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渡新旧盟》王路Wng

54、晨光漫草甸，旧事话温柔 清晨的日光

　　清晨的日光比昨日更软，薄薄铺在青草地，草叶上还凝着细碎露珠，风一吹，便滚落在泥土里。

　　小念苒攥紧泡泡棒，被斯力力牵到草地中央，迫不及待扬起胳膊，依旧是昨天那样，用力挥得呼呼响，泡泡液只在棒口打转，一个也没吹出来。

　　她疑惑地歪起小脑袋，看向身边的长辈，小嘴微微噘着。

　　陆霆深低笑一声，弯腰从她手里接过泡泡棒，动作放得极轻，对着朝阳缓缓一吹。一串又一串透亮的泡泡腾空而起，裹着金闪闪的晨光，慢悠悠飘向远处的花枝。

　　“你看，不急着挥，慢慢吹就有了。”

　　小念苒眼睛一亮，立刻迈开短短的小腿，追着泡泡跑，小皮鞋踩在青草上，发出轻轻的哒哒声。

　　斯力力站在一旁，目光追着跑远的小家伙，笑意慢慢淡了些，转头看向身侧并肩而立的斯安苒和刘苏慰。

　　“说起来，安苒小时候，也最爱吹泡泡。”她轻声开口，声音浸在晨风里，“那时候她比念苒还要小一点，我和你爸爸忙，常常顾不上她。别的小朋友都结伴玩耍，只有她一个人，蹲在院子角落，拿着泡泡棒，安安静静吹很久。”

　　斯安苒一怔，指尖微微收紧。

　　这些久远的小事，她自己都快要模糊了。

　　“她那时候性子安静，不爱闹。泡泡飘走了，碎了，她也不哭，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盯着泡泡消散的方向看好久。”斯力力的语气里藏着心疼，抬眼望向斯安苒，“我那时候总觉得，这孩子心里装着好多说不出来的孤单。后来日子渐渐难起来，她更是习惯什么都自己扛，什么委屈都不肯讲。”

　　陆霆深一边陪着念苒追泡泡，一边闻声回头，嗓音沉缓：“有一回下大雨，泡泡棒被雨水打坏了，她蹲在屋檐下，攥着断掉的棒子，安安静静坐了半个钟头，没有跟我们要新的。”

　　刘苏慰悄悄往斯安苒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环住她的后背，无声地给她一点暖意。

　　斯安苒望着草地上奔跑的小念苒，鼻尖微微发酸，轻声道：“我都快忘了。只记得那时候总觉得，泡泡是唯一愿意陪着我的东西，可它偏偏留不住。”

　　“所以昨天看见念苒追泡泡，我一下子就想起你小时候。”斯力力抬手，轻轻抚了抚斯安苒的头发，“只是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斯安苒抬眸看她。

　　“从前是你一个人追泡泡，孤单单的。”斯力力看向不远处，小念苒跑累了，扑到陆霆深怀里，举着泡泡棒咯咯地笑，“现在念苒有你们两个人陪着，有我们。她的泡泡碎了，还有人再给她吹；她想要欢喜，身边所有人都愿意给她。”

　　正说着，陆霆深抱着小念苒走回来，小家伙怀里还抱着泡泡棒，伸出小胖手，把沾了泡泡液的棒口递到斯安苒面前，像是要给妈妈吹。

　　斯安苒弯腰接过，轻轻一吹，泡泡在母女之间飘开。

　　一个泡泡落在斯力力的袖口，轻轻一碰，啵地碎了。

　　“泡泡终究还是会碎的。”斯安苒看着那一点转瞬即逝的光亮，低声说。

　　“可吹泡泡的人，一直都在。”刘苏慰贴在她耳边，轻声回应。

　　斯力力望着她们，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从前我们亏欠你的陪伴，往后，我们一起补回来。你不用再一个人守着转瞬即逝的东西，你也可以永远是被人放在心上的那个。”

　　小念苒等不及，又拽着陆霆深的手，闹着要继续吹泡泡。

　　晨光流转，泡泡在朝阳里起起落落。
　　从前那个独自蹲在角落、看着泡泡消散的小姑娘，如今身边有爱人为伴，父母安康，还有一个鲜活可爱的小宝贝，把同样的欢喜，再演一遍，只是这一回，再也没有孤单。

　　斯安苒侧头看向刘苏慰，眼底盛着暖光，轻轻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