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黑衣刺客 我只认定是 ...
-
烛火在青铜鹤嘴灯台上摇曳,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绘着风氏族徽的织锦屏风上。风族长颤抖的手拂过案几边缘,那里刻着密密麻麻的竖痕,这是独子风夕尘失踪后数着日月刻下的年轮。
“阿尘,你快坐。跟我说说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风族长招待众人吃完饭,心中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满心的话不知道从何问起,激动地拉着风夕尘去了自己房间。
老人从紫檀木匣中取出一包雪青色的茶,叶片间还缠雪蚕丝,“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喝的雾凇茶,每年新茶下来,我都给你留一包……”
风夕尘接过茶饼时,指尖触到父亲手背凸起的青筋。记忆里能举起千斤祭鼎的手,如今枯瘦得仿佛一折便断。茶香在银釜中蒸腾而起,混着屋内常年不散的药苦味,熏得他眼眶发涩。
“父亲,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都怪儿子当年贪玩,不然也不会离开这么多年,让您受苦了。你的头发怎么全白了?还有你的腿怎么了?”风夕尘单膝跪地,掌心覆上父亲蜷缩的左腿。隔着绸裤都能摸到狰狞的肿块,他想挽起裤子看看,却被老人死死按住。
“别看了。”风族长拗不过儿子,还是撩起裤脚,露出泛着青黑的膝盖——皮肤下血管如蚯蚓盘曲,最骇人的是五个紫红孔洞,分明是利爪贯穿的痕迹,“黑鸦族三年前派人刺杀,箭上淬了九幽腐骨毒。”
风夕尘瞳孔骤缩。这伤痕绝非普通毒箭所致,分明是黑鸦族禁术“五鬼噬心爪”!能施展这等邪术的,唯有黑鸦大祭司……中这毒必死无疑的。
“我的腿中了这毒,族中大医师一筹莫展,险些丢了命,幸好有人给我刮骨清毒,给了一个清毒的法子,才让我保住了性命,只是这条腿废了。”风族长遗憾地说。
“爹,那这是什么人?比我们大医生还厉害。我也该去感谢一下。”风夕尘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何人,他很神秘,他蒙着脸,也不肯透露姓名。我也差人去查了,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自那以后就消失了一般,好像我们异界根本就没有这号人。”风族长摇头说,“阿尘啊,还是说说你吧?听赤巫说,你们去了另外一个世界?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间?你快跟为父说说。”
“我们去的确实是人间。那里比异界大太多了,不能随意杀戮,也鲜有战争。倒是一个非常适合居住的地方。”风夕尘说。
风族长握住风夕尘空荡荡的腕骨,手中的青瓷茶盏“咣当”坠地,一脸惊恐之色,问道:“你的青铜铃呢?”
“爹,你放心,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风夕尘说着,看看手腕间那道淡白色的印痕,拾起地上茶盏碎片。
“青铜铃是与你生命息息相关的宝物,你怎么可以......”风族长若有所思地问:“阿尘……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叫什么来着?”
“她叫顾莹莹。是儿子的意中人。”风夕尘羞涩的脸红了,端起雾凇茶,喝了一口,赞道,“好茶!”
“只是,你知道我们风氏与异界其他人不同,相传我们风族受风神血脉传袭,我们有族规,我们风氏家族是不可与外通婚,违者会受天谴的啊!”风族长脸上显出担忧之色。
“爹,我不管她是什么人,我只认定是她。”风夕尘坚毅地说。
“孩子,如果你就是普通风氏子弟也就罢了,其实你......”风族长还没有说完。
“咚!”
敲门声如利刃劈开凝滞的空气。风族长枯瘦的手指骤然收紧,案头烛火“噗“地窜起三尺青焰。
“谁啊?”风族长有些烦闷地厉声问道。
“族长,是我。“门上映出侍卫阿器扭曲的影子,“有刺客闯入后院。“
风夕尘霍然起身,开门,“你护好父亲。“话音未落,少年已化作清风一闪而逝。
后院那株古老的桃树正在疯狂落叶,每片坠地的桃花都化作赤血色的珠子。虽是后院,但是却在高阁之上,可俯瞰月族,青瓦在灯火点缀中层层叠叠,人影如点如线,山间或明或暗的似花似柳。顾莹莹正站在庭院中央,专注地打量这一切。
顾莹莹踮起脚尖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花瓣在她掌心融成血珠,“真神奇!这可不是普通的世外桃源呢......毕方鸟,你觉得呢?”
话音未落,屋顶传来毕方懒洋洋的嗤笑:“顾莹莹,你怎么又叫毕方鸟了?“赤发青年枕着双臂翘起腿,赤金靴在月下荡出流火,“本神当年焚尽八百里西山炎谷时,你祖宗的祖宗都......“
远处躺在房顶上的毕方鸟,瞅了她一眼。
“知道啦知道啦!我知道你不是那么小气的。“少女笑着抛出块梅花酥,“尝尝这个,说是风氏厨娘特制的......“
糕点还未触及屋檐,毕方瞳孔骤然收缩。他旋身化作烈焰俯冲而下,在虚空划出火网。黑影恰在此时从桃树影中暴起,手爪距顾莹莹咽喉仅剩三寸!
“谁!”毕方年喝道。闪身到顾莹莹身前,那个黑影被烈火击中,退出到离他们十米处显出身形,身形高大,被黑色包裹的羽面人。
“毕方鸟?”黑影惊讶地喊道。
毕方五指收拢,火网瞬间收缩成熔金囚笼:“你还认识本神?不过你这黑不溜秋,藏头露尾的东西,也配叫本神名号?“他指尖燃起涅槃火种,赤炎中浮现出女娲补天时的五色石虚影。说着就又扔出一团赤金火焰。
“让我把你这身毛烧干净了。”毕方年嘿嘿一笑,赤瞳燃起焚天怒火,背后展开遮天蔽日的巨翅。朝黑衣人扑去。
黑影也不惊慌,双手凝聚,挡住毕方双翅的威压,双手推出掌中一个银色光球,轰然释放,远处的桃树花枝和花瓣被震得簌簌落下,变成粒粒血珠,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莹莹开始还认真看他们打架,这时对地上的血珠倒是更感兴趣了。蹲在地上捡起血珠。
心想:“难怪说有女娲血晶,这花瓣都是血珠子,如果做成首饰,那一定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