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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婚 “公主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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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爬上山坡已经好久,东夏国皇宫内还是亮如白昼,皇宫内一片张灯结彩,丝竹声,祝福声不绝于耳,使得原本气派威严的皇宫,增添了几分喜气。
今天是梁杳杳大喜的之日,也是东夏国皇帝迎娶西桓国公主,缔结两国之好的重要日子。
梁杳杳头上盖着龙凤团花盖头,身着皇后规制的正红色百鸟朝凤大袖衫,端坐在凤仪宫的洞房内,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房中伺候的宫女都已被她赶了出去,是以她时不时撩起盖头偷看外面。
室内一对龙凤双喜红烛在一寸寸变矮。
一刻,两刻,三刻……
孙万全是死了吗?怎么还不来接应?
再不来,她那死鬼皇帝丈夫来了就真走不了了
呜呜呜,谁不知道东夏皇帝是个比她爹岁数还大的老头?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谁能来救救我?
梁杳杳急得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心里痛骂她那没良心的叔叔。
搁三个月前,她还是西桓国最快乐的小公主,虽然她母亲早逝,但她有疼爱她的父王。
她可是她父王唯一的孩子,父王说了,要把西桓国都交给她继承。
可能就是这句话,让一心盼着登上王位,盼的眼珠子都红了的王叔觉得自己没有盼头了,他竟然在今年春日起兵造反,她父王也在战乱中不知所踪。
王叔登上王位为求政局稳定,竟然给死对头东夏国称臣,还将她送去和亲。
梁杳杳以前只知道王叔很坏,却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这么缺德,要知道那东夏皇帝比她父王还大上两岁。
好在父王爹在东夏还留了一些忠心的细作,知道她的险境,谋划将她救出。
消息三天前便已定好,约定的戌时来接应她出宫,这都不知过了多久,是有事耽搁了还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梁杳杳焦虑的不断踢着地上的团花喜毯。
再不来她就自己行动,她死也不会和老头洞房,坚决不!
咚得一声,不知哪里的钟响了,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急,喧闹的丝竹之音的被人们惊恐的叫喊和哭泣声所取代。
她甚至能听见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梁杳杳按耐不住,偷着跑到门缝偷看,果然见远处火光冲天。
那个方向正是白日举行典礼的奉天殿。
梁杳杳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了一些。
孙万全不愧是父王留下的人,办事果然靠谱,为了救她不惜把给皇宫点着了。
逃出有望。
不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应该是接应的人来了。
梁杳杳二话不说,解开外面的正红色大袖衫,露出里面的夜行衣,好方便跑路。
谁成想她衣服刚脱一半,便听砰的一声,房门被人暴力踹开,一群铁甲军士一窝蜂的涌了进来。
她之前被王叔造反吓出了阴影,一见铁甲军士就腿软。
扑通一声,梁杳杳丝滑跪倒,浑身发抖的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别管来的是谁,先跪再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嘴甜点没坏处。
毕竟这阵势和三个月前王叔造反时如出一辙,这么多重甲军士涌进皇宫,一看就是起内乱了,说不定哪个皇子亲王噶了老皇帝。
好消息,她今晚虽然走不了,但不用和老头洞房了,
坏消息,能带兵进宫的都不是善类,她的下场说不定比嫁老头更惨。
呜呜呜,梁杳杳在心里默默哀叹自己倒霉。
门口有什么踱步而来,在她面前停下,似乎在盯着她看,梁杳杳把头压的极低,默默的拽了拽自己脱了一半的红色大袖衫。
片刻后,头顶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这就是西桓送过来的公主?”
“是的,三殿下,”
旁边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这就是西桓王梁同思和陛下二十年前被抢走的未婚妻陈莺莺之女,梁杳杳。”
梁杳杳:“……”
死太监,介绍的那么全干嘛?不加后一句你能死吗?
梁杳杳欲哭无泪,谁不知道东夏的皇帝将未婚妻被抢一事视为奇耻大辱?
这会提这茬,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果然,那人听完了不说话了。
梁杳杳默默诅咒了死太监断子绝孙。
许久,才听头顶传来了然的一声:“唔”
诶?语气这么轻松,好像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然而下一刻,那声音再次传来却是格外的冷淡无情。
“叉出去!”
梁杳杳:“???”
“等等等,这是要干什么,我好歹是你父皇娶进来的皇后,你大半夜闯我洞房还……,哎呦——”
话未说完,梁杳杳便被两个太监如同扔小鸡仔一样,扔到了宫墙外的廊道上。
头冠在她跪倒的时候便已摇摇欲坠,经过这一摔,彻底摆脱禁锢飞了出去。
稀里哗啦,她身上的首饰爆了一地。
梁杳杳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扯着嗓子就要口吐芬芳,还未等张嘴,便看到四周围着一大片铁甲军士,个个杀气腾腾的看着她,仿佛她再骂一句,他们就能把自己头揪下来。
梁杳杳识趣的闭上了嘴。
本以为殿内的铁甲军士就够多的了,没想到,殿外竟然还有,黑压压的一片,从殿内一直延伸到了宫墙外廊道的尽头。
梁杳杳穿着大红嫁衣处在他们中间,活像个被围观的猕猴,她现在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简直尴尬死了。
痛定思痛,梁杳杳索性破罐子破摔,干脆扯过盖头再次盖在头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直接水灵灵的在宫殿门前坐下了。
只要没人看到她的脸,她就能装自己不存在。
小时候也是,自己犯了错就把头蒙被子里,丝毫不管屁股的死活。
每每这时候,她娘都会被她逗的咯咯笑,也就放弃了揍她。
好在这种情况持续没多久,殿里刚说话的那个死太监就出来了。
他对着身旁的几个太监耳语了几句,立刻有两个小太监将她架起,拖着她来到了一处偏殿。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室内又剩了她一个。
这里不同装饰豪华的凤仪宫,这里冷清的很,别说装饰,连张桌子都没有,唯一一张床榻还瘸了一条腿,空旷的像被土匪偷了家。
她撤下盖头,趴在房门处打开了一条缝,想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打算趁机逃走,接着便愕然的发现,院内竟然守着二十几个铁甲军士,手上的银槊铮亮。
一看攮人就很痛快,一下能出两个洞。
这阵势,别说她,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她又是一阵腿软,贴房门滑到了地上,立刻就放弃了逃走的想法。
还是等等孙万全吧,他要是能在宫变中活下来肯定会来找她。
“唉”
梁杳杳叹了口气。
除去孙万全也没别的指望了。
一连三日,孙万全都不见踪影,好在一天怎么也会有人给她送一顿饭。
她看东夏没打算饿死她,试着和他们开口套套近乎,好打听孙万全的消息。
谁知送饭的跟哑巴一样,梁杳杳叽里呱啦说了一车,对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完全把她当空气。
气得梁杳杳那天咬馒头咬得格外用力。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今晚跑不了,明晚不一定。
只要饿不死老娘,老娘迟早有一天能逃出这个鬼地方。
她一边面目狰狞的吃着馒头,一边给自己打气。
可惜一连过去六天事情都没发生转机,直到第七日,似乎政局稳定了一些,梁杳杳的院子里的看守的军士少了很多,只剩了四个。
梁杳杳欣喜不已,二十个变四个,零个还远吗?
她逃出皇宫指日可待。
可能前几日过得太惨,老天爷开始可怜她这个身在异国他乡,没爹又没娘的孩子。又过了一日,孙万全竟然找了过来。
“公主殿下,吃饭了。”
梁杳杳当时饿得头晕眼花,正躺在床上研究自己逃出去后吃什么来安慰自己。以至于听见孙万全的声音她还以为是幻听呢。
直到孙万全又叫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高兴地她地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鞋都没穿就急忙打开了门。
孙万全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周无人,才拎着食盒走了进来,回过身关上了门。
梁杳杳眼睛盯着食盒,激动的眼泪都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孙公公,你终于来了。”
数日不见,孙全沧桑了不少,他见着梁杳杳也十分激动:“公主殿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梁杳杳开心之余,又隐隐生出些怒气,这个老东西自己毫发无损,却把西桓国最珍贵的公主殿下扔在冷宫啃了七天馒头,实在太不忠心了。
想到这她板起脸,含着怒气说道:“你这几日都去哪了?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见人影,你知道本宫这些日子过得有多惨吗?”
你知道他们送来的馒头有多硬,多难吃吗?
“哎呦,不是老奴不想来,您都不知道这几日有多乱!”
提起这个孙全也是愁眉苦脸,他解下头上三山帽,指着头上道:“您看看老奴这一头秀发,都让火烧了一半了,老奴差点没交代在大火里。”
“额……”
梁杳杳看着孙万全原本就半秃,现在更是烧的不剩几根的头发,责怪的话也没好意思再说出口。
好吧,也不能说是毫发无损,算你还忠心。
听孙万全讲述她才知道了这几日的经过。
原来,东夏的大皇子,在自己老爹大婚当日发动叛乱,带兵进宫攮死了自己老爹,然后又被带兵赶来的三皇子攮死。
三皇子平定了叛乱,本应顺利登基,但被二皇子一派,以长幼有序为由百般阻挠,如此扯皮了六七日,终是因二皇子远在边关赶回不及,三皇子近水楼台抢占了先机。
“唔,原来如此,”
梁杳杳蹲下身子开始拆食盒,随口应道:“东夏国这几日挺热闹啊。”
“哎呦,可不是吗?”
孙万全跟着她一起蹲了下去:“您不知道,这几日宫里忙得呦,又是抓大皇子的余党,又是查二皇子安插的细作,一个人恨不得分八个用,那大皇子还好,母族没什么势力,宫里的余党不多,那二皇子可不一样,母族可是树大根深呢……”
“哦”
梁杳杳没心情听他讲东夏的狗血故事,她现在饿得两眼发黑,方才孙万全进一门,注意力就全在他手上的食盒上。
这几日的馒头太硬了,连口咸菜都没有,每次进食都要依靠惊人的毅力。
现在孙万全说话没完没了,她也没耐心听,直接打开了食盒,打算先喂饱肚子在考虑出去的事。
结果打开第一层,竟然发现里面是空的。
梁杳杳不敢置信的得又打开了第二层,还是空的。
梁杳杳深吸了一口气,心想第三层总不会也是空的吧,要是空的她就……
她愤恨的看了一眼孙万全,抬手打开了第三层的盖子,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干硬馒头。
梁杳杳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孙万全正说得吐沫横飞,见梁杳杳许久没回应,正在奇怪,结果见抬眼便看到了她幽怨的眼神。
孙万全吞咽了一口:“公主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梁杳杳面无表情的举起那个馒头:“你打算让你伟大的公主殿下晚上吃这个?”
“额……”
孙万全一阵张口结舌,心虚道:“原本准备了一些饭菜……只不过,走得匆忙,忘了带了。”
其实他根本就忘了这茬。
梁杳杳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现在自己身边也没什么人可用,又身陷囹圄,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么多。
她叹了一口长长的气,蹲在地上认命的啃起了馒头。
孙万全赶紧岔开了话题,满面笑容的说道:“老奴这次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公主殿下想先听哪个?”
梁杳杳愤怒的啃了一口馒头:“先听好的,”
“大王没死,并且复位成功了”
梁杳杳一听,眼睛立马就亮了,嘴里的馒头都不顾上咽下去,抓起孙万全便开始拼命摇晃,含混道:“这是好消息吗?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太好了父王没死,他肯定会想办法救我的,哈哈哈哈……”
“咳咳,”
孙万全被她摇的感觉脑浆子都混在了一起,连忙道:“公主殿下先别高兴的太早,老奴还没说完,”
梁杳杳一顿,也意识到刚才有些失态,不太符合自己高贵的身份,于是蹲好,示意他继续说。
“大王现在陈兵拒马河,说之前的和亲不作数,要求东夏交出公主,不然就越过拒马河进攻东夏。”
梁杳杳终于在此时,把第一口馒头咽了下去,又啃了一口道:“东夏答应了?”
孙全说话有些吞吐:“这就是坏消息了”
“东夏皇帝大怒,说大王若是敢越过拒马河,就杀了公主您祭旗。”
梁杳杳:“!!!”
梁杳杳一僵,整个人直挺挺的栽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