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耳畔戏言 五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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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的风安静又沉闷。
江明坐在座位上，指尖抵着书页，视线却早已放空。脑海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永远定格着那天一楼走廊的画面。
白诺站在窗边，笑意明媚，接过陆初阳递来的糖，侧身和他轻言慢语地说笑。
画面温柔刺眼，一遍遍地扎在他心底。
他从来没有把白诺当成朋友。
半分都没有。
从始至终，全是藏不住、压不下、不敢说的喜欢。
他不是释怀，不是退让，不是想通了做朋友最好。
他是不敢。
不敢告白，怕捅破窗户纸之后彻底失去她；不敢主动靠近，怕自己的爱意太直白会吓到她；更不敢贪心，怕自己什么都没有，连偷偷看着她的资格都被剥夺。
所以他只能忍着。
忍着汹涌的心动，忍着翻涌的醋意，忍着想要奔向她的所有冲动。
可他放不下，更退不开。
心底依旧死死抱着一丝奢望。
哪怕她现在和别人走得近、聊得融洽，他依旧不死心。
与此同时，心底压着一道极深的底线——
他可以忍着不说，可以默默看着，可以克制所有喜欢。
但如果陆初阳，或是任何人，敢让白诺受委屈、不开心、被敷衍、被辜负。
他绝对不会忍。
他一定会站出来。
谁欺负她，他就揍扁谁。
想通这些，江明压下心头所有翻涌的情绪，面上恢复平静。
从那天之后，江明养成了一个无人知晓的习惯。
每一节大课间，他都会主动喊上五楼的几个兄弟，成群结队下楼闲逛。
对外说是透气、买水、打发时间。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专门去一楼看白诺的。
一群男生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慢悠悠从五楼走到一楼走廊。
兄弟们只顾着嬉笑玩闹，没人注意，队伍最边上的江明，目光永远精准、无声地扫过一楼的走廊、教室门口、窗边位置。
他在找白诺。
他在盯着她。
盯着她是不是一个人，盯着她有没有和陆初阳站在一起，盯着她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表情。
若是看见白诺独自站着发呆、和女生聊天，江明紧绷的肩线会悄悄放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稳。
若是看见陆初阳主动凑过去和她说话、给她递东西、站在她身侧——
江明表面依旧跟着兄弟们说笑，神色平平淡淡。
可眼底的温度会瞬间冷下去，喉间发紧，心底酸涩泛滥成灾。
他不会上前，不会打断，不会暴露半分情绪。
只是静静看几秒，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跟着兄弟们径直走过一楼走廊。
隐忍、克制、偏执、沉默。
他不靠近，不打扰，不表白。
只敢这样，借着人多、借着路过，日复一日偷偷盯着他藏在心底、不敢拥有的小姑娘。
日子就在这样无声的窥探和隐忍里一天天过着。
夜幕落下，晚自习下课铃声骤然响彻整栋教学楼。
人流瞬间涌出教室，喧闹铺满整栋楼。
江明收拾好东西，和季少恒并肩走出五楼教室。
两人顺着拥挤的楼梯往下走，刚下两层，季少恒目光一扫，精准捕捉到楼下的周星辰。
他习惯性侧身，丢下一句：“我去找星辰了。”
说完便大步穿过人群，熟练走向自己的女孩，带着明目张胆、毫无遮掩的偏爱与热烈。
江明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微羡。
真好，可以明目张胆奔赴，可以大大方方相爱。
不像他，只能藏、只能忍、只能偷偷看。
他收回目光，独自走下楼。
教学楼门口的路灯暖黄明亮。
白诺一如既往，站在熟悉的位置等他。
看见他，她眉眼瞬间亮起，轻轻挥手：“江明！”
江明压下心底所有隐秘的执念，走上前，一如往常，从书包里掏出温热的奶黄包递给她。
“刚留的，趁热吃。”
“谢谢！我快饿死了！”
白诺自然地接过，拆开咬了一口，两人并肩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慢慢走。晚风扫过路边树木，沙沙作响。
江明沉默片刻，还是没能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侧头看向她，声音尽量维持平静：“最近，总看见你跟陆初阳待在一起。”
白诺咬着点心，眨了眨眼，语气轻松：“他地理特别厉害，刚好我对地理很感兴趣，下课碰到就会一起探讨题目而已，没别的。”
她说完，抬眼打量了一下江明，忽然笑起来，带着一点打趣的意味：“说起来，你最近大课间总带着一群人在一楼走廊路过，眼神还挺好使嘛，不是单纯下来瞎溜达的？”
江明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藏了许久的秘密险些被当场戳破。他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耳尖悄悄发烫，勉强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故作随意地开口：“刚好下楼透气，碰巧看见了。”
他顿了顿，心底那股憋了很久的不安，终究还是顺着嘴边溜了出来，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晚风里：“我还以为，你处对象了呢。”
白诺闻言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没有啊，哪有的事。”
她侧过头看着江明，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随口半开玩笑地接了一句：“没有的话……要不跟你处对象呢？”
空气骤然安静一瞬。
江明整个人僵在原地，脚步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轰的一下，热血直冲上头顶，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脖颈。他怔怔看着白诺，脑子一片空白，原本准备好的所有话全都卡在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诺看见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眼睛，立刻笑着摆了摆手，化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逗你玩的啦！看你紧张的。”
轻飘飘一句话，像是一盆温水，浇灭了刚刚那一瞬间骤然燃起的火苗。
江明喉头滚动了一下，缓缓呼出一口气，心底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他垂眸，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声音微微发哑：“哦。”
白诺没有留意他复杂的情绪，咬了一口奶黄包，重新打开话匣子，继续跟他聊着地理课上难懂的知识点。
江明安静听着，可心绪早已乱成一团。
方才那句玩笑，短暂撞开了他封闭已久的心门，却又转瞬关上。
原来只是玩笑。
他依旧只能藏好那份不敢言说的喜欢，默默陪在她身侧。
一路慢慢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白诺手里的奶黄包已经吃完，她停下脚步，朝着江明挥挥手：“我到啦，明天见。”
“明天见。”江明低声应答。
他站在原地，目送白诺走进宿舍楼，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楼道里面。
夜色笼罩校园，少年独自站在路灯之下。
明天课间，他依旧会拉着兄弟们下楼，假装路过一楼走廊。
目光依旧会穿过人群，静静盯着她。
喜欢不敢宣之于口，执念藏在眼底。
若是有人敢伤害她，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耳畔戏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