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暗伤》言迟俞

4、拉黑 “顾医

　　“顾医生，最后一个病患了。”
　　“好。”
　　诊室门不知道第几次被推开，这一次走进来一个年幼的孩子。
　　“哥哥好。”
　　孩子怯生生地向顾青辞打了一个招呼后，坐在了座位上。顾青辞看了一眼孩子，身上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伤口，顾青辞把眼镜抬了一下。
　　“伤到哪里了。”
　　孩子抬起小小的脑袋，把背在身后的小手伸到了顾青辞的面前，上面有一道大约3厘米的小口子。
　　顾青辞顿了一下。然后低头，从身旁的医药箱里取出了碘伏在小孩的手上擦了擦，小孩的手瑟缩了一下，但因为是在医院，又把手伸好。
　　顾青辞没有因为这些小插曲而停下半分，而是处理得更快了一些。

　　缝好小孩的伤口后，顾青辞脱下身上穿着的白大褂，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走廊的灯光已经灭了一半，导致有些许昏暗。而尽头的大厅已经空了，只剩几个无处可去的流浪汉躺在座椅上睡觉。
　　顾青辞没有赶走他们，放轻了脚步走出了医院。
　　今夜的晚风带着白天还没散掉的闷热和潮湿，顾青辞从口袋里拿出静音的手机，按亮黑屏的屏幕后，平日里冷清的绿泡泡竟然有一条消息。顾青辞划开手机，点开了绿泡泡。
　　是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瓶可口可乐，名字则是一个宋，顾青辞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顾青辞直接把这条好友申请删除了，想不到的是宋卿川死缠烂打上了，顾青辞盯着屏幕上再次弹出的那条申请，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后，拉黑了。

　　手机另一端的宋本人看着屏幕上的几个大字“由于对方隐私设置，您无法添加对方为好友。”像是大大的嘲笑。宋卿川直接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侧过身“面壁思过”。宋卿川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操”。
　　过了大概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宋卿川翻了个身。
　　手机屏幕朝上躺在那里，他伸手把它扣过来，屏幕朝下。扣完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幼稚，像个赌气的小孩。
　　于是他把手收回来，抱在胸前。
　　宋卿川面朝墙壁。墙是白的，有点发灰，不是纯白，是那种住了很多人、很多年之后慢慢褪成浅灰的白。
　　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推车的轮子声，咕噜咕噜，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归于寂静。隔壁床的大爷已经睡熟了，呼噜声又长又稳，像在拉一台老旧的手风琴。
　　腿上的伤口在被子底下隐隐作痛，不严重，但存在感强得让人心烦。他换了个姿势，膝盖弯曲的角度稍微调整了一点，好一点，但又不是完全好。
　　宋卿川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了半张脸。
　　大爷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了一半，但没有醒。
　　宋卿川盯着自己的腿，纱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白。他伸手摸了一下，隔着纱布，摸不到伤口，只摸到一层粗糙的棉布。
　　他把手放回去，撑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床面，一下、两下，没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