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宿傩在她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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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前方的光。
他垂眼，将她这副狼狈模样看了一遍。
半晌，才扯了扯唇角。
「黑闪打得挺响，结果让人拎回去玩了这么多天？」
露娜也想笑。
总得找句话回敬他，不能让他这么得意。
可才张口，眼前便黑了下去。
她往前一栽。
宿傩伸手，接住了她。
人落进臂弯，比他记得的轻。
他低头。
露娜已经没有知觉，头偏向一侧，衣领随之滑开。
颈侧、肩头，那些深浅不一的齿痕，全露了出来。
有些已经结痂。
有些还带着新鲜的血色。
新伤叠着旧伤。
绝非一次两次。
宿傩没有说话。
里梅正要上前，脚步却停了。
那股气息沉下来时，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宿傩仍低着头。
覆在露娜肩后的手，始终没有动。
里梅等了一会儿。
「大人……」
「里梅。」
他立刻垂首。
「接着。」
里梅上前，将人接过。
宿傩等他抱稳，才松开手。
衣袍上，还沾着方才屠戮时留下的血。
他没有理会。
只抬眼，看向宅邸更深处。
茨木童子的主屋，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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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里，没有人。
烛火未熄，案上的酒也没有收走。
宿傩在廊下停住。
里梅将露娜安置在屋内的榻上，替她拢好衣领，这才退回廊边。
他没有走远。
满院尸骸，血腥气压在夜风里。
不多时，一道身影自院外掠回。
茨木童子落地时，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院内，唇边那点笑意渐渐淡了。
最后，停在廊下那道身影上。
「两面宿傩。」
他又笑起来。
「来得倒挺快。」
宿傩没有应声。
茨木看了一眼通往院外的路。
又看向他。
「一个活口都没留？」
他摊了摊手。
「下手真干净。」
廊下没有动静。
那双血瞳始终看着他，连一点平日的戏谑都没有。
茨木垂下手。
院门就在身后。
可宿傩看着他，连站的位置都没有换。
他知道，自己走不到那里。
茨木扯了扯嘴角。
既然如此，总不能只让他痛快。
「你那宝贝丫头——」
他慢慢勾起唇角。
「这几日，我可没少疼她。」
里梅的手指收紧。
茨木看见了，笑意更深。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颈侧。
「血是真的甜。」
「我活了这么些年，头一回尝到这种味道。」
宿傩仍没有说话。
茨木望着他，故意停了一会儿。
「养在身边这么久，你居然没尝过？」
他嗤笑一声。
「难道你吃女人小孩，是笑话吗？」
里梅下意识看向廊下。
那里已经空了。
茨木的笑意尚未收起，胸前便猛地一沉。
他低下头。
一只手，已然贯穿胸膛。
血从嘴角溢出来。
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宿傩，仍旧咧嘴。
「……值了。」
宿傩看着他。
手上骤然用力。
那点笑终于僵住。
茨木的身躯倒下去，再无声息。
满院寂静。
宿傩垂下手，血顺着指尖，一滴滴落在地上。
片刻后，他转过身。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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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窗外透着尚未破晓的青灰。
露娜没有立刻睁眼。
她先动了动指尖。
这次，总算听话。
不再像先前那样，连抬一下都费力。
她听了一会儿。
没有那些熟悉的脚步，也没有刻意停在门外的低笑。
只有很轻的衣料声。
她这才睁开眼。
入目的房梁，雕饰繁复。
不是茨木童子那处。
她盯着看了片刻，终于认出来。
是宿傩的宅邸。
胸口那口气，慢慢松了。
她正想坐起，体侧却猛地一阵抽痛。
露娜倒抽一口气，又躺了回去。
「别乱动。」
声音从旁侧传来。
她偏过头。
里梅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尚冒热气的汤药。
眉眼间有倦色。
连平日收拾得利落的白发，也散了几缕。
「里梅。」
她的嗓子哑得厉害。
里梅立刻看过来。
露娜的目光，落在他肩上。
「你的肩膀……好了？」
「已经无碍了。」
她看了他一会儿，紧绷着的肩，才松下一点。
里梅将药碗端近。
「先喝药。」
露娜闻见那股味道，眉头先皱起来。
「一定要现在？」
里梅看着她，没有把碗收回去。
她只得认命地张口。
药很苦。
她就着他的手，一口口喝完，最后连鼻尖都皱了起来。
里梅将空碗放下，递了水。
她喝过几口，喉咙才舒服一点。
屋里安静下来。
里梅没有起身。
露娜偏头看他。
他的手还搭在碗沿，指节一点点收紧。
「那一下，本该落在我身上。」
他停了停。
「你不该替我挡。」
露娜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别这样。」
里梅抬眼。
她晃了晃手指，给他看。
「你瞧，我这不也好好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落在她手上，停了片刻。
最后，只低下头，将她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里。
「先养好。」
他替她掖好被角。
露娜看着他的发顶，没有再说什么。
外头隐约传来水声。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脚步踏上木质长廊。
不疾不徐。
正朝着这间屋子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