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等一下！ ...
-
十月的阳川，依旧没有褪去燥热，窗外蝉鸣消尽，骄阳穿过树梢，金色的碎影铺落在地。
许凛同往常一样，在家附近的网吧兼职。因为放国庆，工资会比平时多两倍。可从他来这里换班不久开始，店门口就站着五个连网费都凑不出来的混混。
几人嘴里都叼着烟，个个染着黄毛。五个人骑了两辆摩托车，时不时在外面爆几句粗口。许凛在写数学题，被他们吵得头疼，要不是还在上班，他可能会直接出去一人踹一脚。
可是他忍了，顾客是上帝。
不一会儿，一道影子覆在许凛白色的练习册上。许凛抬头，对上陈知衍与江允的目光。
“还真是你。”
江允隔着马路对面的玻璃门就觉得这人眼熟，走进来才确认是许凛。
他和陈知衍一看到许凛就没注意从他们过马路起，就一直看着他们那群混混。
“我从马路对面看到你就觉得眼熟。”
许凛扫过江允，又看向陈知衍，随后重新低头写题。
“班长大人怎么不在家当好学生跑网吧来上网了？”
字里行间都是挑衅。
陈知衍嗤笑一声，没接他的调侃，倒是江允看不下去接了话。
“我俩朋友约了打球，结果临时被放鸽子，想说来都来了，干脆来这边上个网打会游戏。”
江允对谁都自来熟，哪怕是许凛这种防备心很重人，江允也不在意。
“给我俩开个连坐吧。”
许凛正好写完最后一题，不紧不慢的收好作业，又不紧不慢的给他两开了连坐。
两人知道许凛就这性格，也不恼。开好机后，江允还不忘对许凛说句谢谢。
等两个人刚往里走，在外面那几个人也跟着进来了。他们没让许凛开机，径直越过前台，朝着陈知衍、江允的机位走去。
那几人里有几个许凛眼熟。带头的叫冯虎，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回头看许凛的矮个子男生，是去年在他家附近巷子飙车的，结果被他打了一顿的人。
冯虎开口叫住了陈知衍，看上去像是认识。
陈知衍转过身，挑着眉地打量对方，似乎一时想不起这人是谁，还是身旁的江允提醒，他才记起来。
“冯虎，初中那个看不惯你的傻逼。”
陈知衍想起来了。初中那会开学，他家司机送他来学校报道的，一辆宾利停在校门口，吸引了一众学生的目光，其中就包括冯虎。
冯虎见不惯他这种有钱人抢风头，一开始只是自己在兄弟面前骂骂陈知衍，没在陈知衍面前表现出来。
直到老师时不时就拿他和陈知衍做对比，说教他的同时还不忘夸陈知衍的成绩和性格。
没多久，冯虎见陈知衍没什么脾气，觉得他是软柿子，开始处处找陈知衍不痛快。先是陈知衍抱着收好的作业被他故意撞掉在走廊，要不然就是体育课跑操故意去绊陈知衍的腿。
后来陈知衍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总能不动声色避开。可作为好友的江允实在看不下去，青春期的少年一腔热血，甚至想着干脆和冯虎打一架了事。
许凛站在前台把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不自觉的皱眉。
他觉得以陈知衍这个性格，指不定被威胁一下然后嫌麻烦就真给对方五个人掏网费钱。
许凛站得远，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那边周围人的神色，他伸手摸向书包里的甩棍。
他刚把甩棍拿出来，就看见冯虎一把揪住陈知衍的衣领。江允还没来得及上前拉开冯虎的手，冯虎的手腕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之后就是“当"的一声，甩棍掉在地上发出的响声。站在冯虎后面的那个小个子男生不自觉的哆嗦一下，又往后躲了躲。
冯虎吃疼的朝许凛的位置看去，大喊道:“谁踏马丢的。”
许凛这时已经从前台走到几人跟前，弯腰捡起甩棍握在掌心。他抬眼扫过冯虎，看向对方死死捂住的手腕。
“没断啊？”
许凛语气没什么感情，说完后又嗤笑的看着冯虎。冯虎被这个眼神慑得一怔，但转念一想自己这边人多，又壮起胆子瞪了回去。
“你踏马扔的？”
他的语气和眼神没有威胁到许凛。
“你们要是不上网，就出去，不然就别在这找事。”
许凛依旧冷声道。
江允从很久之前就听过许凛校外打架是常态，一挑五更没打输过。可等亲眼见到，还是会心里发虚。
他把陈知衍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压低声音：“待会儿真动手，我们要不要上去搭把手？”
陈知衍先是转头看了看他，又去看了眼许凛，许凛手里还握着甩棍，心底暗自疑惑：他们这种不良少年，都会随身带铁棍？
“帮吧，毕竟我们惹起的事。”
陈知衍和江允这会很自觉的站在了许凛这边，只要对方一动手，他们立马上去开团。
站在冯虎身后的那个矮个子男生，上前扯了扯冯虎，又不知道和冯虎说了什么。只见冯虎先是扫了眼许凛，随后不屑地笑了。
“去年就你在巷子里打伤我兄弟的。”冯虎抬手向后指了指。
许凛顺着他的手势看向那个矮个子男生。矮个子男生明显还怕许凛，他刚刚上去也是提醒冯虎，他们打不过许凛，许凛有一挑五的本事。
只是冯虎听完压根没在意，觉得许凛不过是装逼而已。
“这样，今天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你去年打了我兄弟，刚又打了我，要么，你下跪给我道歉，要么——”
他指了指网吧马路对面的巷子:“我们去里面谈一下心。”
许凛没说话，反而是矮个子男生已经冒出了一身冷汗。冯虎身后的几个男生一听要打架，都活动了身体。
陈知衍皱起眉，想要上前把许凛拉回来。留在网吧最多只是口角争执，可那条巷子没有监控，没什么人，指不定真会出什么事。
冯虎见许凛没应声，以为他是怕了，刚正要再放几句狠话，就看见许凛转身朝门口走。快到门边的时候，许凛回过头。
“需要我抬你过去吗？”
陈知衍和江允根本来不及阻拦。就见除了矮个子男生还站在原地外，其余人都往那边的巷子走，网吧不少人好奇的趴在窗户上看，却是没人敢跟上去。
许凛把门带上的时候，还不忘让陈知衍帮他看一下店。
十分钟左右，趴在窗边看热闹的客人渐渐地都回到座位继续上网。网吧老板从手机看到监控画面，立刻从距离不远的家中跑过来，问清楚了具体情况。
老板怕许凛出事，想过去看看，但因为身材有些胖又是跑过来的，这会还没缓过来。
他刚想走出网吧门，肩膀就被陈知衍拦了下。江允这会接到了女朋友的电话，还没来得及问陈知衍要去哪，就见他匆忙越过马路，跑到对面的巷子里。
巷子很绕，陈知衍找了几个，才在一个放着有杜鹃花盆栽的巷子找到了人。
许凛这会已经打完了，他蹲在地上抽烟，地上趴着冯虎他们，有几个想爬起来，但一动被打的地方就可以抽痛。陈知衍跑的着急，这会还喘着气。
他是真怕许凛会出事，可等见到人安然无恙，心里的不安就消散了。
许凛抬头和他对视，嘴角有些擦伤。
好像也不是安然无恙。
陈知衍清楚许凛脾气不好，性子里带刺，但他从来没否认过许凛长的漂亮这件事。漂亮到让他觉得许凛不适合这片黢黑，又潮湿的巷子。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们帮我看店吗？”
许凛站起来朝他走过去，嘴里的烟已经抽完被他扔在地上踩灭了。
陈知衍看了他会没说话，他上前，离许凛进了些，他垂眸盯着许凛嘴角上的伤。哪怕是挂了彩，在他脸上也是只是多了几分痞气，丝毫不狼狈。
他抬起手，轻轻碰向许凛的嘴角。
许凛浑身一僵，望着陈知衍，眼睛不由得睁大。
“痛吗？”
陈知衍声音放得很柔，指尖动作也格外小心翼翼。
“还……还……还好。”
许凛耳根泛红，偏过头往后退了两步。陈知衍也不在意，指尖微微蜷了蜷。他向许凛身后扫了眼地上还躺在着的几人，估计是许凛打狠了，一时半会都起不来。
“去药店吧。”陈知衍开口。
“没事，一点小伤。”
许凛豪不在意地抬手擦了擦嘴角，力道有些用力，他吃痛的“嘶”了一声。
陈知衍拉过他的手，将人往巷子外带。这一刻他才真切发觉，许凛的手掌比自己的要小一圈。许凛个子并不矮，看着有一米八，可能是自幼营养不良，或是天生骨架单薄，身上没什么多余的肉。
“等一下！陈知衍！你放开，我能自己走！”
许凛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和别人手牵手的走了，他一时间都不太适应。可前头的人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出巷子。江允和网吧老板看见他们出来，连忙小跑迎上来。老板手里还拎着许凛的书包，见许凛人没事，悬着的心放了大半。
他把许凛的书包递过去：“小凛啊，你没事吧，来，拿着书包。”
许凛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挣开陈知衍的手，对方力气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单手接过书包，朝老板道谢：“我没什么事，现在就回去继续上班。”
老板拦住了他：“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老板看了看手表“也快六点了。”
“可我还有两小时才下班。”许凛说。
这几天放假你也没出去玩，刚好今天你朋友来了，就跟他们去转转。
老板像长辈一样拍了拍许凛的肩膀，还没等许凛在开口，老板又道：“工资照样发。”
许凛微愣，最后也还是妥协，向老板道了谢。
两人谈了多久，陈知衍就这么牵着他的手，江允在一旁全程看在眼里。
江允一脸不解地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挑眉看向陈知衍。
陈知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等许凛聊完就说着带他去附近的药店。
行吧，你们去，我对象找我吃饭。”江允边说边低头叫车，也没深究陈知衍为什么牵着许凛。
“要不是等你，我早就走了。”
“我没让你等。”
江允：……
成，我自作多情了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