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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工湖碎尸案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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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第一场雨刚停,人造湖的水面还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晏临渊把越野车停在离步道五十米的树荫下,半个身子靠着冰凉的车门,烟圈从他嘴角慢慢吐出来,融进湿漉漉的空气里,没一会儿就散得无影无踪
仪表盘上的时间跳成1:27,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六十一个小时没阖过眼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树影都重出两个模糊的影子。
可他就是不敢睡——一闭眼,就是下水道格栅上缠得密密麻麻的黑发,还有那只从污泥里露出来、指甲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半只手臂。
报警的是个准备考公的女生,每天雷打不动十点钟绕着湖跑五公里。
那天她刚跑过三公里,风突然变了味道,不是湖边常有的淤泥腥气,是一种甜腥发臭的味道,粘在舌头上甩都甩不掉。
她大着胆子用手机手电筒照过去,光柱扫过下水道口的时候,差点把魂吓飞:黑得发亮的长头发缠在铁栅上,黑黢黢的一坨。往里走两步,淤泥里卡着半只手臂,被雨水泡的发白,手腕上还戴着碎钻的细手链,闪着冷幽幽的光。
晏临渊碾灭烟蒂,指尖从淤泥里捡出来的碎钻——手链掉下来的,钻面还沾着没被雨水洗干净的香水味,和尸臭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他从挡风玻璃前拿起一张寻人启事。
照片上的女生笑眼弯弯,失踪整整半个月了,家属都快把派出所的门槛踏破。
雨水顺着引擎盖往下滴,一滴砸在寻人启事上,晕开了女生微笑着的嘴角。
晏临渊扯了扯领带,穿上防水服就推开车门往警戒线走。
雨靴踩在积水里,发出吧嗒的声响。
他知道,这湖里藏着的不止半只手臂,还有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他非得撬出来不可。
晏临渊走向下水道管口,打开手电筒向里面扫过。
手电筒的细光束,在黏得化不开的黑暗里轻轻一颤——脏兮兮的下水道中,水里全是垃圾和黑色的淤泥。
那只断臂由于被水浸泡了许久,已经发白发胀了。
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喂直晏临渊的冲天灵盖。
黑褐色的污泥没到晏临渊的小腿肚,雨水顺着防水服滑进他的雨靴里。
每往前挪一步,都要拼尽全力把脚从淤泥贪婪的吸力里拔出来。
晏临渊正要对着通讯器呼后面的队员跟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颤,那力道隔着防水服撞在胫骨上,像一道淬了冰的闪电劈开皮肉。
他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屏幕上跳着副队的名字——方既白
屏幕上冷白的光映得他满是泥污的脸泛着青灰。
“晏队!城东废弃建材厂排水沟,一个遛狗的老头刚发现一双断腿,初步DNA比对,和人造湖里捞到的黑发以及断臂完全对上了!”
电流在通讯器里滋滋窜动,方既白的声音劈劈拉拉撞进耳里。
晏临渊握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
也就是说,目前已经找到被害者的发丝、半幅下肢以及一只断臂。并且并都没有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而这处下水道里,躺着被害者的断臂。
他抬眼望向黑洞洞的通道深处,通风机的风声在穹顶打着旋,呜咽着绕耳,像有什么人藏在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正勾着嘴角看他。
“稳住现场,我马上回去。”
晏临渊压着嗓子说完,挂了电话转身往回退。
手电筒扫过潮腐的洞壁时,一点嵌在砖缝里的银白晃了他的眼。
他蹲下身,指尖抠进缝隙,摸出一枚小小的银色胸牌,边缘已经被污泥腐蚀得发乌,擦净污渍
“中心医院林芷若”
几个刻痕清晰起来,旁边镌着一小朵玉兰花——那是市中心医院护士的制式胸牌。
原来那缕黑发是林芷若的。
她的头发缠在城西下水道口,断臂在下水道里,断腿出现在三十公里外的城东建材厂,那剩下的躯干,还有那颗带着完整脸容的头颅,又被抛去了哪里?
晏临渊把胸牌封进证物袋,刚钻出下水道口,就看见队员沈枕舟举着手机站在岸上等他。
雨雾早散了,天边已经洇开一层鱼肚白,沈枕舟的脸浸在晨光里,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铁
“刚出快检结果,城东那双腿,切口和下水道里的半臂,是同一种工具切的,都是超过二十厘米的专业锯片,切面齐整得离谱,凶手绝对懂人体结构,知道顺着关节缝隙下刀。”
风卷着人造湖的浪拍向石堤,一下下撞得岸头发闷,声响沉得像敲在人心口。
晏临渊脱下沾满污泥的防水服,团起来扔进专门的垃圾袋
晏临渊抬头望向市区方向——城东和城西隔了整座城,凶手为什么要把被害人的残块分散扔在两个完全不相干的地方?而被害者的身躯又会在哪里?
他摸出烟盒,咬出一根叼在唇间,点火的时候才发现指尖在抖——六十多个小时没合眼的疲惫骤然翻涌上来,可脑子却异乎寻常地清醒
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碎片,终于对上了第一道缝隙:凶手根本不是慌乱抛尸,他是故意的,故意拆开尸块留在最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好像……就是等着警察找上门,等着把这桩案子,明明白白摆到台面上来。
“走,去城东。”晏临渊拉开车门,座椅还浸着深夜的凉意,他发动引擎,轮胎碾过路边水坑,溅起一片混着泥浆的水花。
车开上城市快速路时,夕阳正从鳞次栉比的楼群后爬上来,金色光流穿透挡风玻璃,落在晏临渊沾满尘土的脸上。
他望着眼前向城东延伸开的公路,口袋里那枚刻着林芷若名字的胸牌,隔着布料硌着他的腿。
一个年轻护士,残块被拆成多地散落。
而这座还在酣睡的城市地底,藏着的根本不是一桩简单的杀人碎尸案——那分明是一张铺了很久的网,正等着他们,一脚踩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