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大酱肘子 哦！媳妇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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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厂要搬迁了，市里环境保护，让厂子都搬到郊外去。伙计们动作都挺快，只有小刘那小姑娘，她力气小，一个人搬不完这么多账本。我寻思着帮她收拾收拾装卡车上，小刘忙着收拾她自己的工位，见我进办公室，随口给我提个醒儿，陆总，陈哥的东西我给收拾了下，搁那儿呢。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陈衡的工位，干干净净的，小刘经常给他那桌探得锃亮。工位上只累了三个纸箱子，都是他引以为傲的签的单子。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不仅财务做得好，嘴上功夫也出众。
一张一张看过去，就是没见着他和我第一次签的合同。那时候他还在济南的工司上班，和他公司谈合作的时候，他身后有一帮子人，说什么来学习经验，我看见他瞬间就愣住了，三四秒都没移开眼。他像被盯得莫名其妙，又皱着眉头瞪了我一眼，我才回神。其实我没被吓着，还在偷笑。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他在谈判桌上的威严，一字一句把我们厂里的对接人员说得心服口服，我自愧不如，毕竞我只会用酒量拿下合同。
被哄着签下了利润少得可怜的订单，我却嬉皮笑脸凑到他面上去。
陈衡，这名儿好听 !
嗯。
他只淡淡抛出这个字，连头也没抬。我指着合同，
这上面可有你的号码嗷。
嗯 。
又是这样一个小字。换别人指定觉着磕掺，可我的厚脸皮功夫也是一绝。晚上回家我就给他发了短信。问他以后还来咱厂不，他回不一定。我一下子犯了难，一时间不知道咋回他，很快，他就又发来一条，但是这周我会来看看打样。我说，那成，要是真能开工了请你吃饭，他没再回我了，屏幕上只剩下已读这俩字儿，当时我虎得还以为是我手机欠费了，白瞎50呢。
大概是三天之后，他又提着公文包来了，这次没有把头发抓到后边去，自然的垂下来，让他看起来柔和了不少。我又看愣，他拍拍我的肩，
走了。
跟屁虫一样地追上去，厂里的人给他拿了样品来，他俩在前头说的啥我一个字都没听清，我只盯着他看了很久。他嘴唇的口子结痂了，褐色的血痂，还涂了点润嘴的，精致。薄唇偶尔抿在一起，分开时轻轻粘连，看着软乎
出于礼貌。我移开了那样浓烈的视线，一旁来受教的大壮正在不停的摸着嘴巴，我皱了眉头，质问他，
你来这儿干哈来了？不听滚工位上去。
大壮把手胡乱擦了下，一脸讪笑。
哥，我这不是嘴唇开口呢嘛，下班儿我还得上市场买点那啥…润唇油！
大老爷们儿干哈娘们唧唧的，弟妹知道不得呼呼你啊，浪费这钱。我开玩笑地给了他一下。
专心听嗷。
再把视线移回去时，正好和他的视线撞上。
还愣着？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他的普通话真算不上标准，有点儿乡音。
我被一种巨大的无源可循的喜悦包裹，点头哈腰把他迎进楼下的酱肘子店铺。大手一挥给一人点了一份肘子，又加几道小菜和两碗米饭。
不就是可以正式开工了吗？至于？
他看着眼前少说也有百来块的饭菜，有些无从下手。我先动了筷子。
吃啊，跟我客气啥呢。你说你一个小伙子在这嘎达，也没个照应不是？跟哥交个朋友呗？
他没回应，但动了筷子，我就当是默认了。我看他这次吃的快了些，以为他是刚来没多久没啥钱吃饭给饿着了，弄得我一阵心疼呢。
慢慢儿吃嗷，不够还有呢。
他放下筷子，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还单纯觉着他没听懂，给他解释。
你不是饿了吗？上次看你吃的慢悠慢悠儿的，这次吃这么快，这不是饿着了还能是啥？
他微微偏过头，眉头舒展一些。
那家烧烤…我觉得一般。这家肘子还挺好吃的。
我被噎了一下，在那儿尬笑。
行，行，好吃你就多吃点儿吧。
后来我带他吃了一个月酱肘子，他一听我请他吃饭就直摇头说不吃肘子了，腻得慌。那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这小样儿真让人稀罕呢。
回过神儿，小刘已经把东西收好了，我把陈衡的东西也再收拾收拾打包上卡车。在新厂子安排好兄弟们以后，我就开车回家了。
提起笔写到这儿，我才想起来，
哦！媳妇儿让我把那合同拿给他了，当时怎么也没想着留个复印件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酱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