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话 ...
-
凌辰还没张口问，魏来就开始做详尽的全方位报告：
「他可是L大的风云人物哦，今年研二，目前单身，看脸就知道他是法学系的门面。我高中同学在他们系，据说苏景被好多女生偷拍过照片呢……只是他好像很忙哦，通常都没什么机会见到他的。还有哦，您猜他导师是谁？」凌辰心不在焉地摇摇头，示意她说下去，魏来从善如流：「沈晋啊！那个三年都没带过研究生的沈晋！」
关于这个沈晋，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但也只限于知道有这么个人物，至于他有什么光辉事迹也就不得而知了，况且现在他也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个人是哪路神仙。他的目光随着那抹瘦削单薄的身影慢慢移动着，看着他去了排队最少的窗口买好早饭然后抱着小饼边啃边快步走出餐厅，一刻都没有停留，眼睛也没有往这边的方向看一眼。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来了又不声不响地走了，动作里带着种淡淡的疏离，好像完全不属于这里的世界。
这种颓废的样子，跟以前真是大相径庭。从前的苏景只穿名牌，对食物挑剔的要死，话多得随时可以讲三天三夜，不管见了谁都会没心没肺地笑，帅气、开朗、张狂、骄傲、不羁、潇洒、欠扁，还有时不时透露出的一点点温柔……
两年不见，他竟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吃着从前极度鄙视的学生食堂，穿着一眼就能看出是廉价地摊货的衬衫和裤子，放在以前，这对苏景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耻辱了，不过现在——倒看他挺淡然的。还有那双漠视一切的眼睛，也不再总是笑眯眯地往上弯了，反而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迷茫、无助、离群。难怪Clark说苏景的样子让人看了会心疼，凌辰的第一感觉竟然也是心疼，别人或许不知道从前的苏景有多么耀眼，还以为这种颓废的非主流很酷很养眼。
凌辰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那家伙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明明应该对他恨之入骨，但是看到那张苍白的脸和的寒酸的打扮之后，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震动了一下。
「老师？老……师！」
「……嗯，啊？」
「还有十分钟八点，再不走的话上课要迟到了哦。」
回过神来，那个家伙早就不知道消失在哪里了，暗自惆怅了一阵子，凌辰自嘲地笑笑，甩甩脑袋跟着学生们上课去了。
这惊鸿一瞥，把原本分开的两人又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却是怎么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 ♂（￣▽￣）／ ♂（￣▽￣）／
拜极品腹黑的凌小洵所赐，睡了一晚上地板的凌辰彻底感冒了。
上课的时候鼻子就特别不舒服，前排的几个女同学善解人意地递上几包纸巾，为此凌老师还特地提早下课，学生们很乖也没缠着他问问题，中午不到凌辰就回到自己的猪窝里闭门不出了。谁知道感冒不但没好，偏偏还赖上了他。于是他就这么在病痛中被折磨了整整一周，原本搬家看房子的计划也被迫推迟，除了上课不得不出门以外，剩下的时间只得每天抱着抽纸在房间里逛荡。
也因此，没有再见到过苏景。
好在凌老师人是抽了些，但总算最后还有点自觉，虽然病着，好歹他还没忘记有趟机要接，夏武回来的那天早上，凌辰艰难地从被窝爬出来，强打起精神来到了机场。夏武的女儿本想跟着他一起去，但是正好赶在上课时间，凌辰好说歹说小丫头才没翘课，同意下午放了学再去爸爸家里。
夏武刚出来的时候，机场的大厅里熙熙攘攘，可即使人很多，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凌辰。那小子照例穿得厚厚的，正低头擦着鼻涕，还没有看到他这边。直到走过去用自己温暖的大手抚上那团毛茸茸的头发，凌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人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了。
夏武笑得神采奕奕。
「叔叔，想我了没？」
凌老师没脸没皮地赖在一旁，也没有想给人家拿行李的意思。虽然自己才是大老远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风尘仆仆赶过来的那个，夏武还是好脾气地一边推着行李一边照看那个因为感冒精神不济的家伙。
「每天都在想啊，所以回来了。」
凌辰简直要哭了，真想抽自己的嘴巴，病了连脑袋都跟着罢工，嘴贱啊嘴贱，问什么不好非要问这么敏感的问题，这要他怎么收场啊？夏武只是在一旁淡淡地看着他，没有打算把话题带过去的意思，凌辰只好大着脑袋支支吾吾道：
「我、我那啥……挺好的，不用惦记，呵呵，哈哈，嘿嘿，吼吼……」
「……」
夏武为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揽过凌辰的肩膀：「傻孩子，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回来，这才多久没见你就给我生病！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都是因为你啊！我本来想得好好的是出国锻炼自己的，谁知道你屁颠屁颠跟去了，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全都得听你的，连个独立的机会都没有！」凌辰愤愤地瞪过去，只不过这样的眼神在夏老板眼里更像是撒娇般的嗔怪，毫无杀伤力可言。
「你是在怪我？」
「哼！」
夏武不自觉地笑出了声音，走到外面的时候，早有接应的司机上前帮他搬行李，拉着凌辰坐进车子，夏武才开始解释自己的奶妈行为：「你在美国学习那么紧张，我只是怕你分心，尽量在生活上多帮帮你。你以为独立什么的是吃一天两天的苦就能养成的吗？从小蜜罐里长大的，懂什么叫吃苦啊！」看到凌辰坐不住了着急要反驳，夏武把手指轻轻按到了他的嘴唇上，继续不急不慢道：「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就算你一辈子长不大也好，有什么事情我会保护你，只要每天能看到你开开心心地笑，比任何事情都能满足我。」
话题到这里自然是要卡壳的，凌辰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只好扭头看向车窗外。天空照例是蓝得透明，映着他闪烁的眼神，好像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静静地改变着。
他不是不知道夏武的付出。一个人追随着他去了国外，在这边做了那么多年的工作，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花了那么多年时间升到的职位，那家伙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就放弃了。到了国外，没有任何关系网，没有任何经验，自己一边打拼着，还要照顾没用的自己。好不容易工作上轨，从默默无闻的交易员到受人景仰的高级分析师，却又因为他的任性，不得不跟着回来。对于这一切，那个温柔的男人连一个字的怨言都没有，照样是付出着不该付出的，不求任何回报。就连回来的时间……恐怕都是特意挑选的，之所以会坐这趟航班，大概也只是为让他方便来接人。
车子平稳地行使着，车里的人也在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路无话。只有偶尔传出某人擦鼻涕的哼哼声，不和谐地回荡在车厢里。
到家已经快中午了，两人随便吃了些东西，夏武便扑到床上补眠去了。凌辰闲来无事，看电视打发到下午4点半，就拿着夏武的车钥匙出门去接小丫头放学。
夏江南想到自己那个两年未见的老爹还是很兴奋的，可以说兴奋过头了，进门之后二话不说直奔楼上主卧，把睡得正香的某人直接扑进被窝深处。
「爸爸爸爸！你还认识我吗？」
「……」
凌辰站在门边扶额，这孩子的思维还是和原来一样的诡异。
夏武被吵醒，淡定地揉揉额角，操着低沉的嗓音问道：「你是谁？」
江南泪奔，转而扑进凌辰怀里嚎道：「哥哥，爸爸果然已经不认识我了！」
凌辰抚着胸前的小脑袋，柔声安慰：「宝贝乖不哭啊，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忘记把脑袋一起带回来了。」
「……」
「夏江南，我记得虽然两年和你没有肢体上的交流，但视频这种东西我们还是充分利用了它的价值。」
「讨厌啦！爸爸还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这算是……哪门子的幽默感？
凌辰眼看场面又有点乱套了，牵着小朋友的手往外走：「让你爸爸再睡一下，咱们去外面玩。」
这话听着才体贴，夏武露出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个笑容，下床穿上拖鞋：「不睡了，已经被她弄得很精神了。」
这话倒不是骗人的，凌辰虽然嘴上叫着叔叔，人家夏老板也不过三十几岁正当年，不论精力还是身体都正是最好的时候。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什么狗屁时差都跑天边儿去了。
中午那顿是糊弄过去的，既然是糊弄质量总归不会很好，于是夏老板很应景地肚子饿了。
当然，按照夏武的想法是不愿意出门的，可是三个人中只有自己能下厨，这要平时也就罢了，但今天毕竟是第一天回来，没有什么下厨的欲望不说，就算有，现在的冰箱也无法为他提供做饭所必要的材料。于是经过三人一致同意，决定外出觅食。
毕竟是两年没回来，熟悉的地方好像也变得不那么熟悉了，夏武被凌辰指挥着兜兜转转最终把车停到了家新开的店门口。
「火……锅？」
「对啊，热闹嘛！」
「……」夏武总觉得，他的思维已经和他们搭不上界了。
话虽如此，用餐的过程还是和谐而美好的。凌辰吃东西养出的坏毛病，碰上喜欢的狂吃，不喜欢的就一口都不碰，在美国的时候夏武担心他的肠胃会受不了，每每为他的饮食煞费苦心，不能让他饿着，也不能挑他太喜欢的，同时还得注意营养均衡，两年的锻炼之后，夏老板觉得很辛酸，自己已然不是叔叔了，好像生命里平白无故多了个儿子一样。
在这种饮食习惯的驱使之下，凌辰把自己填得很饱很饱，当然，鼻涕什么的稀里哗啦流的也很欢，夏武父女对此没出息的行为嗤之以鼻。结账出去的时候，凌老师还在满足地抚着肚子打饱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