不及防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