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兜李

2、竞赛

　　那段时间，她被逼的都快不想学物理了。
　　最终，她也放弃了集训。
　　“我，我都没跟过训练，就算参加了也未必能过。”
　　回忆起那段近乎噩梦的日子。
　　游芙只想逃，只想避。

　　“学妹你应该明白的，机会难得。”
　　柯越学长依旧温柔，温柔得让游芙有些恍惚。
　　“况且我们已经帮你报好名了。”
　　对方这话让游芙瞬间愣住。
　　“现在只是通知你记得去参加。”
　　好一个先斩后奏，打得她猝不及防。
　　沉默良久，游芙才轻声回道。
　　“我可以参加，但可不可以不要通知家长？”

　　通知家长，就意味着应蓉会知道，应蓉要是知道了，那她肯定不会放过她。
　　“当然。”
　　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答复，游芙怀着忐忑的心情回了沈家。
　　当看到说好出差的应蓉，坐在一楼客厅等自己。
　　还以为是竞赛的事泄漏了，吓得她差点原地跪下。

　　可见着对方此刻情绪尚可。
　　她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打了声招呼。
　　“应阿姨，你回来了？”
　　胆小、温和、懦弱。
　　这是应蓉见到游芙第一眼，便产生的想法。
　　如今也依旧是。
　　“对，我回来了。”

　　身为华清法学系的教授，应蓉一直挺忙的。
　　再加上她平时不住这边，她们便不常见面。
　　但只要一见面，就准没好事。
　　捣鼓着手上的资料，应蓉头都没抬便问道。
　　“最近玦之听话吗？”
　　果然一上来问的就是沈玦之。

　　“他最近挺配合的，一直按时吃药复诊，没有闹脾气，之前阿姨炖的汤，他也都乖乖喝了。老师辅导的功课，布置作业他也都有跟上。”
　　一点点地把最近发生的事，都告诉应蓉。
　　游芙只觉得，当应蓉的孩子真累。
　　明明从小身体就不好，亲妈却还是要求沈玦之不能耍小性子，不管做什么都得配合，甚至还得高强度地学习。
　　“你确定，他真有这么乖？”

　　缓缓放下手上的资料，应蓉严肃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有什么好质疑的？
　　越想她越觉得难受。
　　沈玦之这十几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有的。”

　　游芙低头垂眸，她自认为自己没有撒谎，没有包庇。
　　可哪知对方竟直接冷哼了一声。
　　“复诊他是按时去了，可他根本没有严格地按照要求吃药。之前炖的汤，我看了医院的监控，你明明帮他喝了一大半。还有老师辅导的作业他确实做了，但今天让他正常上课，他竟忽然发脾气了！”

　　听完应蓉的话，游芙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你别以为你包庇他就是为了他好，玦之和你不一样！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无端的责备，劈头盖脸地落下。
　　这一刻，游芙真觉得有些无力。

　　说应蓉不爱沈玦之。
　　当初沈玦之高烧不退，快死掉的时候，是应蓉不顾反对，亲自去港城请了大师，才阴差阳错地把沈玦之治好。
　　可如果说应蓉爱沈玦之，她又不顾自己儿子还在生病，非得把他当成正常人来对待，害得他难受，甚至有次差点死掉了。

　　“不是普通的孩子，那也得活着，才能完成你所谓的要求。”
　　游芙不清楚沈玦之具体是什么病，沈家对此也三缄其口。
　　但她大概知道他是心脏方面有问题。
　　虽然有办法彻底治愈，但临床手术还不太成熟，风险也很高。
　　“你还学会顶嘴了？”

　　没想到游芙会反驳，应蓉直接皱起了眉头。
　　当她想再次发难时，陈妈却匆匆赶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随后她脸色巨变，迅速命令游芙。
　　“滚过去照顾玦之，玦之病不好，你也不用上学了！”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游芙迅速低头回应。
　　“我知道了。”

　　等应蓉一离开，她急切地上了三楼的主卧。
　　推开门进去，房间里只开了盏暖黄的台灯。
　　沈玦之躺在旁边的床上，跟睡美人似的。
　　整个人脆弱，无助。
　　走到床前，游芙轻轻抚开他紧蹙的眉头。
　　随后她用掌心试探了一下温度，确实有些发烫。

　　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他今晚烧不退，那就得进医院了。
　　忍不住皱眉担忧，轻叹一声后，游芙跟认命了似的低声轻哄。
　　“我给你擦一下汗，你别乱动哈。”
　　生病了的沈玦之，很讨厌别人的触碰。
　　游芙也是照顾他久了，才勉强被接受。

　　先擦额头，再擦脸和手。
　　当游芙准备擦背时，她将人扶起来倚靠着她。
　　那一瞬，沈玦之竟低声呢喃了句。
　　“好饿。”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纵使不太清醒，他整个人还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听着沈玦之沉沉地撒娇，游芙再次摸了摸他的额头。
　　感觉不是很烫后，她才低声哄道。
　　“饿了？我让陈姨端点吃的上来。”

　　把人平稳地放回床上，迅速给陈妈发了消息。
　　游芙才后知后觉，他好像又长高了，却没怎么长肉。
　　“来，先喝粥，后吃药。”
　　陈妈的动作很快，才五分钟，粥就上来了。
　　当她把勺子递到他嘴边，纵使还没清醒，沈玦之竟也学会乖乖吞咽。
　　十几分钟过后，游芙基本就把粥给喂完了。
　　然而，当她顺手想喂点药时，这药刚塞进他嘴里。
　　没一会，对方却精准地将药吐了出来。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游芙先是怔愣。
　　紧接着，她心里只剩恼怒。
　　“沈玦之。你在干什么？”

　　知道对方还不清醒，她直接掐住了他下半张脸。
　　“这药要么你乖乖吃下去，要么我扒开你的嘴塞下去！”
　　这种时候，还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
　　“苦……”
　　暖黄的灯光下，沈玦之被掐疼了，鸦睫轻颤。
　　见他这可怜的小模样。
　　游芙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把手松开。

　　随后，她的回应都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乖乖吃药，吃完药，给你糖吃。”
　　“不……”
　　趁着沈玦之张嘴，游芙立马眼疾手快地把药送了进去。
　　感受到口中的苦涩。
　　沈玦之刚想皱眉把东西吐出来。
　　可这次游芙立马递上了温水，被哄着抿了几口水后，他才终于把药咽了下去。

　　口腔的苦涩令沈玦之格外难受，可没等他抱怨。
　　一颗甜甜的糖果，就这么飞快地被剥掉包装纸，塞进了他嘴里。
　　嘴里终于多了点甜味，在药物作用下，沈玦之的呼吸似乎都平缓了几分。
　　生怕他真的睡了，游芙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
　　“先把糖吃完再睡，不然会噎着。”

　　他本来就被养的娇贵，游芙的担心也不是多余。
　　听完这话，对方果不其然又皱了一下眉。
　　可随着咔嚓咔擦的声音响起，他还是将糖咬碎，乖乖咽了下去。
　　熟练地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发现没那么热后。
　　游芙跟哄孩子似的，低哄着沈玦之。
　　“好好睡觉，睡醒就好了。”
　　给他掖了掖被角，当她准备出去时，却听到沈玦之轻声呢喃。
　　“不要嫌弃我好吗？”

　　脑袋嗡的一下轰鸣。
　　他是不是将她昨晚的话当真了。
　　可游芙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游小姐。”
　　陈妈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
　　回过神，揉了揉太阳穴，游芙才轻声道。
　　“药他已经吃了，我先休息会，等晚点再来看他烧有没有退。没退的话，我会把人送医院的。”
　　察觉到游芙有些疲惫，陈妈没敢多言。

　　凌晨，醒过来的时候。
　　天已经蒙蒙亮了，当再次去看沈玦之时，他的烧已经退了。
　　游芙又给他用温水擦了擦脸和手。
　　紧接着她才抵着对方的额头，轻声回答。
　　“我没有嫌弃你。也不会嫌弃你。”
　　——

　　“芙芙你通宵干啥了。”
　　只睡了两个小时。
　　几乎是卡点起床，早餐都没吃几口游芙就来学校了。
　　“没干什么。”
　　直接趴在桌子上补觉。
　　睡不够，让游芙的脑袋一抽一抽地发疼。
　　见着她真没睡好，江芊忍不住吐槽。
　　“芙芙我要是你，我就请假了。”

　　“不请假。”
　　请假对她而言毫无作用。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
　　忽地被江芊一肘子惊醒，游芙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听到班主任在讲话，她就知道肯定有事。
　　所以，她没有多问，只异常配合地缓缓坐正。

　　半梦半醒间，当听到什么转校生，什么同学的时候，
　　游芙根本没反应过来，她只觉得很困。
　　然后，她又被江芊肘了几下。
　　“芙芙，你看讲台。”
　　听完她的话，游芙才勉强睁眼、抬头，看向讲台。
　　然而就是这一眼，差点把她吓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