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记•卷一•缘起》爱吃红薯丸子

4、神灵传说 世间依旧是

　　其实，世间依旧是有神灵的，只是大灵境内的神灵已经返回了神界，而在那东边的碧落海，海神依旧幽居于海神岛的神殿中，统御着疆域无尽的碧落海。在鲛人眼中，他们总是看不起陆上的人族，毕竟这些陆地上的人族都被自己的神灵所抛弃，本质上乃是神灵的“弃民”，而不像他们，永远生活在海神的庇佑之下，历经数万载，长盛不衰。虽然海神对于大灵的子民来说也只是一个遥远的符号，但关于海神一族也留下了无尽的传说，甚至在东部沿海地带，人们也习惯于供奉海神，以祈求出海顺利，就在东海城最繁华的港口，便伫立着一座海神像，日夜享受着人世间的香火。关于海神的传说不知凡几，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年代久远不可考据，或许是后人杜撰，唯有近几十年的两件，几乎成为公认发生过且真实的“神迹”，不过故事的主角不是海神，而是海神之女“碧落”。
　　其一，便是这泪湖，传言东海城是大陆上离海神岛最近的城市，与鲛人一族联系密切，因而海神一族的传说多与东海城有关。传言在二十三年前，年少的神女碧落降临在东海城泪湖上的云端，不知因何引起伤心事而哭泣，瞬间整个泪湖上空便乌云密布，大雨下了一天一夜，整个东海城的子民都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哭声，据说当时在东海城的所有鲛人都一脸惊恐的来到泪湖边跪下，口中吟诵者鲛人一族古老的诗歌，直到次日佛晓，大雨方渐渐止住，而所有鲛人都三缄其口，无论如何不肯透露一个字。这件事，如果仅仅止于此，或许也只是给人们的茶余饭后增添一点谈资罢了，然而此后没多久，有渔民在泪湖的河蚌中偶然发现一颗珍珠，其形似泪，其色似水，若放于水中则融为一体，若置于日光下则闪着彩虹般绚丽的光芒，一时间引发无数人的追捧，最终据说被东海郡王高价买下献给了皇室。这便是“神女泪”珠，仅产于泪湖，产量稀少，已被列为皇室贡品。后来，又有一女子，取泪湖之水，以家传古法酿酒，酿出的酒清香冷冽，香飘十里，口感绵柔，然而不同心境的人喝起来确是完全不同的感触，喝时也只觉神思清明，不知不觉间就让人醉倒，醒来却是神清气爽，好似烦恼一扫而空。这便是“神女泪”酒，不过短短二十余载，便享誉天下，每年除了进贡给皇室，仅有少量流出，购买者也都是非富即贵。后来，“神女泪”珠、“神女泪”酒与泪湖鲤鱼便被称为泪湖三珍。
　　其二，便是二十年前的“神战”，只可惜相比神女的故事，关于神战的记载却是寥寥无几，语焉不详，传言高山先生当年亲自前往军中询问，却也未得到什么有效信息，因而只在书中粗略记载“蛮神大怒，天崩地裂；海神太息，风卷云涌，疑似神战”。只是这一战，大灵七殿下战死，北蛮大军兵临城下，就在此时原本占据优势的北蛮大军突然停战，主动与大灵签订二十年不战和约，两国迎来了从未有过的和平，二十余年的休养生息慢慢抚平了那一战的伤痛，灵国又渐渐变得强盛繁荣。
　　伴随着鼓声，刘子阳脑海中浮现出往日里所翻阅的典籍，关于这一段的记载，当属师尊高山先生所著《浮世记》最为详细。
　　不知不觉间，鼓声也戛然而止，一如它的突然出现。众人却依旧沉浸在这苍茫浑厚的的鼓声余韵中。
　　“接下来该是《大司命》了。”刘子阳率先从鼓声和海神传说回过神来，提醒众人。大司命乃是司掌人类寿夭、生死的天神，与司掌人类子嗣后代的天神少司命乃是灵国子民信奉的主要神灵，代表着逝去与新生，在各地神殿中都尊享主位，尊贵无比。每年的中元祭，都由《大司命》开场，再由《少司命》结束。
　　众人闻言，纷纷走到窗边，向神殿外的广场望去。只见一名男巫穿着华丽的长袍，高声吟唱，“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大司命》讲的是男巫扮演的天神大司命，虽然拥有神灵之力，司掌人类生死，但却因自身贵为神灵可以长生不死，无法体验生死的感觉，于是便游走于人世间，观察万物的生老病死，却在一个村落中，意外爱上了一位美丽的人族少女，少女亦对大司命一见倾心，一人一神架着云车，游历天下。然而人类短短数百年的寿命对于神灵来说，却不过是弹指一瞬，大司命数次用自己的神力，为妻子延续寿命，然而大司命只能延续寿命，妻子却红颜不再，日渐老去，面对着始终年轻英俊的大司命，妻子最终跳入清溪，沉于水底。大司命发现后，找到妻子的时候妻子已经逝去，无论大司命怎样使用神力，都无法让妻子起死回生，生为神灵的大司命第一次感受到了悲痛，在云车中哭泣，泪水滴落在东海城西南方的位置，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湖泊，引来清溪倒灌，于是便有了今日的泪湖。伤心欲绝的大司命将妻子葬在她最爱的碧落海中，返回神界的神殿中，从此避世不出。
　　这是个很悲伤的故事，短短不过半个时辰，却将大司命与人族少女的爱情故事演绎的淋漓尽致。
　　落幕之时，刘子阳发现轻雪已是泪流满面，正沉浸在那个感人的爱情故事里，等到发现刘子阳的视线，不觉脸庞一红，急忙拿出手帕擦拭眼泪。
　　“轻雪姐姐，你怎么哭了？”幽兰问道。
　　“没事，只是被大司命的爱情故事感染了。”轻雪红着眼眶，微微一笑。
　　“她呀，大概又是推己及人了。”一直没开口的彩霞说道，有意无意间瞥了刘子阳一眼。作为轻雪最好的闺中密友，自然对轻雪的姻缘特别关心。
　　“来来来，大家共饮一杯，尝尝这‘神女泪’酒。”景瑜趁机用美酒引开话题。
　　“今天倒要好好感谢景瑜兄准备的好酒好菜，尤其是这酒，我等平日里真是难得一见啊。”博文笑道。
　　“是啊，这酒我可是从昨日一直惦记到了现在，今日一尝，果然名不虚传。”仲轩道，在场几人中，他对美酒的热爱更胜几分。
　　觥筹交错间，气氛热烈，众人心照不宣的将刚刚之事轻轻揭过
　　广场上依旧有男巫女巫扮演神灵角色进行演绎，发出独特的音节吟诵古老的诗歌和传说，几人中除了幽兰年岁最小一直坐在窗前观看，其余几人也都只是看完了《大司命》，能让几人重新提起兴致的便是午夜的《少司命》了。在灵国的古老相传的神话里，少司命是司掌人类子嗣后代的天神，“大司命统司人之生死，而少司命则司人之子嗣有无”，少司命无疑是代表着新生，是逝去之后新的开始，代表着希望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