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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十八个爱侍 披香殿里, ...

  •   披香殿里,叶韫正趴在美人榻上生闷气。

      刚从慈宁宫回来,虽然靠撒娇卖惨在祁正则那儿讨了便宜,但心里到底还是觉得憋屈。这皇宫简直是个金丝笼,规矩多、贱人多、连地龙烧得都没她郡主府舒坦。一受委屈,她就忍不住想念起宫外那逍遥快活的神仙日子,和那十八个贴心贴肺的“爱侍”。

      “金钏!”叶韫猛地坐起来,一拍小几,“去,给本宫把笔墨纸砚拿来!”

      “郡主,您要写字?”金钏正嗑着瓜子,闻言赶紧把瓜子皮一扔,“写什么呀?给长公主殿下报平安吗?”

      “报什么平安,本宫在宫里受这鸟气,告诉她也是让她跟着操心。”叶韫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眼底满是怀念,“本宫要给府上的那十八个爱侍写信。”

      金钏和银铃对视一眼,心想:得,这位祖宗又想起她那些心肝宝贝了。

      笔墨端上来,叶韫挽起袖子,提笔沾墨,一边写一边念叨:“唉,本宫这手都有些生了。这宫里连个会弹《高山流水》的人都没有,哪比得上春山那双手啊,拨弄起琴弦来,听得人骨头都酥了。让他给本宫弹曲儿,一边弹还能一边给本宫剥葡萄。”

      祁正则刚好端着一盘刚剥好的西域葡萄走进来,听到这一句,脚步硬生生钉在了门口。

      叶韫浑然不觉,继续奋笔疾书,嘴里还在喋喋不休:“还有秋月,那腰软得跟柳条似的,跳起舞来那叫一个绝。也不知道本宫不在府里,他们有没有偷懒。”

      她停了停笔,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加上一句:“对了,还有那个叫子瑜的,虽然琵琶弹得不如前几个,但那双手软啊!每次给本宫揉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手软得像云团,舒服得本宫能睡过去。这宫里的宫女,手糙得跟树皮一样,本宫这娇贵的肩膀哦……”

      她一边说,一边在信上写:“诸位爱侍亲启:本宫在宫中一切安好,切勿挂念。切记要吃好睡好,养好身子,等本宫回去。春山要每日练琴,秋月不可疏于练舞,子瑜要好好护着手,本宫还等着你给本宫揉肩呢……”

      她写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祁正则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祁正则端着盘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醋意和阴郁。

      爱侍?

      亲启?

      那十八个已经被他打包扔在庄子上干粗活、连饭都吃不饱的废物,也配叫爱侍?!

      一想到叶韫在宫外被那些男人众星捧月地伺候着,享受着这个弹琴、那个跳舞、还有捏肩揉背的,祁正则就嫉妒得快要发疯。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庄子上那十八个人全宰了喂鱼。

      但他不能。他现在的设定还是个病弱乖顺的弟弟。

      “韫儿姐姐……”祁正则压下心头的戾气,端着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凑过去,声音微颤,“你……你写信给谁呢?”

      “阿则啊。”叶韫头也没抬,笔走龙蛇,“本宫在给府上的爱侍们写信呢。”

      爱侍。

      祁正则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把信纸撕碎、把桌子掀翻的冲动,声音更小了,透着一股子可怜劲儿:“姐姐在宫里,有朕陪着还不够吗?他们……他们哪有朕好?”

      “你懂什么?”叶韫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个药罐子,天天除了躺在床上咳嗽,还能干嘛?春山会弹琴,秋月会跳舞,子瑜的手最软了。本宫现在肩膀酸得要命,他们又不在,本宫只能写信解解馋了。”

      说着,她吹干墨迹,把信折好,递给金钏:“金钏,快,找咱们自己人,悄悄送出宫去,务必交到他们手上。告诉他们,本宫想死他们了。”

      祁正则站在一旁,看着那封信被金钏收好,眼珠子都快沁出毒汁了。

      “姐姐……”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好啦好啦。”叶韫像打发小狗一样挥挥手,把注意力又放回到他手里的葡萄上,捻起一颗丢进嘴里,“本宫知道你要去忙政务了,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本宫写完信也乏了,要歇一会儿。”

      祁正则咬着后槽牙,勉强挤出一个柔弱的笑:“那……朕晚些再来看姐姐。”

      他一转身,那张病态的脸瞬间阴沉如水,眼神凌厉得吓人。

      出了披香殿,祁正则脚步一顿。

      “福喜。”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奴才在。”福喜打了个哆嗦,知道陛下这是要杀人了。

      “去,把贵妃刚送出去的那封信,给朕截下来。一个字都不许漏。”祁正则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占有欲,“还有,去查,查那个春山、秋月、子瑜,在庄子上过得是不是太舒坦了!给朕把他们的手全给我废了!朕倒要看看,他们还怎么弹琴!怎么揉肩!”

      福喜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这要是让贵妃娘娘知道了……”

      “瞒着。”祁正则理了理袖子,恢复了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只是嘴角的笑让人心惊肉跳,“姐姐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知道,她这辈子,只能留在朕身边。”

      当晚,祁正则坐在紫宸殿的书案前,手里捏着那封截下来的信。

      “春山弹曲儿,子瑜手软……”他一边看,一边磨牙,手里的信纸都快被捏碎了,“朕也会弹琴!朕的手难道不比他们软?!”

      但他不能现在去。他怕自己一看到叶韫,就会忍不住暴露本性,吓到她。

      而披香殿里,叶韫趴在榻上,看着窗外的月亮,长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本宫那十八个爱侍,现在有没有在想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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