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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替嫁? 怎么能毁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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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气爽,桂花十里飘香。大梁王朝端王府内,雕栏玉砌,移步换景,最是橙黄橘绿时,一番美景不外如是。
在府内玉华楼之上,一群小姐们正在宴饮玩乐,一番热闹景象,这场宴会正是端王府的三小姐明月,也是大梁王朝的明月郡主所发起的。明月身为京都贵女中的佼佼者,最是喜欢举办宴会。
整个京都谁人不知,明月郡主相对于其长姐明珠而言深受端王夫妇喜爱,是个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端王更是在为二少爷明瑾请封世子的时候,专门为其明月请封了郡主。
端王府内三个孩子,只有大小姐明珠向来少出现在世人面前,据说是端王妃生其时摔了一跤,生得极其艰难,九死一生,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不便出门。
灼灼其华,明艳至极的明月郡主此刻却看起来有一些兴致缺缺,她支颐斜倚在榻上,另一只手拿着茶杯半天不见动静。
户部尚书府的二小姐沈听兰是明月的闺中密友,看着自己的好友纳罕道,“今个儿个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呀,你这个向来不知愁哭的,脸上竟也挂上了这样的表情,今日可是你攒的局,把我们这么多人喊来,你这个当主人家的,怎么反而躲在这里,让我找了大半天?”
“还不是我父王,最近拘着我,不让我出门,只好下贴请你们来找我了。”明月的话里满是苦恼。
“这不是最近谢小将军要从边关回来了,王爷怕你不知羞地守在茶楼上。话说回来,谢小将军此次回京,你们二人的婚期只怕要提上日程了。”沈听兰揶揄道,自己这好友明月和那要回京的谢小将军乃是青梅竹马,两家更是早早定下了婚约。
听到此话,明月的唇角又是往下抿了抿。她近来心烦意乱之事,可不就是这个嘛。她本是极喜欢谢凌风的,三年前他跟着父兄赶往边关的时候,她还极其不舍与担忧,这三年间,二人书信也从未断过,她本是日夜盼着他归来,盼着二人成婚。
只是随着谢凌风要归京的消息传来,她不知为何开始梦魇,梦里时不时她出现一副尸山血海之中,伴随着的是谢凌风深邃晦暗的眼眸,以及那向她劈来的一把刀。
近来常常心悸,她本不该因为虚无缥缈的梦境而犹豫,但是实在是恐惧,梦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以至于她竟产生了悔婚的念头。
“云儿”,明月犹犹豫豫的,“你说,这桩婚事有没有作罢的可能?”
“我怕不是没有睡醒,听岔了?明月你掐我一下。”沈听兰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给自己的侍女静儿使眼色,让她们去门口守着些,“你不是最喜欢他了吗?”
该怎么说呢,说自己因为梦里谢凌风要杀自己就想悔婚,这个缘由过于牵强了些。
“具体的缘故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就快给我出出主意,怎么能毁掉这桩亲事?”明月都快愁死了。
“我记得你们二人的婚约是得到了两家老太爷定下的,这好端端的取消,岂不是不把谢家老太爷放在眼里。”沈听兰只觉得天方夜谭,明家谢家两家这么好的关系,这婚约岂是说毁就毁的?毁了后这两家岂不是要在不相往来。
但望着自己好姐妹那副愁苦样子,虽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尽力在思索了,她在屋里来回地踱步。
室内沉寂了下来,只有沈听兰踱步的声音,更显得旁边宴会的喧嚣,形成显著的对比。
突然沈听兰停下来了步伐。
“我记得,当时你们两家约定的是,谢家少爷和端王府小姐的婚事……”,沈听兰骤然开口道,但后面的话语稍显犹豫,“端王府……不止你一个小姐吧?”
沈听兰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好友,她的目光中也有着犹疑。这个法子不太正当,明月的那位姐姐她并没有这么见过。
“你是说,让她……我姐姐嫁过去?”明月听懂了沈听兰的话,也懂她眼中的犹豫,她自己也觉得不太妥当。婚姻之事,岂能说换就换,这对他们二人都不太好,但是悔婚又确实对两家关系不太好。
再者虽然她与姐姐不亲厚,但那终归是她姐姐,替嫁一事对她而言,不太公平,她终归还是父王和母妃的孩子,虽然明月不知道为什么父王和母妃总是不让她和哥哥接触姐姐。
每日的膳食时间 ,也总是见不到姐姐的身影,母妃说那是因为姐姐身体弱,饮食要单独分开,可她总是觉得他们在瞒些什么,私下里她不是没有查过,但是总也得不到有用的。
明月记得幼时,她曾远远地在园子里见过姐姐,只是那会儿她还不知道那是她姐姐,对于出现在自己家里的陌生女孩感到诧异,还没等她上前去,她就被嬷嬷抱走了。后面才知道那是她姐姐。
在过去的十几年中,每年见到她的次数寥寥无几,还是每一次祖父提起来才会见到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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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府邸的西北一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有一个破败不堪的小院子,很难想象在一个王府内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府里的其他区域虽在秋日,但也是一番美不胜收的景象,这个小院子里却是萧瑟寂寥,地上铺的青砖碎了大半,缝隙里长满枯黄的草。
明珠在院子里听着隔了大半个府邸都能听到的丝竹之音,望着玉华楼的方向出神。前几日便听小厮说郡主要办宴会,已经张罗好几天了。这是明珠从未踏足过的地方,那些人,那些宴会,向来与她绝缘,爹娘不会让她出现在那样的场合的。
在她幼时,她就一直与奶嬷嬷汤妈妈为伴,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被困在这个院子里,她以为汤妈妈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她见不到其他人,每每听到院子外有其他声音时,她都扒着门缝想要出去,却被门外的人拦下。
直到她五岁那年,偷偷从狗洞里溜了出去,才发现外面是那么一番繁华景象,当时正值春日,她迷失在花园里,府里的花争奇斗艳,她沉迷于花香之中,没多久就被嬷嬷给抱回去了。
后面她才知晓,原来她是端王和端王妃的大女儿,端王夫妇恩爱至极,端王妃生她是险些没了,才不喜她,将她远远打发到这一偏远院子里不管不顾的。
明珠时常幻想她的父母什么时候才能想起她,何时才会打消对于她的恨意,将她接出去,汤妈妈总说会有这么一天的,说“王爷是在乎小姐的,要不怎么会给小姐起名叫明珠呢?”
她幼时曾真的天真的以为是这样的,他们对于她的存在是有期许的,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她说服着自己。
直到那年冬日春节,府里侍女过来喊她参加宴席,明珠见到了她的弟弟妹妹,见到了她的父母,见到了她的祖父,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人,第一次穿那么好的衣裳。
侍女带着她穿过府里的一条条的路,一条条回廊,那些丫鬟小厮对那侍女比对她熟,对其躬身弯腰,却无人识得明珠这位府里的大小姐。
明珠进入宴厅的那一瞬,看到了其乐融融的一家子,在明珠进去的那一霎那,声音停滞了,榻上有一男一女两小童在对弈,分别身后坐着一个长辈在出主意,他们才是一家人,小小的明珠想。
她在宴桌上跟着弟弟妹妹们喊爹娘,得到的是端王黑下来的脸庞和端王妃的失态,“谁允许你喊爹娘的,你日后只得喊我们王爷王妃即可。”
明珠不理解,只好称是。
宴会结束后,端王明君逸抱着明瑾,端王妃萧如意抱着明月,双双离开了。明珠欲要跟上去,得到的是明君逸无情的一瞥,这一瞥将明珠死死的盯在了那里,后面是怎么回去的小院子,她已经不知道了。
从第一次参加家宴起,明珠的日子好过了很多,从饭食到衣物都精致了很多,也拥有了自己的婢女,大概是她在那样的场合,表现得过于局促了些,以至于府里的掌权者良心发现,对她好了那么一些。
明珠终于不在是被锁在碧竹苑了,门外的守卫撤走了,她可以出去走走,但是王妃的正院和明瑾明月的居所她还是不能去,明珠时常躲在柱子后面痴痴地看萧如意带着明月玩耍,她在心里咀嚼着爹娘的称呼。
明珠想接触自己的弟弟妹妹,他们长得是那样粉雕玉琢,她想要和他们玩,但是常常在还没有靠近的时候,就被围在他们两个身边的一大堆仆人如临大敌般隔开。
为什么要这样子呢?他们不是最亲的人吗?明珠是如此地渴求爹娘的爱,哪怕一点点?一点点都可以让她喜悦很久。明珠同样的渴求着弟弟妹妹的关注,明月曾经向她奔来的身影,虽然被拦下了,都可以让明珠回味很久,她能感受到明月对她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