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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有人都等看着我死 沈知意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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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间逼仄的出租屋,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泡忽明忽暗,墙角有一片水渍,像是漏过雨。
床是铁架子的,铺着一张洗得发白的床单。桌上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巾,旁边摆着一瓶吃了一半的感冒药。
这就是原主的全部家当。
沈知意坐起来,摸了摸口袋——钱包里只有三十七块钱,一张身份证,还有一张过期的星耀娱乐员工卡。
三十七块。
她苦笑了一下。
前世赶论文的时候,好歹还有食堂的饭卡。现在倒好,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她翻遍了整间屋子,在枕头底下找到一张名片。
名片上印着:星耀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经纪人部,王莉。
背面用铅笔潦草地写了一行字——
"《深海》试镜,三日后,东影制片厂,上午九点。"
沈知意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名片边缘。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
她拿起桌上的剧本——就是昨天从化妆室带出来的那本《深海》。
剧本已经很旧了,边角卷曲,封面上被人用圆珠笔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
那是原主画的。
沈知意翻开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地读。
她读得很慢。
不是因为她看不懂,而是因为她在找——找原主留下的痕迹。
原主沈知意,中戏毕业,在校成绩优异,毕业大戏拿过"最佳女主角"。她的表演老师曾在评语里写道:"沈知意的眼睛里有一种天然的破碎感,适合演内心有裂痕的角色。"
破碎感。
沈知意合上剧本,走到那面布满水渍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确实漂亮,但那种漂亮不是苏晚宁那种干净明亮的美,而是一种带着棱角的、锋利的、像碎玻璃一样的美。
原主被王莉安排去演的那些烂片里,她永远在演同一种角色——花瓶、泼妇、恶毒女配。
没有人让她演过"内心有裂痕的人"。
因为原书剧情不允许。
沈知意重新翻开剧本,这次她没有看台词,而是看角色的心理描写。
林晚。
抑郁症患者。
三场戏。
第一场:林晚站在天台边缘,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世界。
第二场:林晚坐在心理咨询室里,医生问她"你最近有没有想过死",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每天都在想"。
第三场:林晚在医院的走廊里遇到女主角苏晚宁,苏晚宁递给她一束向日葵,说"天会亮的"。林晚接过花,低下头,眼泪砸在花瓣上,她说"谢谢你。但我可能……等不到天亮了。"
三场戏,总共不到二十句台词。
但沈知意读到第三场的时候,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突然理解了原主。
原主沈知意,在原书剧情里被安排去演烂片、被全网黑、被经纪人打压、被公司抛弃——她的处境,和林晚有什么区别?
林晚等不到天亮。
原主也没有等到。
她跳楼了。
沈知意把剧本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能让原主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
但首先,她得活下去。
活过这180天。
活到大结局。
她重新翻开剧本,从第一场戏开始,一句一句地背台词,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揣摩。
她没有表演经验,但她有一样东西——她看过原书。
她知道《深海》这部戏后来拿了什么奖,知道苏晚宁凭这部戏拿下了影后,知道林晚这个角色在原书里被演得平平无奇,没有引起任何水花。
但她也知道,林晚这个角色本身是有潜力的。
原书里那个新人演员之所以没演好,是因为她把林晚演成了一个"标签化的抑郁症患者"——只会哭,只会发呆,只会说丧气话。
但真正的抑郁症不是这样的。
真正的抑郁症患者,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哭。
他们有时候会笑。
会在别人面前装作很正常。
会在深夜里一个人对着镜子,练习怎么露出一个"正常人的笑容"。
沈知意站在镜子前,开始练习。
她先练第一场戏——天台边缘。
她想象自己站在二十层楼的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她的衣服猎猎作响。楼下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生活,没有人抬头看她一眼。
她不是一个想死的人。
她只是一个已经不在乎生不死的人。
沈知意对着镜子,慢慢放松了自己的肩膀,让眼神变得空洞。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绝望。
是空。
像一面被擦干净的镜子,什么都照不出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那个笑容不是快乐。
是放弃。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有时候觉得,活着比死更累。"
话音刚落,她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很急,很用力。
沈知意打开门,门外站着王莉。
王莉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表情。
"沈知意,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王莉把文件袋甩到她面前,"这份解约合同,你今天必须签。"
沈知意没有接。
"我说了,我不签。"
"不签?"王莉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你现在全网黑,哪个剧组敢用你?你连饭都吃不起了,还做什么明星梦?"
沈知意看着她,没有说话。
王莉似乎被她的沉默激怒了,声音提高了几分:"别做梦了!你就是一个十八线的炮灰,这辈子都别想翻身!苏晚宁是什么人?人家是科班出身,有背景有资源,你呢?你什么都不是!"
"你说完了?"沈知意平静地问。
王莉愣了一下。
"你——"
"说完了就请回。"沈知意把门拉开,"我要准备试镜。"
王莉的脸色变了。
"试镜?"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还想去试镜?你以为导演会要你?你知不知道,整个公司都在等着看你笑话!"
沈知意没有回答。
王莉深吸一口气,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拍在门框上。
"你自己看看。"
那是一张通告单。
上面写着:
"星耀娱乐内部通告:即日起,公司所有艺人及工作人员不得与沈知意有任何业务往来,违者按公司规定处理。"
沈知意看着那张通告单,突然笑了。
"所以,全公司都知道了?"
"当然。"王莉冷笑,"你以为你还能找到谁帮你?你的化妆师、你的造型师、你的助理,全部被我调走了。你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连个帮你递剧本的人都没有。"
沈知意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赶紧签了合同滚蛋!"
"我不签。"沈知意把门关上,"三天后,试镜现场见。"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了王莉在外面骂了一句"不识抬举",然后是高跟鞋踩在楼道里的声音,越来越远。
沈知意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全公司都在等着看她笑话。
经纪人等着看她死。
公司等着看她死。
全网都在等着看她死。
但她不能死。
她转身走回桌前,重新拿起剧本。
接下来的三天,她把自己关在这间出租屋里,没有出门,没有吃饭,只是不停地读剧本、背台词、对着镜子练习。
她把林晚的三场戏拆成了无数个碎片——一个眼神、一个停顿、一次呼吸的节奏、一个手指的颤抖。
她不是在"演"林晚。
她是在"成为"林晚。
第二天晚上,她练到第二场戏——心理咨询室。
医生问她:"你最近有没有想过死?"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每天都在想。"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我今天吃了什么"。
但她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
是一种比哭更让人心碎的东西。
是一个已经哭干了眼泪的人,在回忆自己最后一次哭泣时的表情。
沈知意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
她练到嗓子沙哑,练到眼睛干涩,练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第三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沈知意洗了一把脸,换上了原主衣柜里唯一一件像样的衣服——一件黑色的毛衣,一条灰色的裤子。
没有化妆,没有造型,没有助理。
她素着一张脸,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马尾,拿上剧本,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冷,她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变成一团白雾。
她走到楼下的公共洗手池前,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窝微微凹陷,嘴唇干裂,但眼神很亮。
那种亮不是兴奋,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沈知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开始练最后一段——第三场戏的哭戏。
林晚接过苏晚宁递来的向日葵,低下头,眼泪砸在花瓣上。
她说:"谢谢你。但我可能……等不到天亮了。"
沈知意对着镜子,慢慢低下头。
她没有哭。
她只是让自己的眼眶慢慢变红,让一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
那滴眼泪没有掉下来。
它停在了睫毛上,像一颗摇摇欲坠的星星。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碎。
因为它是一个已经放弃了一切的人,在最后一刻,对这个世界说的"谢谢"。
就在她露出那个笑容的瞬间,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表演引发情感共鸣。】
【剧情偏移度:0.1%。】
【警告:剧情偏移度持续上升,请宿主注意控制。】
沈知意愣了一下。
0.1%。
她做了什么,让剧情偏移了0.1%?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机械音就消失了。
沈知意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0.1%。
虽然很少。
但这说明——
她做到了。
她不是原主。
她不是那个被全网黑的炮灰女配。
她是沈知意。
一个演员。
她拿起桌上的剧本,转身走向东影制片厂的方向。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不知道试镜现场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导演会不会给她机会。
她不知道苏晚宁会不会在场。
她不知道王莉会不会暗中使绊子。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已经准备好了。
三天前,她还是一个被一盆冷水泼醒的炮灰女配。
三天后,她要让所有人知道——
沈知意,不是来等死的。
她是来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