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何总爱那消失之物》断尾白鼬

11、约会 我：下

　　我：下午好，今晚打球吗？
　　唐雨季：下午好，不打。
　　我：什么时候打？
　　唐雨季：明天。
　　我把这段聊天内容截图发到了群里，配文：今日打卡。
　　群里章倩：我赌1w刀他两能谈。
　　我：我赌没戏。
　　黎乐雅：我跟能谈。
　　我：……
　　第二天来到学校的球场，那天有一个比赛，黎乐雅隔着球场外围的网指了指身穿28号球衣的男人，在一群人里长相最接近建模，难以忽视。
　　“哦豁，忘了带水。”
　　我盯着黎乐雅讪笑。
　　黎乐雅眼神一黑，看穿了我想打退堂鼓，毕竟只是个游戏，我可不打算折返回去买水，黎乐雅又不肯放过这样一个吃瓜的机会留下一句“等着”，跑了出去。
　　我站在球场门口，听着耳机里的歌，看着落下的夕阳。这夕阳什么也不像，小时候我却觉得什么都像。一天就这么溜了过去，我好像还是昨天的那个我，什么也不会。
　　黎乐雅回来的时候刚好是中场休息，我和黎乐雅相视一眼，还不等我的“这就去”说出口，黎乐雅冲着里面大喊：“唐雨季！你的水！“
　　声音之大，让我收获了所有球场人员的目光，以及世界一秒钟大沉默。
　　一秒钟过去，一些人开始窃窃私语，一些女生投来不友善的目光，还有些人开始起哄。
　　手里的冰矿泉水在往地上滴水，我尴尬得走不动道，被黎乐雅从身后推了一把。
　　唐雨季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扭头回去了。仿佛时空停滞后又“啪”的打了个响指，一切就重新运转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
　　我目光对上他漂亮细长的眼睛，除了冷漠外还有他的底色，又坦荡又纯净。
　　只是从未有人如此冷眼待我，让我感受到了生平第一次的轻视。这种情况下，我本能的想要表现出比他还冷漠，那或许因为我的傲慢。
　　我走了过去，把水递给唐雨季，留下一句“收好”和没一秒犹豫转身就走的背影。
　　黎乐雅早就溜到安全地带去了，在暗处偷偷观察我和他。
　　晚些时候，唐雨季主动发来微信：什么事？
　　我有些诧异，居然有人真的闲到可以认出自己的追求者，我从来都不记得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他们的名字。或许是因为唐雨季的目中无人，我也开始认真起来。他和陆云完全不一样，陆云的桃花眼看谁都像是热恋季。
　　我：追你。
　　唐雨季：为什么？
　　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说玩游戏输了的惩罚，觉得这样不太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太好。想了想，说了句真心话：好玩。
　　唐雨季：哦。
　　我眼里突然多了一丝玩味：明天约会吗？
　　那头迟迟没有回复，我开始忐忑起来，第一次约人不会就被拒绝吧，想撤回，一看时间超过三分钟了……我辗转难眠，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失眠一整晚。
　　凌晨四点，唐雨季：好。
　　我一下子彻底不困了：哪里？
　　唐雨季：都行。
　　唐雨季上午有一节课，我和他约好下课后见，到时候再看看去哪坐坐。
　　看到我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一刻，唐雨季背起走了出来。
　　我和唐雨季并排走着，平生第一次只收获到路人短暂的目光，他们大多都是提早来上下节课的，百无聊赖靠在墙上，目光先是从我挪向唐雨季，而后消失。以前路人的目光就像是夏天海边的热空气潮湿的黏在身上。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很冷漠，连微信里的客气都没有，看起来不像是约会，杀气腾腾的，像出任务的杀手，难怪路人看一眼就不看了。
　　“早退，能行吗？”
　　我没忍住，问了出来，打破这个像是女友生气男友尾随的奇怪景象。
　　唐雨季突然停下，一脸不解。
　　“有什么不行？没什么不行的。”
　　“去约会？”
　　“嗯。”
　　“哪？”
　　“都行，”
　　我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喂，大哥，问您呢？具体！”
　　唐雨季眼里的冷漠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他双手抱胸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哪有约人连餐厅都没有订好。”
　　我一时垭口，觉得他说的对，于是点了点头。
　　“所以？”
　　唐雨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撇了撇嘴。
　　“食堂。”
　　我面不改色的说完之后，他陷入了短暂的思考，然后竟然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
　　我准备转身向前走。又听见唐雨季喊了一声。
　　“安季风，你会骑车吗？”
　　“嗯？不会。”
　　“那你先去食堂吧。”
　　“我等你一起过去吧。”
　　“嗯。”
　　不知道唐雨季搞什么名堂，我手机里百度着乘坐摩托车后排注意事项。过了一会儿唐雨季骑着自行车拐了回来，后来听他说这车不便宜。
　　“走。”
　　这是个轮胎很大的那种山地自行车，我确认这个没有后座，犹豫了一下，提出我的想法。
　　“我以为摩托车，这个车我会，你下来我骑，你腿长，你跑过去吧。”
　　“嗯……不好吧。”
　　“那你去吃吧，拜拜。”
　　我看了眼穿牛仔长裤的我，没觉得哪里不好，挥了挥手，不知道他在委屈什么，总之看起来有点舍不得我走，我看出来了，他想和我约会。
　　“……你等会儿…”
　　“马上，别走。”
　　唐雨季看了眼我，过会儿弄来了一辆有后座的自行车。
　　“走啊。”
　　唐雨季站在地上，这么一对比，我就能理解前一量定制车和普通车了，唐雨季的腿太长了，这就像是一个成年人骑小孩子的自行车，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我犹豫了一下，坐了上去。
　　这会儿正是下课的时间，鱼贯而出的学生都在议论着我和唐雨季，还有些偷拍的。
　　这样的场景就是经典的美式青春文学，没什么不同的，浓浓的夏日气息。唐雨季不坏，没有痞孩子的陋习，故意制造危机让女孩紧贴他的后脊。但我的指尖还是抓住了他的衣角，保持安全距离。
　　到了之后，唐雨季盯着我拿的一块芝士蛋糕和热红茶感到不可思议。
　　“够了么？”
　　“当然，吃太撑回去睡不着。”
　　所谓我约唐雨季，实则是唐雨季买单。
　　端着一份意面和烤肉的唐雨季找了个安静的好位置坐下，我在一旁看着他小口小口斯文的吃，丝毫没注意到盘子里芝士蛋糕的三角尖尖被我戳成一团糊糊。
　　“等会儿去哪？”
　　唐雨季冷漠的看了我一眼，收拾着吃完的餐盘，然后冷不丁来了一句。
　　“不去。”
　　“嗯？”
　　在唐雨季带有质疑的嗯里，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说了些什么，他似乎也看出来我没什么精力去应付他。
　　“好。”
　　他嘴里又吐出一个字，开始替我收拾餐盘。
　　“明天还约会吗？”
　　“嗯？”
　　我双手撑着下巴，一脸震惊盯着一本正经的他。他不是在惩罚今天我的不周到，打算逗逗我，然后放鸽子，还是真的想要明天和我见面。
　　我的天，这种帅哥真的很难拒绝啊，光只是看看就会让人心情大好啊。
　　“……你想干嘛？”
　　“吃饭。”
　　“吃什么？”
　　我咨询着唐雨季对于明天约会内容的安排，我享有一票否决权，所以这一次他思考的格外久……
　　“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带你去吃任何你想吃的。”
　　老天奶，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表白啊！！
　　“那你亲自下厨做吧。”
　　“你想吃什么？”
　　“海鲜吧。”
　　“嗯……好。”
　　我看出来唐雨季还想再问些什么，他也看出来了我连我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艰难的咽回了关于细节的提问，重重的点了点头。
　　“拜拜？”
　　“走吧，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不劳烦了。”
　　我起身，庆幸。
　　不敢想象如果唐雨季送我回去，黎乐雅得多兴奋，在没问出想要的答案之前，肯定不会让我睡觉。
　　天空一如既往的蓝，我竟然生出一丝的羞愧。
　　脑海中浮现的还是陆云的脸，好像我出轨了似的，明明我已经提分手了。
　　在一起是两个的事情，但分开只需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