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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残生漂泊 和爸妈失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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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爸妈失散之后,我一个人在废土上漂泊了整整数十天。
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狼狈、最煎熬的时光。
灾变之后的世界,再也没有晴天。天空永远灰蒙蒙的,红色孢子悬浮在空气里,遮天蔽日,走到哪都是一股散不掉的腥锈味。土地被彻底污染,草木枯死,河流浑浊,整座城市只剩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我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只能凭着本能活着。
白天沿着偏僻的废墟小路慢慢赶路,不敢靠近主城区,那里怪物密集,稍微一点动静就是死路一条。夜里就钻进倒塌的墙缝、废弃车厢、地下室死角,找最隐蔽的地方蜷缩休息。
每一天,都是在恐惧和饥饿里硬熬。
饿了,我就翻遍废墟里的废弃商铺、居民楼,找别人遗留的食物。过期的压缩饼干、发霉的面包、受潮的零食,只要能填肚子,我全都捡。味道又苦又涩,难吃得反胃,可我没得选,不吃就会饿死。
渴了,就收集地面坑洼里积存的雨水,哪怕水质浑浊、带着怪味,我也沉淀一下小口喝,这是废土里唯一的水源。
我以前是被爸妈宠着长大的,没吃过苦、没受过罪。可末世从来不会惯着任何人,短短几十天,我磨掉了所有娇气,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将就、学会了在绝境里咬牙撑住。
比怪物更可怕的,是人心。
我一路漂泊,看尽了末世最丑陋的人性。
我见过两个结伴的幸存者,为了仅剩的半瓶净水,拔刀相向、大打出手,最后一人重伤倒地,一人独占物资冷漠离去。
我见过小队搜寻物资,有人被畸变体抓伤、行动不便,同伴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抛弃伤者,自顾自逃命。
我还遇到过假意善意的流民,主动跟我搭话、问我有没有落脚处,语气温柔得让人放松。幸好我一路警惕,没敢相信任何人,最后对方见我身上没有物资,立马变了脸色,恶语相向。
我彻底明白,灾变撕碎的不只是城市文明,还有人的良知和底线。
从那以后,我彻底封闭自己。不搭讪、不结伴、不求助、不相信任何人。路上遇见幸存者,我第一时间远远躲开,宁愿孤身漂泊,也不愿落入人心陷阱。
无数个深夜,我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拿出通讯器反复调试。
永远只有冰冷的电流杂音。
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爸妈,不知道他们是生是死,不知道他们此刻身在何处。这种未知的牵挂和煎熬,比饥饿、比恐惧、比怪物追杀,更磨人。
我靠着这一点点念想,硬生生撑了一天又一天。
可人的身体终究有极限。
几十天的风餐露宿、日夜惊惧,彻底透支了我的体力。我越来越瘦,脸色苍白,手脚无力,走路摇摇晃晃,视线经常发黑发昏。
最后一点食物彻底吃完,最后一口水彻底喝光。
我连续两天滴水未进,三天没有正经吃东西。胃里空空绞痛,浑身发软,连抬脚赶路的力气都没有。
我瘫坐在荒凉的土坡上,看着漫天红雾,第一次生出了无力的绝望。
我好像撑不下去了。
饥饿和疲惫快要夺走我仅剩的生机,我以为自己最终会悄无声息死在这片废土废墟里,没人知晓,无人安葬。
就在我意识渐渐模糊、快要彻底倒下的时候,我抬头望向远方。
茫茫荒原的尽头,穿透层层红色雾气,我看见了一片稳稳亮起的灯火。
高耸厚重的合金高墙横亘旷野之上,墙体连绵无尽,岗哨林立,探照灯来回扫过荒芜大地。黑暗之中,那片光亮安稳、耀眼,像是绝境里唯一的救赎。
我在路上漂泊时,不止一次听过其他流民提起这里。
临渊七号基地。
灾变之后官方建立的大型幸存者基地,是这片废土唯一的避难所,是所有流离失所的人,唯一的活路。
那点灯火,瞬间点亮了我快要熄灭的希望。
我撑着透支到极致的身体,咬紧牙关,凭着最后一丝力气,一步一步、慢慢朝着那堵高墙挪去。
我只想活下来。
我想等到爸妈出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