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我死了但問題不大》漏盡未遂

26、第 26 章 孔时雨把一

　　孔时雨把一叠资料丢到桌上时，露娜正在咬便利店买来的饭团。

　　「偏远山区？」

　　她翻了两页，目光停在报价单最下方，眼睛立刻亮了。

　　「好多零。」

　　孔时雨点了根烟，语气懒洋洋的。

　　「总价三千万。」

　　「先付一千五百万，进矿坑把源头处理干净，确认不再出事，再付尾款。」

　　甚尔原本靠在一旁，随手翻着资料。

　　听到数字，才终于抬起眼。

　　「三千万？」

　　「还不含找到失踪者的追加。」

　　孔时雨吐了口烟。

　　「对方说了，找得到人另算。」

　　「只要别把矿坑和他们公司扯进新闻里，钱都好谈。」

　　他顿了顿，像是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报价。

　　「活着带回来，一个两百万。」

　　「找到尸体，一个五十万。」

　　露娜把饭团吞下去。

　　「咒灵？」

　　「不确定。」

　　孔时雨道。

　　「山里一个村子，这半个月失踪了三个采药人、两个猎人，还有一个去找人的警察。」

　　「现场没尸体，只留下衣服和工具。」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敲了敲资料。

　　「村子后面有座废弃矿坑，名义上荒了二十多年，实际上是东都资源的资产。」

　　「那家公司最近准备重启勘探、把开采权转出去，偏偏这时候连续出事。」

　　「他们不想闹大。」

　　甚尔翻了一页，语气平淡。

　　「嗯。」

　　孔时雨笑了笑。

　　「警察失踪后更难压，但他们还是希望先私下把源头拔掉。」

　　「这价钱就是封口和效率钱。」

　　甚尔将资料翻到最后一页，又扫了一眼付款条件。

　　「订金到账了？」

　　「下午就会进。」

　　「要几天？」

　　「至少三天。」

　　孔时雨说。

　　「山路封了一段，车只能开到山脚。后面得徒步。」

　　「那地方晚上冷，通讯也不稳，村里只有一家旅馆。」

　　露娜抬起头。

　　「三天？」

　　「怕了？」

　　甚尔斜睨她一眼。

　　「不是。」

　　露娜想了想，很认真地问：

　　「那里东西够吃吗？」

　　孔时雨安静了一秒。

　　甚尔嗤笑出声。

　　「你脑子里就只剩吃？」

　　「打架很耗体力。」

　　露娜理直气壮。

　　「不吃会没力气。」

　　「有道理。」

　　孔时雨居然点头，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她。

　　「山里没什么能买，自己带干粮。」

　　「还有厚衣服、防水的鞋。」

　　露娜接过纸，低头看了半天。

　　甚尔瞥了一眼，就知道她大概连「登山用具」是什么，都分不太清。

　　他没有立刻说。

　　等孔时雨开始打电话安排车，才慢吞吞开口：

　　「明天早上六点，车站门口。」

　　露娜抬头。

　　「你也去？」

　　甚尔挑眉。

　　「这单是我接的。」

　　「可是孔时雨说三天。」

　　「所以？」

　　露娜没立刻回答。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清单，又抬头看他。

　　「没什么。」

　　甚尔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不是怕三天同行，也不是嫌他麻烦。

　　她只是把「一起出门三天」，当成一个需要确认的任务条件。

　　完全没察觉，那对一般人而言，可能有其他含义。

　　他忽然有点想逗她。

　　「怎么，第一次跟男人过夜？」

　　露娜皱眉。

　　「不是过夜，是做任务。」

　　甚尔嘴角一勾。

　　「都一样。」

　　「哪里一样？」

　　「你长大就懂了。」

　　露娜盯着他看了几秒，显然不满意这种答复。

　　但孔时雨正好抬头，让他们别挡路。

　　她便只好把疑问压下去。

　　甚尔看着她把清单折好，收进口袋。

　　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小鬼要是哪天真的被人骗去卖了，八成还会因为对方承诺附早餐，而认真考虑。

　　---

　　隔天清晨，露娜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到。

　　她背着一个明显比自己还宽的登山包。

　　包里塞得满满的，走路时发出塑料袋摩擦声。

　　甚尔远远看了一眼，便皱起眉。

　　「你装了什么？」

　　「食物。」

　　「我看得出来。」

　　「还有水。」

　　「我也看得出来。」

　　露娜把背包放到地上，拉开拉链给他看。

　　里面除了压缩饼干、饭团、糖果、牛肉干、巧克力、罐头和几包泡面——

　　居然还塞了一口小锅、一双筷子。

　　以及一大包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即食关东煮。

　　甚尔沉默了两秒。

　　「你是打算上山开店？」

　　露娜不高兴地把包拉起来。

　　「孔时雨说要三天。」

　　「这些够你吃一个礼拜。」

　　「以防万一。」

　　「哪个万一？」

　　露娜想了想。

　　「饿。」

　　甚尔懒得和她争。

　　直接把她的包扯过来，打开后，将一半东西挑出去。

　　「这个不要。这个也不要。」

　　「罐头拿两个就够，你背着一口锅，是要煮给咒灵吃？」

　　「可是——」

　　「我带了。」

　　露娜愣了愣。

　　甚尔背上那个看起来不大的包里，确实已经装好绳索、药品、照明、简易睡袋，和更实际的食物。

　　他把她那袋即食关东煮塞回去时，动作很顺手。

　　像早就预料到，她会带一堆不必要的东西。

　　露娜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要带什么？」

　　「因为我不像你。」

　　「哦。」

　　「跟紧点，大小姐。」

　　「山里可没有免费水果，把你骗进店里。」

　　露娜立刻道：

　　「那次真的有水果。」

　　「你还记得？」

　　「有哈密瓜。」

　　甚尔笑了一声。

　　没再说话。

　　---

　　他们抵达山脚，已是傍晚。

　　山里比城里冷得多。

　　雾从林间漫过来，远处的屋舍零星亮着灯。

　　村长见到他们时，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往两人身后看了一眼。

　　没有别人。

　　「就、就两位吗？」

　　「矿坑在哪？」

　　甚尔没有接他的话。

　　村长指了方向，又连忙说，夜里山路不好走，最好明早再去。

　　失踪的人，几乎都是在天色暗下来后，被引进去的。

　　甚尔问清路线，便让他先带路去旅馆。

　　露娜跟在旁边，正低头翻找背包里压到最下面的零食。

　　到了村里唯一的旅馆，老板娘迎上来，听说两人要住一晚，便去翻柜台上的账簿。

　　翻了几页，面露难色。

　　「不好意思啊，这几天刚好有工人留宿……」

　　她抬头，看了看两人。

　　「房间只剩一间了。」

　　「那就一间。」

　　露娜答得很快。

　　甚尔看了她一眼，才转向老板娘。

　　「两张床？」

　　老板娘神情更尴尬了。

　　「……一张。」

　　露娜没有再问，低头将背包的拉链拉好。

　　甚尔慢吞吞地接过房卡，往走廊走了两步。

　　「床也只剩一张。」

　　「不够睡吗？」

　　甚尔偏头。

　　露娜看着他，还在等答案。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哦。睡得下就好。」

　　甚尔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才转回前面。

　　他走到门前刷开房卡，侧身让出位置。

　　「进去吧，大小姐。」

　　房门在身后阖上。

　　房间不大。

　　一张床，几乎占去了大半空间。

　　露娜站在床边看了两秒，又回头看向甚尔。

　　「应该睡得下。」

　　甚尔靠在门旁，指间还夹着房卡。

　　闻言，抬了抬眼。

　　「行啊。」

　　他拖长语气，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

　　「到时候别半夜哭着喊我出去。」

　　露娜一脸莫名。

　　「我为什么要哭？」

　　「没什么。」

　　甚尔嗤笑一声，把房卡随手丢到桌上。

　　「你睡床，我睡地上。」

　　露娜低头看了眼地板，又抬头看他。

　　「不是睡得下吗？」

　　「……」

　　「而且地上很冷。」

　　甚尔停了一下，转头看她。

　　「大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

　　露娜答得理所当然。

　　「地上很冷。」

　　她停了停。

　　像是终于想起，应该确认几个条件。

　　「你会抢被子吗？」

　　甚尔被问得一顿。

　　「不会。」

　　「打呼吗？」

　　「不打。」

　　「睡觉会乱动吗？」

　　「……不会。」

　　露娜点点头。

　　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前的风险确认。

　　「那没事了。」

　　她说完，便把背包放到床边，开始整理里面的东西。

　　甚尔看着她翻出睡衣，忽然笑了一声。

　　「行啊。」

　　他将自己的东西放到另一边。

　　「半夜嫌挤，别踹我。」

　　「你不要挤过来就好了。」

　　「床就这么大。」

　　「所以一人一半。」

　　她答完，便抱着衣服去洗澡。

　　甚尔低头看了看床。

　　还真让她分完了。

　　熄灯之后，露娜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他身上没有杀意。

　　也没有恶意。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很快就睡着了。

　　甚尔没有。

　　她睡熟后，脸转向了他这边。

　　白发散在枕上，近得他一偏头，就能看清她的眉眼。

　　甚尔看了一会儿，将视线移向天花板。

　　过了片刻，她搭在被子上的手滑下来，指背轻轻碰到他的手臂。

　　他低头看了一眼。

　　她倒是毫无所觉，呼吸一点没乱。

　　甚尔把手臂挪开，闭上眼。

　　没多久，又睁开了。

　　……真会给人找事。

　　---

　　天亮后，露娜醒得比甚尔早。

　　她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想起昨晚。

　　甚尔说，她会半夜哭着叫他出去。

　　可是一整晚过去了。

　　她没有哭。

　　也没有叫他出去。

　　露娜坐起身，低头看向身侧的人。

　　甚尔还闭着眼，眉头微皱，似乎睡得不是很好。

　　她看了他一会儿，眼里慢慢浮起一点得意。

　　「你说我会哭着叫你出去。」

　　「……嗯。」

　　「可是我没有。」

　　甚尔睁开眼，看着她。

　　她还坐在那里，等他承认。

　　「行，你厉害。」

　　他翻过身，背对着她。

　　露娜却不满意。

　　「你根本没在听。」

　　「听见了。没哭，没叫我出去。」

　　「所以你说错了。」

　　甚尔安静了一会儿。

　　「……你一大早就非得算这个？」

　　「不然什么时候算？」

　　他把被子往肩上拉了一点。

　　「等我睡醒。」

　　露娜探头看他。

　　「你不是醒了吗？」

　　「……闭嘴。」

　　她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两秒。

　　「你果然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