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的海》竹秋雾

6、纸条 发啥呆呢

　　班主任大步跨进教室，手里的书往讲台桌上用力一拍：“教室里是闹鬼了吗？这么吵！”

　　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我宣布个事，下周我们军训，明天开班会时详细讲。”班主任翻了一下手机，“萧凌同学站起来让我认个脸，你被罚扫公区的事，老师已经和我说了。”

　　萧凌苦着脸站起来。前排的陆易安拿着书挡着脸，在底下偷笑。

　　“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班主任似笑非笑，“这样，你再找个同学陪你一起。”

　　萧凌心眼子一转：“老师，我选陆易安。”

　　陆易安笑容僵住。

　　“行，你俩现在去我办公室拿垃圾桶，今天就开始。”班主任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转身看到任课老师已经来了，“其他同学上课。”

　　陆易安和萧凌跟着班主任走后，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现在同桌或者前后左右互相讨论一下。”任课老师翻了一页书。

　　话音一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挪动椅子，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宋随动作自然得像换了无数次座位，拉开萧凌的椅子坐了下来。

　　顾常雨余光瞥见一个身影靠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让。

　　“你怎么离我那么远？”宋随撑着下巴，眼睛盯着顾常雨的侧脸。

　　顾常雨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不过十厘米的距离，手指微微蜷了蜷：“没有很远。”

　　“那我们来讨论一下题吧。”宋随倚在靠背上，挑了挑眉。

　　顾常雨看了眼空无一物的桌面，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书。

　　宋随突然靠近：“这题你会吗？”

　　顾常雨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些，点了点头。

　　“你给我讲讲。”宋随把椅子往顾常雨那边挪了挪，“刚刚上课走神了。”

　　顾常雨拿出草稿纸，低头写下题目条件，开始讲解。他条理清晰地讲着，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答案。

　　宋随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手指转着笔，视线在草稿纸和顾常雨之间来回。

　　顾常雨讲完抬头，和他对上视线，随即又低下头：“你还有不会的吗？”

　　“顾常雨老师那么厉害，讲一遍我就听懂了。”宋随将笔放在桌上，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顾常雨没抬头：“你自己先看一遍。”

　　“看了，没懂才问你的。”宋随顿了顿，偏头看他，“你平时都这么给人讲题？”

　　“没有。”

　　任课老师拍了拍手：“好了，讨论结束，我找同学说一下答案。”

　　班上只有寥寥无几的人举手。宋随没有立刻坐回自己的座位，百无聊赖地看着举手的人。

　　“下课。”任课老师合上书，抬脚离开教室。

　　陆易安和萧凌也回来了。萧凌看到宋随坐在他位置上，走过去：“怎么又坐我位置，我位置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

　　宋随站起身：“我只是有不懂的题找人请教一下。”

　　“你怎么这么好学？”

　　“来学校不学习干嘛？”宋随转头看着顾常雨，“书借我一下，刚刚上课没记笔记。”

　　顾常雨把书递给他，宋随接过书回到座位。

　　放学后，顾常雨和宋随并肩走在街道上。

　　“你上补习班之前不吃饭？”宋随问。

　　“嗯。”

　　“饿了怎么办？”

　　“喝水。”

　　“补习班上到几点？”

　　“九点。”

　　两人一搭一搭地聊着，再次在那个岔路口分开。

　　“明天见。”

　　“嗯。”

　　九点十五分，顾常雨刚回到家，林婉就站在客厅等他。

　　“补习班老师说你从100掉到了90分，怎么回事？”她语气带着质问。

　　“是我疏忽了。”顾常雨站在她面前，头都不敢抬。

　　“什么疏忽，分明是试卷没加够，今晚再加一张。”林婉把桌上的面包递给他，“赶紧去写，别浪费一分一秒。”

　　桌上的生物钟显示12:20。顾常雨伸了一下懒腰，准备写下一科作业，刚翻开做过笔记的那一页，一张便利贴映入眼帘，上面写着：

　　“注意休息！”

　　字写得像鸡爪一样，歪歪扭扭，后面还附上一个笑脸。

　　顾常雨盯着这句话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