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打工人，专治疑难工作》东方水煮雨

4、外勤与滞留者 林小满出外

　　林小满在工位上失落地坐了几分钟，轻轻叹了口气，把电脑关机装好，拎起挎包回宿舍了。

　　不知是想通了还是死心了，第二天她早早来到单位，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表格里面的数据抄写了一份交到了崔珏手里。
　　“这一周的工作你都已经做完了？”判官大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干得不错。”
　　“谢谢您的肯定，我会继续努力。”
　　“今天不‘推销’一下你的电脑办公策略了？”崔珏见林小满不再提起电脑办公，故意问。
　　“公司有公司的安排，我只需要服从就好。”曾经林小满眼里的那股冲劲儿好像已经被磨没了，现在的她只是机械地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
　　“那你明天把下周要统计的轮回转生名单也按照这次的要求整理好给我吧。”
　　“好的。”林小满点点头，面对计划外的工作林小满没有争辩，只是默默接了下来。这样的事情她在阳间见的多了，不管是在闺蜜的吐槽中，还是在她自己的工作中，都有类似的经历，她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林小满走出私人办公室回到工位，她没有听到崔判说的那句“可惜了一个不错的人才”。在崔珏眼里，林小满是一个自信而且敢拼敢干的人，连这样的人都被磨平了棱角，真是太可惜了。
　　但他无能为力。

　　转天，刚到办公室的林小满就因为临时工作调度被派去外勤。崔珏告诉她，因为一部分待轮回者私自逃到阳间引发了乱子，现在已经将众私逃鬼魂捉拿归案，她需要立刻去现场登记名单。
　　接到这项紧急任务，林小满来不及进行手头的工作，带上纸笔跟随前台接待来到返回阳间的“电梯”门口。前台偷偷嘱咐她不要感情用事后，就让林小满独自去往了现世。
　　说是电梯，其实更像是一个管道，人站在管道里被传送到阳间，穿梭期间甚至可与看到“走马灯”一样的画面，那是人类一生的写照。
　　林小满觉得很新奇，目不转睛地看着周围的走马灯，随着穿梭的速度加快，她逐渐有些受不了了……一股类似于晕车一样的感觉袭来，她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yue～”林小满是跪着出现在阳间的，她干呕几声勉强站起来。
　　刚刚缓过来，她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出逃的亡魂正在和地府的抓捕队员争吵。此处是一片荒山，虽然大概率不会被人发现，但是地府人员依旧保持着灵魂形态。
　　抓捕队的队长看到林小满来了，赶忙让队员将私逃鬼魂押好方便登记。
　　“你们这群吃白饭的！只有抓人登记时候管事，我已经等轮回转世一百多年了，你们倒是管事啊！”刚开始登记名单，就有鬼魂朝着林小满叫嚷。
　　“就是的！你当老子想闹事吗，早转世投胎了谁还会在这里闹？！”有的亡魂随声附和。
　　林小满表面无动于衷，逐一询问姓名然后登记，内心里在一遍遍告诫自己：我只是打工人，公司有自己的安排。
　　面对这些情绪激动的灵魂，她冷静的甚至有些冷漠，甚至被一个鬼魂吐了唾沫都面无表情继续记录。
　　直到登记到了一位老太太的时候，老人家“扑通”一声跪在了林小满面前：“我求求您行行好，让我去转生吧！我本来只是想来看一眼我家孩子过得怎么样……我走的时候孙子还没出生……如今他们的生活过得很好，我的心愿也了了，我不想等到他们来陪我的时候再和他们分别一次！”
　　林小满沉默着把老人扶起来，她终于知道前台送她来的时候说“不要感情用事”是什么意思了。
　　“您的姓名是什么？”
　　“你答应我，这次登记完名字就让我转世好不好？！”老太太抓着林小满的衣袖不撒手。
　　“……我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员工，无力左右地府的安排。”林小满说完，看着老人失望地松开手，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为这些鬼魂做些什么，只能是继续登记。
　　终于记录下所有私逃亡魂的名字，林小满跟随抓捕队伍一同回到了地府。
　　在回程的路上，她突然听到有鬼魂提到“天庭”两字，大意是想要去天庭状告地府不作为，奈何举报无门。林小满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出外勤的鬼魂太少了，刚回到办公室上班没几天，上级又一次派她去处理事件，这回她甚至要亲自去捉拿亡魂。
　　“捉拿亡魂？我吗？”林小满看着总部发下来的武器，又看了看判官崔珏。
　　“对，因为一部分黑白无常去参加培训了，还有一部分有其他工作，人手实在不够，只能派一些二线人员去帮忙了。”崔珏拍了拍林小满的肩膀，“加油，我相信你。”
　　“我都不相信自己……”
　　无可奈何，林小满再一次踏上“电梯”去往阳间，好在这一次干呕的时间比上一次短了。
　　“您好，我是地府的工作人员。”林小满根据地图地址找到了需要带走的亡魂的居住地。因为是灵体形态，她本来可以直接飘进房间，但是出于礼貌她先自报家门了。
　　无人应答。
　　林小满以为是声音太小，屋里的鬼魂没听见，就扯着嗓子大声地又喊了一遍。还是没人搭理。
　　算了，直接进门吧。林小满壮着胆子飘进了屋，刚进到客厅就看到一位年迈的老爷爷坐在沙发上喝茶看书，而这位老爷爷就是本次需要带走的目标。
　　“您好……”林小满再次尝试打招呼。
　　“坐吧。”老爷爷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单人沙发。
　　“啊，好的，谢谢。”她乖巧地坐到了沙发上。
　　“你们地府是不是很缺人啊？”老爷爷头都没抬，翻了一页书问林小满。
　　“您为什么这么说？”
　　“居然都不派黑白无常来接人了。”
　　林小满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点头称是。
　　“而且啊，我都已经滞留在阳间五天了，才刚刚派人来接我，你们地府的办事效率属实是不敢恭维。”老爷爷合上了手里的书。
　　“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您看现在我来接您了，能否和我一同去地府？”林小满试探性的询问。
　　“如果我说我心愿未了不想和你走呢？”老爷爷盯着沙发上的小满。
　　“那您不妨说说您没有达成的心愿。”林小满没有着急，没有动用武器，而是以一个倾听者的角度让亡魂敞开心扉。
　　“我放心不下我老伴，她今后一个人生活……太难了。”提到自己的爱人，老人的脸上多了几分动容。
　　老爷爷讲述了自己和伴侣曾经的生活，两人都是退休教师，儿子远在异国他乡，他担心自己离开后老伴无人照料。
　　林小满听完老人讲述的情况思考了片刻，问了老人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您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又能为您的夫人做些什么呢？”
　　此话一出，老人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地板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答应和林小满回去地府。
　　“到了地府什么时候可以转生呀？”去地府的路上，老人家问。
　　“嗯……”林小满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很慢是吧。”老人读懂了她的尴尬，“那为什么不尝试优化一下？”
　　林小满真的是憋的太久了，正巧有人问，她叹了口气一股脑地把当下的困境全说了出来。
　　“所以你是想提建议但是没有渠道，那为什么不找同事问一问呢？”
　　“我不知道问谁，而且万一有人告诉领导……”林小满不想丢掉工作。
　　“如果是我，我会把能问的人都问一遍。”
　　“但是领导那边……”
　　“领导知道了最多是批评你，地府缺人的情况下很难辞退你。”老爷爷分析着目前的情况。
　　林小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问你一个问题。”老人学着林小满刚才的样子，同样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你是害怕被辞退，那你怎么知道你向天庭提建议后就不会被辞了呢？”
　　林小满这下子瞬间清醒，她终于想通了。对啊，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有被辞退的风险，那就没必要这样畏首畏尾了！
　　“谢谢您！”她笑着向老人致谢。
　　把老爷爷送到地府登记并送往安置的住处后，林小满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又过了几天，林小满依旧是提早来到公司准备整理下一批轮回者名单，却看到主管崔珏黑着脸走进了办公室。
　　“林小满，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林小满没有紧张害怕，语气如常地回应领导。
　　刚走进办公室，崔珏就气愤地把一份文件摔到了桌面上，文件标题上赫然写着“关于收到建议的回复告知书”几个字。
　　“你知道你把建议提到哪里去了吗？！”崔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天庭。”林小满沉着冷静回复。
　　“你还知道那是天庭！谁允许你跨级提报建议的？”
　　林小满不说话了。
　　“谁告诉你向天庭提建议的渠道的？”崔珏坐到椅子上，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你刚来不可能知道途径，一定是有人告诉你的。”
　　“我看到宿舍门口有意见箱。”林小满装傻，顾左右而言他。
　　“我问你，是谁，告诉你天庭邮差来取件的日期的？”判官心里知道地府会每月会派人去截胡意见箱里书信，截胡的日期就在天庭信使来取件的前一天晚上。
　　“我就是早上照常投递，大概只是碰巧我投递的书信被天庭收到了吧。”林小满绝口不提出谋划策人的名字。
　　崔珏什么都没问出来，气得他扶额倚在办公椅椅背上：“林小满啊林小满，你真能给地府惹事。”
　　“我想知道天庭是如何回复的。”反正工作不保，“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判官大人把回复告知书扔给了林小满。
　　【……鉴于签署纸质文件存在较多弊端，线上办公有利与优化办公流程，经天庭审议通过‘无纸化办公’方案……】这一段文字看得林小满热血沸腾，自己的提议总算是得到了支持。
　　看来那些滞留地府尚未转生的亡灵很快就能迎来新生了！林小满发自内心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