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上元夜，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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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上元夜。
街上早已热闹非凡，人来人往。
三日前，云锦阁的掌柜交给沈清辞一封信，沈清辞只看见信上写了一行字：【上元夜，灯市西角，沈家旧绣谱。】
落款的人是一个十年前在宫中当过差的老绣娘，姓孟，沈清辞记得她曾受过沈家恩惠。
孟嬷嬷在信中说她年事已高，想在入土前把当年从沈家流出来的东西还回去。
就这么过了几日。
沈清辞好不容易等云锦阁打烊后，匆忙的赶往约定好的地方。
西角灯市比主街道冷清许多，她站在信中约定好的地方等着。
大约过去了半刻钟，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那老嬷嬷！
沈清辞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嬷嬷就往她怀里塞了一个布包，随即匆忙走了。
沈清辞紧紧搂着，转身也要走，却不曾想被一高一矮俩个喝的醉醺醺的男子伸手拦住去路。
“哟，小娘子一个人？”
高个子堵住巷口，矮个子往旁边挪了半步，封住了沈清辞的退路。
沈清辞握紧了袖中的绣剪，把怀里的布包搂住，低垂着头做出瑟缩害怕的模样：“两位爷，我，我是云锦阁的绣娘，出来送活计的......劳烦您二位让让路，可别惊动了前头巷子口巡夜的。”
矮个子冷笑一声，伸手要去扯她的帷帽：“巡夜的管不着这条巷子。”
沈清辞的帷帽被打落在地，她却没有往后退，她袖中的绣剪已经抵在掌心，她早就算好了角度，只要那只手再近两寸，她就把剪子用力扎进他的腕脉。
然而，她预想的画面没有用上，沈清辞只听到矮个子的惨叫声响起，她抬头看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扣住了矮个子的手腕。
“上元佳节，两位在这暗巷子为难一个姑娘，不太好吧？”
那手的主人声音温润，带着漫不经心，那矮个子脸色痛苦，沈清辞瞧着，暗暗心惊。
这人也不知何时来的，他身后跟着的那两个小厮瞧着也不俗，大概是哪家的世家公子？
她收回视线，没说话。
“镇，镇远侯府......”
高个子认出了面前甩开他兄弟的男子，他脸色骤变，拉起矮个子连滚带爬的跑了。
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沈清辞与那陌生男子。
她垂下眼，朝着他福了福身：“多谢公子搭救。”
“举手之劳。”
他的目光落在她怀中那个裹着油布的包裹上，停了一瞬，随即挪开目光：“姑娘这是要去何处？雪天路滑，在下可顺路送你一程。”
“不敢劳烦公子。”
“劳烦倒是说不上，就是不知姑娘要去何处？在下看看能否绕个路。”
沈清辞沉默下来，这位公子未免太过热心，她若是拒绝，也不知会不会惹恼了他.......
想到方才那落荒而逃的二人，她要是继续在此等着老嬷嬷，万一那两个人去而复返.......
沈清辞脑海中百转千回，很快就道：“云锦阁。”
“成，那姑娘随我上马车吧。”
一旁的小厮早就掀开了车帘子，他上了马车，朝着沈清辞看去：“上来吧。”
沈清辞上了马车，车厢不大，里面铺着灰鼠皮的垫子，角落里一盏铜炉燃着沉水香，车厢里暖意融融。
他就坐在她对面，俩个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姑娘是在云锦阁做绣活？”
“是。”
他微微挑眉：“姑娘不会就是云锦阁赫赫有名的阿辞姑娘吧？”
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我曾听祖母提起过，府中有一方双面绣屏，是出自姑娘之手，祖母爱不释手，说满京城找不到第二个这般灵秀的绣品。”
沈清辞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双面异色绣是沈家的独门技法，她平日交活从不留底样，那方绣屏，是她两年前刚来京城时，为了在云锦阁站稳脚跟才破例接的。
侯府老夫人.......竟留了两年？
沈清辞声音平稳：“老夫人谬赞。”
“我祖母从来不说过谦的话。”
他靠在车厢壁上，姿态闲适：“对了，在下姓萧，单名一个照字，姑娘若是在京城遇到了什么难处，可差人去侯府知会一声。”
萧照。
镇远侯府世子。
沈清辞听说过这个名字，京中传闻说这位世子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不爱仕途，只爱侍花弄草，品茶听曲，是京中贵女们私下议论最多的闲散公子。
马车停稳后，云锦阁到了。
沈清辞下车时，回头朝着他福了一礼：“多谢世子。”
“不必。”
萧照没有看她，却在她离开时，开口喊住了她：“阿辞姑娘。”
沈清辞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萧照，萧照笑了笑：“方才在巷口，矮个子扯你帷帽时，你护住的是包裹，不是你的脸。”
沈清辞僵住。
萧照又笑了一下，那笑意温润好看，像是真的在夸她：“姑娘的绣活，果然比脸面要紧。”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对了，雪天路滑，沈姑娘记得回去喝碗姜汤。”
车帘落下，马蹄声远去。
沈清辞站在原地，任由雪花落在帷帽上。
他看出来了，那一瞬间，她护住包裹的动作暴露了太多的东西。
一个普通的绣娘，被登徒子扯帷帽，第一反应必然是护脸，而她，却紧紧的抱着包裹，宁可脸露出来也无所谓。
沈清辞咬着唇，他看出来了多少？
沈清辞朝着绣楼里走去，回到屋内后，她没有点灯，她坐在黑暗里，把怀里的帷幔拆开，取出了那半页泛黄的绣谱，就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开始辨认。
是她沈家的东西，她的手指在绢面上轻轻摩挲，眼眶发热，却没有落泪。
十年了，从她十二岁逃出京城到如今回到京城，是她第一次摸到沈家的东西。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三更。
沈清辞和衣躺在床上，却没有注意到，对面的茶楼二楼，有人在那边已经坐了一整夜，从她出门，到被堵在巷中，她的每一步都被记录在册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