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烟火，各有归途》李乐意

10、第 10 章 有没有想我

　　一路上，我们从天南海北的趣事聊到大学生活的日常，从课堂的趣事聊到宿舍的点滴，聊着未来的规划，聊着过年的期盼。枯燥又寒冷的赶路时光，因为彼此的陪伴，变得温暖又治愈。四十分钟后，公交车稳稳停在火车站门口。
　　深夜的火车站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不减。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箱、步履匆匆的旅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奔赴归途的期待。候车大厅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都是和我们一样，赶来蹲零点人工放票的人。寒风在空旷的广场上肆意穿梭，温度低得让人瑟瑟发抖，我们三人赶紧贴上暖宝宝，搓了搓冻僵的手，快步走到队伍末尾排队。
　　队伍移动得很慢，我们需要在寒风中静静等待零点的到来。漫长的等待时间里，我们依旧低声闲聊着，互相打气，驱散深夜的疲惫和寒冷。队伍里大多是和我们一样的大学生，还有在外务工的成年人，大家都是为了一张回家的车票，在寒夜里默默坚守。
　　“你说咱们过年回家，高中的朋友们变化大吗？”我转头问向身边的张夏。
　　张夏微微思索，轻声回答：“应该会有点变化吧，大家都上了大学，各自在不同的城市生活、学习，眼界和心态肯定都不一样了。不过老朋友见面，应该还是和以前一样亲切。”
　　“我超级期待过年和发小聚餐！”刘雪眼睛亮晶晶的，“半年没见，肯定有好多话要聊，聊聊各自的大学、新同学、新环境，还有遇到的新鲜事。”
　　我笑着说道：“是啊，以前天天黏在一起，各奔东西后，只有过年才能相聚。不过也好，每次重逢都有说不完的话题。希望今晚顺利抢到票，早点回家。”
　　漫长的一个小时缓缓流逝，零点准时到来，人工窗口准时开启放票通道。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办理着购票业务，队伍缓缓向前移动。我们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既紧张又期待。幸运的是，今晚的余票还算充足，经过十几分钟的排队，我们三人都成功买到了回家的硬座车票，虽然不是舒适的卧铺，但好歹抢到了归家的名额，悬了许久的一颗心终于彻底落地。
　　拿到纸质车票的那一刻，看着上面的车次和时间，满满的幸福感涌上心头。所有的焦虑、疲惫和寒冷，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我们三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释然和开心。
　　“太好了！终于买到票了！”刘雪激动地拍手欢呼。
　　“不枉我们冻了一晚上，值了！”张夏拿着车票，反复端详着。
　　我紧紧攥着车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终于可以安心回家过年了。”
　　抢到车票之后，剩下的校园时光过得格外飞快。上课、复习、备考，日子平淡又充实，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结束、正式放寒假的日子。
　　放假离校那天，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明媚。我们五个女生在宿舍收拾行李，打包这半年的生活用品和采购的年货特产，宿舍里满是忙碌又欢快的氛围。大家一边收拾，一边聊着假期的规划，约定好开学再相聚，分享各自的过年趣事。
　　侯艳和吴丹收拾好东西，率先出发，两人结伴坐大巴回家。随后，我、张夏、刘雪也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告别校园，奔赴各自的归途。车站里人山人海，随处都是奔赴家乡的旅人，年味浓郁，归意盎然。
　　历经一天一夜的车程，我顺利抵达老家的城市。走出车站，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口音、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阔别半年的家乡，依旧温暖亲切。回到熟悉的家里，爷爷奶奶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我的那一刻，立刻快步上前接过我的行李，满眼都是心疼和欢喜。不停询问我大学的生活、学习、饮食起居，张罗着做我爱吃的饭菜，晚上爸爸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卸下所有的疲惫，躺在久违的床上，满心都是安稳和踏实。家里的温度、饭菜的香气、家人的陪伴，是任何地方都替代不了的温暖。奔波半年，终于归巢，所有的忙碌和奔波，都在归家的这一刻化为温柔。
　　回家的第二天，我就约了许久未见的发小聚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伴十几年，高考后各奔东西，奔赴不同的城市求学，半年未见，彼此都格外想念。
　　傍晚时分，我们坐在熟悉的烧烤店里，点了满满一桌我们从小吃到大的烤串。热气腾腾的烤串上桌，氤氲的雾气模糊了视线，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许久未见，我们丝毫没有生疏感，一见面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聊着各自的大学生活。
　　“大学怎么样啊？适应吗？有没有遇到好玩的人和事？”发小率先开口，满眼好奇。
　　我端起水杯，笑着说道：“挺适应的，不用像高中一样天天刷题考试，就是选的专业不咋地，每天课程太满了，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就是离家太远，偶尔会想家，回来也费劲，车票太难买了，你不知道我这次买车票是大半夜跑去车站人工售票处买的。”
　　“那也太惨了吧！”发小同情地说道，“我们一天最多半天的课，有时候只有一节大课两个小时差不多就结束了。”剩下时间全是自己安排，我没事还能出去逛逛街，或者窝宿舍打游戏。”
　　我放下水杯，叹了口气：“羡慕死你了。我这边课表排得密密麻麻，连午休都掐着点，作业、实验还一堆，根本抽不出多少空闲。”发小笑了笑，“有没有碰到什么有意思的同学？或者发生啥好玩的事？”
　　“有啊，” 我勾起嘴角，“我们学校有个“停尸房”我给你好好讲讲”“打住打住，求你别讲，我不想听……”发小急忙无助耳朵，我们继续聊着各自的校园生活，吐槽课堂趣事、分享社团日常、诉说离家的思念，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餐桌。半年未见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聊着聊着就到了深夜，两个人都吃的撑得不行，发小端起饮料抿了一口，抬眼看向窗外，“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改天再慢慢唠。”
　　“行，下次有空再聚。”
　　聚餐结束后，我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回忆刚才和发小聊天的过程中谈到了张夏，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淡淡的想念。自从上次的乌龙事件我的心境就发生了变化，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始终是有一些不一样的情愫，我忽然很想问问她，是否顺利到家？路上是否安稳？是否也像我一样，想念着谁？可纠结了许久，我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手机联系她。或许是突如其来的思念太过猝不及防，或许是觉得假期漫长，来日方长，又或许是热闹过后的温柔悸动，让人舍不得轻易打扰。我默默把这份浅浅的想念藏在心底，没有开口，也没有发消息。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彻底融入了假期的松弛生活，全身心投入到过年的筹备中。每天跟着家人出门采购年货，打扫家里的卫生，贴春联、挂福字、备年夜饭食材，走亲访友，拜访亲戚长辈，日子忙碌又充实。街头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浓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大街小巷都回荡着新年的喜庆氛围。
　　我偶尔会在闲暇之余，想起大学宿舍的日常，想起温柔的张夏，想起几个朝夕相伴的室友，心底依旧会泛起淡淡的暖意。只是我始终没有主动联系她，没有分享我的假期日常，也没有询问她的近况。
　　转眼到了过年的这一天，年夜饭的热气裹着满屋笑语，案板上摆着揉好的面团和调好的馅料。我和家里人围在餐桌旁包饺子，指尖捏着褶皱，听着爷爷奶奶和姑姑们闲谈。窗外时不时炸开零星烟花，暖黄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
　　吃过丰盛的年夜饭，大家围坐看春晚，我掏出手机，点开和张夏的聊天框，敲了条拜年短信发过去：新年快乐！祝你新一年万事顺意，平安喜乐。”没过多久消息弹回来：“新年快乐！年夜饭吃得怎么样？”我眼睛弯了弯，手指飞快打字：吃得特别丰盛，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对了，你家里冷吗，有没有人帮你暖被窝，有没有一点点想我？还带了一个狡诈的表情。过了两分钟收到了张夏的信息“勉强算有一点吧，快被冻死了，我家里没有暖气”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对话框静静等了两分钟，屏幕一亮，跳出张夏的消息：“勉强算有一点吧。屋里可冷了，快被冻死了，我家里没有暖气，裹着厚羽绒服坐沙发上呢。”
　　看着文字，我嘴角忍不住扬起来，指尖继续敲：那可得多盖两层被子，千万别冻感冒。新的一年，愿你岁岁无忧，事事称心。
　　张夏回：嗯嗯，你也好好过年，好好陪家人。
　　我简单回了句好，没有再多拉扯，把手机锁屏收进兜里，抬眼继续看向热闹的春晚。
　　年还在热闹的余韵里，几位姑姑接连带着姑父、表兄妹们上门，来给爷爷奶奶拜年。家里天天人声鼎沸，客厅里堆满礼盒糖果，厨房里锅碗瓢盆响个不停。今天姑姑带来刚卤好的肉，明天另一位拎来新鲜的水果点心，一日三餐外加加餐，顿顿都是满满一桌子菜。大家围在餐桌边说笑，聊着一年里的琐事，打牌唠嗑，日子就这么在不停的吃吃喝喝、寒暄说笑里悄悄滑过去。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窗外时不时升起烟花，炸开一片片暖光，汤圆甜糯的香气漫满屋子。元宵一过，年味就淡下去了，日历往后翻，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
　　热闹褪去，心底那点想念反倒愈发清晰。白天在人群里尚且能被喧闹掩住，等到夜里安静下来，脑海里总会不自觉想起张夏。想起上次除夕那晚和她聊天的对话，想起她说家里没有暖气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我开始悄悄盼着返校，盼着回到学校，盼着能见到张夏。不再只是隔着手机屏幕打字聊天，能当面和他说话，看看他，不用只靠文字揣度他的情绪。越是临近开学，这份期待和思念就越是沉甸甸地攒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