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O》春满四泽

2、第 2 章 “你不能碰

　　他们结婚迄今已有两年。

　　那时，乔麦刚刚十八，韩西郴已经二十六岁，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天差地别，如若不主动提及，哪怕他们手挽手一起出现，比起伴侣，被当做兄弟的次数显然更多。

　　就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被强行拼在了同一个取景框，太不般配了。

　　倒不是说乔麦不好看，相反，他漂亮极了。

　　像商店橱窗里摆放的陶瓷娃娃，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精雕细琢的精巧和细致。

　　二十岁了，看起来和高中生没什么两样，遑论两年前十八岁的时候。

　　韩西郴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太小了。

　　对年近三十，在商场沉浮了数年的韩西郴看来，乔麦简直就是个孩子。

　　况且在此之前，他们就仅仅只是见了一面，没有感情作为基石，别说亲昵，就连靠近一点，韩西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紧绷和抗拒。

　　也是，让乔麦在十八岁，普通人刚念大一的年纪，嫁给另一个比他大了快十岁的男人，乔麦会感到委屈实属正常。

　　而在两年前，结婚当晚，他们便分开住进了不同的卧室。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彼此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平常见面的时间并不算多，偶尔坐在一张餐桌上也两两无语，相处得不比陌生人强上多少。

　　勉强算得上相敬如宾。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两年。

　　最近，乔麦在考虑申请国外的研究生，打算出国继续深造。二人因此在微信上有过一段短暂交流，决定分手。

　　和平离婚。

　　比韩西郴想象中的这天来得略微迟了一些，但早在二人结婚那天他便预料到，这天迟早会来。

　　只是现在出了点问题。

　　韩西郴握着方向盘，听一旁乔麦喋喋不休地诉说他在帝国的地位如何之高，绑架他无异于虎口夺食、刀尖舔血、自取灭亡。

　　说着，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带着消毒水和酒精浓郁的气息，对韩西郴道：“无论他们给他开什么条件，我都多出一倍，等我和上将结婚，成为帝国第一夫人，届时，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这难道不比你绑架我，演这样一出大戏轻而易举得多？”

　　乔麦睁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儿，做出郑重的神色：“你是聪明人，我想你知道怎么选择。”

　　韩西郴视线在乔麦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稍作停留，忽然觉得这些话似乎在哪听过，莫名耳熟。

　　他略微一想，回忆起了前不久他中途回家，意外撞见乔麦在客厅一边吃薯片一边用手机投屏看短剧。

　　貌似就是这个剧情。

　　韩西郴也是那天知道了什么是abo。

　　汽车匀速前进，街边闪烁的霓虹透过玻璃在乔麦脸上投出浓墨重彩的斑斓。良久，韩西郴开口：“这不是abo世界。”

　　乔麦一愣，大惊失色。

　　如果不是意那天意外撞见了他在家里看短剧，韩西郴这时可能真的会恍惚一下。

　　他们结婚两年，相处就算不多，但时不时能见到面，韩西郴从来没有在乔麦脸上见过这样丰富且生动的表情。

　　一直听说乔麦很聪明，十七岁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临城最顶尖的学府，是那年省里的理科状元。

　　无论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后来在一起生活的这两年，乔麦总是很礼貌，至多笑一下，也浅浅的，十分含蓄，甚至于对他的称呼都还是一句客气的“韩先生”。

　　这样的婚姻，走到尽头也在情理之中。

　　韩西郴将他带回二人的婚房，乔麦依然没能接受“现实”，脸上的表情堪得上一句苦大仇深。

　　始终无法接受自己穿越来到了一个没有abo之分的世界。

　　满脑子都是那个自称是他丈夫的男人在他追问他们这里的厕所如何划分时，回答他的那句：“你去男厕就行了。”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只有男女之分的beta的世界。

　　乔麦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样一来，他那么高级别的信息素还有什么意义？

　　他再也收获不到其他人爱慕或嫉妒的目光，他不再万众瞩目，他和这个普通世界里的芸芸众生没区别，他……不特殊了。

　　乔麦停在门口，兀自崩溃了两分钟，听见韩西郴问：“怎么不进来？”

　　他又想，这人说的就一定属实吗？

　　任何一个聪明的omega都不应该轻易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乔麦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影片里的主人翁就生活在一个巨大摄影棚搭建起来的围绕他进行隐藏拍摄的虚拟世界。

　　当然，也可能不是。

　　或许他真的穿越了，但不能仅凭这人的一面之词就妄下定论。

　　但当下，乔麦无处可去。

　　他原本想报警来着，奈何没有找到手机，医院里遇到的人见他坐在精神科，都不肯把电话借给他。

　　乔麦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找人借电话报警的行为的确有一点不理智。

　　如果他真的穿越，那就更不能暴露自己omega的身份。否则，他极有可能面临更大的风险和危机。

　　他挪进来，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

　　听那人问：“饿吗？”

　　乔麦先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

　　“你休息一下，做好了我叫你。”见他杵在原地，韩西郴又道：“知道你房间在哪吗？”

　　他怎么可能知道。

　　乔麦觉得这人真搞笑，但识时务地没有表现出来。不论他是被绑架还是穿越，如今都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人在屋檐下，还是别太嚣张。

　　不早了。

　　韩西郴带他在房子里走马观灯地瞧了一遍，告诉他哪间是他的房间，一应用品所在的位置：“还有什么问题？”

　　乔麦摇头，觉得这人冷冰冰的，没一点小夫妻之间的热乎劲儿。

　　依他所言，“乔麦”跟他应该也才结婚两年，距离七年之痒还有五年那样漫长，就算不如新婚夫妻那般蜜里调油，也不该这样疏离。

　　且据乔麦观察，韩西郴对他omega的身份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他好像不相信，刚还说乔麦只是把脑子撞坏了，并不是什么omega。

　　简直胡言乱语！

　　乔麦是不是omega，难道他还能比当事人更清楚？

　　他越看这人越觉得可疑，如果不是演技太好，那就是……他“哎呦”一声。

　　头疼。

　　乔麦眼前花了一瞬，挪到床边，坐下来，一只手撑住脑袋，心想，真是迷雾重重。

　　-

　　房门从外面敲响的时候，乔麦正在洗澡。

　　他嫌身上黏糊，不舒服，刚好房间里有一个单独的浴室，衣柜里挂满了一年四季的衣物，令人惊讶的是，这些衣服居然可怕得契合乔麦的身形。

　　事情愈发诡异了。

　　事已至此，那就……洗个澡吧。

　　他毕竟是一个omega，哪有omega不洗澡的。

　　那不臭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乔麦坚信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当务之急，是把自己洗干净，他真受不了消毒水的味道。

　　这家房子虽然不算特别大，装修倒还算别致，浴缸自带按摩功能，乔麦坐进去就不太想起来了。

　　水珠顺着玻璃向下滑落，水雾弥漫的浴室里朦朦胧胧。他骨头硬，既疼又爽，喉咙里时不时漏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被水流包裹的身体就仿佛置身云端，软绵绵，轻飘飘，泡久了人都有点迷瞪了，以至于他没能第一时间听到开门的声音。

　　被浴袍裹住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用湿淋淋的手臂下意识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目光触及到对方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时有一瞬的晃神。前一秒还晕乎乎，要晕不晕的模样，心忖，这如果是一个针对他的杀猪盘、那么他们至少已经成功了一半。

　　真不可思议，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长得这样英俊的beta。

　　下一秒，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乔麦如同入水的鱼，陡然清醒，眼睛睁圆，惊恐万分：“你、你你你……”

　　“你还不能泡澡。”韩西郴说。

　　“那你就能闯进来？！”男男有别，这么浅显的道理，乔麦不信他不知道。

　　果然别有用心！

　　身体触碰到床垫的一瞬间，乔麦立刻翻身而起。

　　动作急了，脑子一懵，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韩西郴手都伸过来了，见他坐下，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便又放下了来。

　　浴袍浸水变得沉重，乔麦顾上不顾下，裹紧浴袍护住胸口，两条细长的腿从浴袍下摆中探出，在浴室里蒸久了，但凡裸.露在外的皮肤无不泛着一层淡淡的绯，水珠顺着皮肤滑落在床单上，浸入床垫。

　　韩西郴面不改色：“医生交代这阵子不要泡澡。”

　　“我现在知道了。”乔麦说。

　　他以为韩西郴要走了，岂料，他不仅没有转身离开，反而更近一步，停在床边。

　　omega始终是omega。

　　哪怕是s+级的高阶omega，也长不到眼前这个只是走近就让人感到压迫的beta这样高大。

　　他太弱小了。乔麦想，一个聪明的omega绝不会想在这种时候承担激怒对方带来的后果。

　　那太蠢了。

　　无论他是被绑架还是穿越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都必须保护自己，同时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什么可以任由他为所欲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乔麦于是挺起胸脯，直直地对上他的目光。

　　韩西郴的视线却落在了乔麦不知被什么刮伤的小腿上。

　　那处的伤口太小了，在小腿内侧不易发现的位置。可能是沾了水的缘故，隐隐泛红。

　　韩西郴刚要碰，乔麦便嗖一下将腿收了回去，泡得水淋淋的眼睛盯住他，警惕得可见一斑：“你不能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