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予你，岁岁久伴》香菜菠萝zz

13、无声的回避 暮色漫

　　暮色漫过篮球架，球场的喧闹渐渐平息。

　　季少恒用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队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他随手把毛巾搭在肩上，目光不自觉飘向教学楼前那片台阶。

　　心里隐隐萦绕着一点疑惑。

　　往常这个时候，如果周星辰有空，多半会和白诺坐在那边，安安静静地待着。她总喜欢带一本薄书放在腿上，不怎么抬头，可偶尔风吹起书页，她会下意识望向球场这边。

　　季少恒记得好几次，自己进球之后，眼角余光刚好捕捉到她抬眼的瞬间。阳光落在她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四目短暂相撞的刹那，她会慌忙低下头，耳尖悄悄泛红。

　　那一点细碎又柔软的画面，他悄悄记了很久。

　　可今天台阶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今天怎么没来？

　　季少恒站在原地望了一会儿，心底轻轻泛起一丝落空。本来还想着，打完球就过去找她，和她说几句话。甚至早就想好，等下走到台阶旁，可以假装随意地问一句她书看得怎么样，顺便把兜里揣着的一颗水果糖递给她。是上周班会剩下的橘子硬糖，他尝过一颗，清甜不腻，知道她喜欢这种味道。

　　江明抱着篮球撞了撞他的胳膊：“发什么呆，走了。”

　　“没什么。”季少恒收回视线，声音淡淡的，“就是奇怪，周星辰今天没过来。”

　　“想找她？要不直接去女生宿舍楼下碰碰运气？”

　　季少恒轻轻摇了摇头。

　　不太合适。女生宿舍不能随便进去，贸然守在楼下，太过显眼。

　　他指尖无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颗完好的橘子糖，糖纸被体温焐得微微发软。只好把糖继续留在兜里，心里默默记着这件事，想着等到明天早读碰面，当面随口问一问就好。只当她是临时有事，或是不想出门。那场李梓彤上前递水的插曲，于他而言只是转瞬即逝的小事，转眼就被抛在脑后。他根本想不到，此刻女生宿舍里，周星辰正因为球场边那一幕，心里压着酸涩，悄悄下定决心不再主动靠近。

　　宿舍内，窗外的霞光一点点褪去，房间里静悄悄的。

　　周星辰坐在床边，反复回想方才看到的画面，胸口闷闷的。白诺坐在一旁，安静陪着她，不再愤愤不平地抱怨。

　　“我不是怪他。”周星辰低声开口，“他只是不清楚状况。可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她想起之前很多个周日下午，她坐在台阶看书，看他在球场奔跑。每当他投进漂亮的一球，转头望向台阶方向，目光落过来的时候，她心跳总会失控加速。她还接过他递来的橘子糖，剥开糖纸，甜意漫在舌尖。

　　那些温柔的片段此刻全都翻涌上来，和刚刚球场边的画面交织在一起，甜里裹着涩。

　　她不想再一次次看着别人凑到季少恒身边，独自承受猜忌和委屈。在这些纷乱的人和事平息之前，她不会再主动走向他。

　　白诺轻轻叹气：“好，那我们先不主动。”

　　夜色慢慢笼罩校园。

　　季少恒回到寝室，洗完澡躺在床上，指尖捏出那颗橘子糖，放在掌心。脑子里还会偶尔想起空无一人的台阶，想起她坐在台阶上低头看书的模样。心里依旧惦记着，打算明天见到周星辰，问问她下午为什么没有来操场，再把这颗糖给她。

　　他一无所知。

　　周日傍晚，他满心期待想要遇见的人，已经悄悄收起了所有奔赴他的心意。周一中午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白诺迅速拿起饭卡，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周星辰，眼神示意她快走。两人没等周围同学蜂拥着冲出教室，趁着人流还没完全散开，一前一后快步走出教室。她们刻意避开一楼食堂——季少恒和江明平时固定吃饭的区域，顺着楼梯上了二楼，挑了最里面靠墙的角落餐桌。这个位置偏僻，很少有同班同学过来，不容易被撞见。

　　周星辰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淡淡的落在餐盘菜单上，没什么胃口。她心里清楚，自己是在躲。

　　白诺一边排队打饭一边小声叮嘱：“咱们就在这个角落吃完，晚点再回教室，尽量别下楼。”
　　周星辰轻轻点头，安静站在她身侧。

　　一楼食堂这边。

　　下课之后，季少恒和江明揣着饭卡慢悠悠走出教室，汇入食堂的人流。他下意识看向一楼靠窗那片熟悉的座位，空荡荡的。目光在大厅里来回扫过，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往常这个时间，周星辰总会和白诺在一楼打饭，有时她先占好座位，安静坐着等白诺。

　　今天，一楼食堂来回看了一圈，哪里都找不到她。

　　季少恒脚步一顿，周日下午的疑惑再次浮上来。昨天她没有去操场，今天午饭也不在老地方。

　　“愣着干什么，排队了，晚了爱吃的菜就没了。”江明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事。”季少恒应声，视线依旧在人群里搜寻，“奇怪，没看到周星辰她们。”

　　他心底藏着一丝落空。本来打算午饭遇上，随口问问她周日下午为什么没来操场，顺便把兜里那颗橘子糖拿给她。那颗糖他一直好好收着，糖纸被体温焐得温热。他甚至悄悄预想过场景：走到她桌边，轻轻把糖放在餐盘旁，听她小声道谢，看她耳尖泛起浅浅的红。

　　可一楼找了两遍，始终不见她们的身影。

　　“说不定已经吃完回教室了？”江明随口猜测。

　　季少恒摇了摇头，现在才刚开饭，不可能这么快。他抬眼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心里犹豫要不要上去找找。但转念一想，二楼餐桌那么多，挨个寻找太惹眼，万一她们不在，反倒引来旁人打量。

　　只好压下心里的惦记，跟着江明排队打饭。只是吃饭的时候，他总不自觉看向食堂入口，心底反复猜想。

　　只是偶然换个地方吃饭吗？

　　二楼角落，周星辰隐约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说笑声，脊背轻轻一僵。她没有抬头，接过打好的餐盘，安静地扒着米饭，刻意把注意力放在饭菜上。

　　白诺也听见了，悄悄瞥了眼楼梯方向，压低声音：“他们还在一楼，没上来。”

　　周星辰轻轻应了一声，心里五味杂陈。躲开他，并没有想象里的解脱，心口闷闷的。那些心动的片段还清晰地留在脑海，只是现在，她不敢再主动靠近。

　　这顿饭吃得安静又短暂。

　　一楼的季少恒匆匆吃完，还在食堂门口停留了一小会儿，依旧没能等到周星辰。指尖隔着布料摩挲口袋里那颗橘子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还不知道，这不是巧合，是她刻意的躲避。连着几天，周星辰都有意避开季少恒。食堂、课间、放学路上，但凡预感有可能遇见，她都会提前绕开。她不再像从前那样，目光会下意识搜寻他的身影，可心底那根弦，一直绷得紧紧的。

　　这天语文课，老师抱着一摞刚批改完的试卷，抬眼看向周星辰。

　　“课代表，辛苦一趟，把这叠卷子送到隔壁班去。”

　　周星辰起身接过试卷，厚厚的一摞捧在怀里，指尖微微收紧。她心里咯噔一下——隔壁班，正是季少恒所在的班级。

　　白诺坐在旁边，悄悄抬眼，担忧地望了她一眼。周星辰极轻地朝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转身走出教室。

　　走到隔壁班门口，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框。

　　班里正自习，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老师不在，学生们各自低头做题。周星辰抱着卷子走进教室，视线牢牢落在前方的讲台，刻意放空目光，不去扫视教室里的座位。

　　她知道季少恒就在这间教室里，却强迫自己一眼都不要往他那边看。

　　脚步一步步往前挪，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小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尴尬、局促，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缠在一起。明明什么话都不用说，仅仅是踏入同一个空间，就让她浑身紧绷。

　　她快步走到讲台边，把卷子整齐放在桌面上，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淡，对着就近一位同学低声交代：“语文试卷，老师让送过来了。”

　　全程，她没有偏头，没有往教室后排看一眼，哪怕她能隐约感知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季少恒本来埋着头刷题，听见门口动静抬了下头。看见抱着卷子站在讲台边的周星辰时，他愣了愣。

　　这几天一直没怎么碰到她，食堂找不到，课间也见不着人影，积攒了好几天的疑惑一下子涌上来。他下意识想开口喊她，想问她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在刻意躲着自己，想问周日下午为什么没来操场，兜里那颗橘子糖，他还一直留着。

　　可周星辰放下卷子，没有片刻停留。

　　交代完一句话，她立刻转身，快步走出隔壁班教室，关门的动作很轻。

　　直到踏出那扇门，脱离了教室的视线范围，周星辰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小腿的颤抖慢慢平息，心脏却还在砰砰地跳。

　　教室里，季少恒望着关上的教室门，手里的笔停在练习册上。

　　她刚刚明明看见了讲台附近的人，却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之前只是隐约觉得不对劲，这一刻，那份感觉无比清晰。

　　不是巧合。

　　周星辰，是在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