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我清醒，她让我迷失》八宝甜羹

9、第 9 章 银幕的

　　银幕的画面缓缓亮起，背景音乐轻柔漫开。韩晚眼神落在影片上，心思却总忍不住往后飘，后颈像是被一道视线轻轻钉着，浑身不自在
　　祁安伸手捏起一颗爆米花递到她嘴边，低声打趣
　　“还在走神，电影要开始了”
　　韩晚脸红了一瞬然后张嘴含下，目光勉强稳住落在荧幕，她今天都快被祁安搞脱敏了，先是趴在自己胳膊上睡觉，在是给自己喂饭，还有现在的电影，今天未免也太幸福了
　　除了某个姓顾的，就一直在后面坐着，到也是安静，没有再出声，可那份存在感半点没消失
　　韩晚悄悄侧眸瞥了眼身侧专注看片的祁安，心里叹气。好好的二人电影，硬生生多出来一个旁观者，还坐在他们后面，韩晚都能感受到那直勾勾盯着自己后脑勺的视线了
　　“韩晚”祁安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压得很低
　　“啊？”韩晚猛地回神，眼睫轻轻颤了颤
　　“你喜欢这部电影吗？”
　　“还好吧”韩晚思考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比较偏爱HE结局”
　　“是吗，我也是”祁安垂眸，撑着头，视线落在地面，再抬眼望向放映屏幕，又转回来看向韩晚，浅浅弯起唇角，眼底带着一点期待“能不能提前给我讲讲故事的大概？”
　　“可以是可以”韩晚眨了眨眼，手不自觉的理了一下头发，有些犹豫“可是剧透……不会破坏观影的感觉吗？”
　　祁安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喜欢提前了解一下故事，讲给我听听吧”
　　“也行”韩晚垂眸思索了几秒，银幕的光影落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她微微歪头，语气带着点淡淡的怅然“但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可以理解成，我们现在看的，全都是主角的的遗书”
　　“遗书？”祁安微微一怔，眉眼间漾开一点意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对”韩晚轻轻点头
　　“白梦身患绝症离家出走，这些文字就是她最后的记录，一共两天。第一天全程是白梦的视角，记录她最后的心境，第二天就换成了许二的视角，因为第二天的白梦还没来得及写她就去世了”
　　韩晚说着，心里莫名发沉，电影恰好播放到男女主并肩做饭的温馨桥段，暖融融的画面映入眼帘，韩晚顺境想起陆照雪昨天那杯匪夷所思的特调，忍不住弯了弯眉眼，侧过头压低声音，凑到祁安身侧小声吐槽
　　“哦对，这两人的厨艺，跟小鹿哥有的一拼”
　　祁安闻言低低笑了声，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打趣“这么糟糕？小鹿哥最近的口味是真的很难评，越来越奇怪了”
　　“可不”韩晚乖乖点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心底隐隐憋着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这几个月小鹿哥就像彻底失去了味觉和嗅觉一样，做饭、调饮品都糟的很，虽然本来就不怎么样吧，但昨天晚上他居然直接用白醋调了一杯喝的，你说怪不怪？”
　　祁安脸上的轻松彻底褪去，眉头微蹙，心底骤然升起一股细碎的担忧，有些难以置信地轻声感慨“啊？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韩晚敛了笑意，指尖轻轻抠了抠座椅边缘，心头的不安愈发清晰，低声附和道
　　“嗯，有空真的该带他去看看医生了”
　　祁安顺着话音缓缓点头，眉眼间的忧虑迟迟没有散开。可下一瞬，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轻轻摆了摆手，刻意放软了语气，试图驱散这份沉闷
　　“小鹿哥又不是笨蛋，他要是难受，肯定会自己去看医生的，不用咱们瞎操心啦，我们先聊电影吧”
　　韩晚浅浅叹了口气，顺势接过话题，压下心里的杂念“也是，那好吧。我们刚刚说到哪了？哦对，遗书，这个应该很好理解吧”
　　祁安微微颔首，目光落回前方闪烁的银幕，轻声应了句“嗯”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剧情”韩晚微微偏头，看着屏幕里平淡的日常画面，语气淡淡，“通篇就只是两天的普通日常，可字里行间全是伏笔，无时无刻不在暗示白梦的死亡，还有他们两个人一地狼藉的糟糕生活，就连书名都是暗藏的寓意”
　　祁安眸光微动，稍一思索便反应过来，轻声试探着问道“许和两天是许二，白日梦是白梦？”
　　“聪明”韩晚打了个响指，弯了弯眼笑了一下
　　“所以这也可以是回忆录嘛”
　　“嗯，回忆录”韩晚话音刚落，头部猛地传来一阵抽痛，眼前银幕光影骤然扭曲闪烁，像是一瞬间被拉扯进另一个陌生空间
　　她的手下无意识触到一团柔软的东西，但她看不清，剧烈的头疼搅得她思绪一片混沌，来不及细想
　　韩晚下意识抬手，想要去触碰头顶，还好像在头上摸到了什么东西，还没等她把那东西拿下来，手腕却猛地被按住。身后的顾无岁抬脚，重重地踢了下她的座椅，这一记力道将韩晚涣散的意识拉了回来
　　她回头向后看去，顾无岁开着手机手电，指尖正捻着耳朵上那枚红色耳钉，微微蹙着眉调整位置
　　察觉到韩晚的目光，顾无岁抬眼望过来，语气平淡
　　“踢到你了，不好意思”
　　“没事”韩晚摆了摆手，转回身子看向银幕，才惊觉电影竟已经临近尾声，祁安微微垂着头，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手中塑料杯被他用力攥着，发出持续细微的滋滋挤压声
　　韩晚暗自思忖，大概是自己刚才的失神沉默，惹得祁安心情不好，心底掠过几分尴尬，正要开口缓和气氛，祁安率先出声了
　　“韩晚”
　　“啊？”
　　“你觉的这个结局怎么样？”祁安垂着眼，长睫耷拉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力道细微又紧绷
　　韩晚看向银幕上落幕的画面，轻轻叹了口气“我当然觉得他们能更好一点，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好了吧”
　　祁安闻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抬眸望向漆黑的银幕，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落寞，执着地开口
　　“但他们最后都没走到一起”
　　“本来也走不到一起吧，阶级差距那么大，白梦再怎么说也是富家千金，许二只是个普通人”
　　“阶级地位一点都不重要的吧”安微微蹙起眉，偏过头定定看着她，眼底藏着一丝执拗的不甘，声音轻轻却认真
　　韩晚被他认真的眼神看得一怔，顿了顿，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
　　“哦……那……他们才刚认识两天而已，仅凭短短两日的相伴就彻底托付彼此、奔赴余生，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我只是觉得他们并不幸福”祁安垂下眼眸，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胸腔压着沉甸甸的沉闷，嗓音带着淡淡的沙哑
　　“还好吧”韩晚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思考了一下剧情
　　“白梦逃过了联姻，获得了自由，许二还完了债务，在最后时刻，两人都完成了自己的愿望，但作为最后独自活下去的许二，那应该算得上是一种酷刑吧”
　　“是吗”祁安的声音轻轻的，他慢慢的抬起头，又歪着垂了下去，韩晚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跟着咯噔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韩晚今天一整天心里都觉的怪怪的，韩晚觉的大概和祁安有点关系的，她想安慰祁安，她刚刚抬起手，还没碰到祁安的肩膀，她就先注意到有什么从祁安的脸上落了下来，然后是祁安红了的眼眶
　　“韩晚，我要去B城了”祁安的声音哽咽着，他还是撑不住了，他低下头，双手捂着泪流不止的双眼“他们说……他们说，这里不好，要带我去B城，他们说，说给我找了个联姻对象”
　　韩晚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垂落，她怔怔望着祁安，一时失语，如果是仅仅离开D城，韩晚本该替他开心，这座城市确实压抑破败，B城会有更多机会，可偏偏，还有一场联姻等着他
　　韩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发不出半点声音。视野一点点模糊，耳边交织着电影里许二的哭声，还有祁安压抑的啜泣。她终于懂了，祁安为什么带她来看这部电影，原来是用故事里的离别，预演属于他们的分开
　　在韩晚怔愣时，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托住韩晚的脸颊，将她的脸抬起来。一滴滚烫的泪坠落在她手背上，韩晚混沌的意识清醒几分，撞进祁安含泪的眼眸，祁安捧着她的脸，轻轻吻上她的唇
　　韩晚整个人僵住，祁安柔软的唇瓣贴着她，贴了许久才缓缓移开，她回过神，抬起手，她没敢去按住祁安的头，只是轻轻握住他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静静的看着他
　　祁安的长相本就柔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软笑意，此刻脸上却淌满泪水，眼眶与脸颊烧得通红，泪珠挂在纤长的睫毛上闪闪发亮，像细碎钻石
　　他还是那么好看。韩晚在心底默默感慨。祁安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开口
　　“韩晚，我们走吧，离开这，去那都行，就我们两个”
　　韩晚愣愣的看着祁安，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她觉得应该是做了一个梦，一个说苦不苦，说甜不甜的梦，所以这到底是好是坏呢，韩晚不知道，她抿了抿唇，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不能”韩晚紧紧攥住祁安的手，随即低下头，不敢对上祁安的目光，但她能清晰感觉到，祁安的手微微松了几分，这让她愈发不敢抬头
　　“我不能，祁安，我不能这么对你”
　　“不是的”
　　“不，祁安！你不懂”
　　“我懂”祁安用手抚上韩晚的后颈，轻轻捏了一下，韩晚愣愣的抬起偷，去看祁安 ，祁安轻轻用额头抵住韩晚的额头
　　“我懂的，这不能阻止什么”
　　韩晚无法去看祁安那双眼睛，她只能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不能这样，这对不对，这样你不好，你的未来能更好的”
　　祁安再次抬起了头，想去吻韩晚，但韩晚先一步抬手，在祁安的嘴唇上
　　“不能这样，祁安，B城更适合你，你那么聪明，完全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你爸爸、父亲没办法强迫你联姻的，你还有机会抗争”
　　韩晚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向祁安，在看到祁安目光的那一刻，韩晚的心还是狠狠的颤动了一下，她还是挺不住祁安眼睛里带着的深情，她慢慢的低下头
　　“你去B城吧，那更好”
　　祁安安静沉默片刻，才艰难挤出一个字“好”而后慢慢松开了环着她的手
　　影院的顶灯骤然亮起，光线刺得韩晚下意识眯起眼，她抬手揉了揉眼眶，指尖触到一片湿意，她才发觉，不知何时自己也落了泪
　　她匆忙擦去泪水，扶着小腹慢慢站起身。两人一路无言走到台阶下方，韩晚没有拒绝，坐上祁安推来的轮椅。临走前，她望向还在播放片尾曲的银幕，不禁轻声问了一句
　　“白梦和许二，谁更难过呢？”
　　祁安推着轮椅的脚步顿住，良久才轻声回答“我不知道”说完，他推着韩晚，走出了电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