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谋》苹果枣

1、第1章 这个婚约，

　　“青苔，你家给你找的那个联姻对象，已经坐上飞机跑国外找初恋去了。”
　　舒画的语气里没什么意外：“动作这么快。”
　　回答的同时，把造型师专门画的红唇擦去。
　　对面啧啧两声。
　　这男的在知道跟青苔的婚约后，每天就在家里要死要活，闹着要解除婚约。说是自己有个真爱，再也不会爱上其他人了。
　　臭小子。
　　青苔都没嫌弃他，他还搁这闹上了。
　　舒画听出他的不满，宽慰道：“行了，解决就行。”
　　“你说你回舒家干嘛，天天逼着人结...”
　　“妹妹！”
　　房间外传来声音。
　　舒画赶紧挂断电话，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舒瑾丞。
　　舒瑾丞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舒画，见她泛白的唇色，连妆容都压不住病气。
　　死病秧子。
　　他心里好受了点：“你好了没？时间要到了。”
　　注意到舒瑾丞的神色变化，舒画弯唇：“我马上下来，哥哥。”
　　舒瑾丞哼了声，刚要抬脚离开，看到江城和舒梦婕走上来。
　　他赶紧转身，假模假样的给舒画整理头发。
　　“瑾丞，画画。”
　　舒梦婕走到二人跟前，仔细的打量舒画。
　　她这女儿生得漂亮，人也听话。就是这身体实在是差，感冒发烧都是小事。家里都得专门给她配备医生。
　　所以这几年只是对外公开了身份，也没带出去见人。
　　“你这妆谁给你画的，一点病气都没压住！”
　　江城在旁边拧着眉指责。
　　舒梦婕也才察觉，刚要开口说什么，被舒瑾丞抢先打断：“妈，我们先下去吧，等下来不及了。”
　　这样的场合，舒画的状态越糟，越是能被自己压得死。
　　舒瑾丞倒是希望舒画直接病怏怏的出现。
　　舒画安静的没说话。
　　反正舒瑾丞总是会无脑的把事情往她希望的方式推。
　　何乐而不为。
　　......
　　“二哥，可是小姨命令我要拉着你去的。”
　　所以可别记仇在我身上。
　　祁臻透过后视镜，看着面色不佳的男人，欲言又止的没说下去。
　　后座的人微微蹙眉：“闭嘴开你的车。”
　　“得嘞。”
　　话是这么应，祁臻还是絮絮叨叨的聊了一路。
　　到宴会厅的时候，祁苓已经在等着了：“儿子，小臻。”
　　“小姨。”
　　祁臻笑眯眯凑过去，看到祁苓的脸色不对，敛笑：“出什么事了吗？”
　　祁苓压着声音跟二人讲：“小铭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贺祁修走过来。
　　原本约定好的，在今晚宣布祁舒两家的婚约。
　　这主人公还不见了。
　　祁苓叹了口气：“嗯，你外公去找舒老商量了。”
　　祁臻拿出手机看了眼，平日祁铭每天都得消息轰炸他，请求他帮忙。
　　今天难得安静，还以为是想通了。
　　没想到是憋了个大的。
　　祁家人向来信守承诺，外公得被祁铭气死。
　　这么想着，祁臻还是给弟弟发了个消息。
　　只是按下发送键后，聊天页面上立刻出现感叹号。
　　得了，祁臻收起手机。
　　也不知道祁铭这恋爱脑遗传的谁。
　　......
　　柳温言坐在角落玩手机，等着舒家人出场，耳边响起宾客细碎的交谈声。
　　话里话外都在好奇着舒画的样子。
　　毕竟气质还是要金钱和时间堆积的。
　　舒家在汝南地位也不低。
　　这么大的家族，最是不缺优秀的小辈了。
　　那些不太好的只能被优胜劣汰掉。
　　舒画被带回舒家后，从没对外露面，大家自然而然就觉得是怕带出来丢脸。
　　“长相是不知道，但是...”
　　说话的人故意留着悬念，连带着柳温言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
　　“据说是个病秧子，活不了几年了。”
　　看着身边的几人满脸惊讶，说话的人眉目带上几分得意。
　　作为大八卦的持有者和传播者，听者的反应越大，说者越是容易自得。
　　正打算继续添油加醋，就听到身后的轻嗤：“那也比你活得久。”
　　几人视线望去，看到略陌生的脸。
　　女人眉眼上挑，娇媚艳丽。对视间满是韵味风情，不过现下只有翻涌的怒意。
　　被反驳的人没认出女子的身份，嘲弄道：“不是短命鬼，就是丑货，不然舒家怎么不带她出来。”
　　柳温言把酒放到桌上，动作不轻，酒液晃出来些许。
　　眉眼间怒气更甚。
　　那人还想辩驳，身旁的人已经认出柳温言：“别，是海城柳家人。”
　　框到了柳家的范围，再配上女人的外形，很轻而易举的便能在记忆里搜寻到人。
　　柳温言，柳家继承人的妹妹。
　　可谓是柳家最横着走的了。
　　几人不敢多言，道完歉赶紧离开了。
　　......
　　管家推着五层生日蛋糕进场。
　　身后的是舒老，舒瑾丞和舒画。
　　舒瑾丞还是一贯的文质彬彬，相貌端正而深邃，不会让人生出警惕。
　　视线再落到旁边的舒画。
　　宾客对视几眼，隐隐在对方眼里看到惊艳。
　　女人的眼尾微垂，瞳仁顺润。骨相却是意外的精致利落。身穿着素白的绸缎长裙，剪裁优越，衬得身形更加纤细修长。
　　舒家人向来容貌出众。
　　舒瑾丞虽然长得不错，但放在舒家人里面全然找不到影。
　　原来都被龙凤胎的另一个给遗传去了。
　　舒画保持着浅笑，听着舒老在旁边长篇大论。
　　眸色软弱无力，像是带着倦意，倒确实有几分病态的样子。
　　跟舒瑾丞分别拿着刀切蛋糕，手腕伶仃，皮肤透白到几乎可以看到下面隐隐的血脉。
　　美人如玉，白壁微瑕。
　　......
　　祁苓没心思观察太久，她找到在角落抽烟的二人：“儿子，人姑娘长得还挺好看。”
　　贺祁修把酒杯送到唇边轻抿：“嗯。”
　　有戏。
　　祁苓声音上扬些许：“那如果跟她结婚呢？”
　　旁边的祁臻差点被烟呛到，虽然自家弟弟跑了，但婚约总不能让二哥顶上吧。
　　贺祁修无奈：“妈，外公商量的结果，不会是在我和祁臻之间选吧。”
　　“对。”
　　不等二人反驳，祁苓快速开口：“舒家也不是寻常人家，哪有都敲定了还毁婚约的事情。你两自己商量下吧。”
　　说完，祁苓就快速离开了。
　　虽然姑娘是挺漂亮的，私心来讲是想给自家儿子。
　　但也得看人家年轻人心思。
　　她儿子这性格，说不准做得比祁铭还过分。
　　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别说结亲，两家不变成仇人都算好了。
　　祁臻瞥贺祁修。
　　男人只是仰头喝酒，神色难辨，看不出心思。
　　祁臻又咬了根烟，忍辱负重般：“那我娶吧。”
　　反正自己早晚都得联姻。
　　人姑娘长这么漂亮，抛开别的，他也亏不了。
　　“小修，小臻。”
　　舒梦婕带着舒画走过来。
　　估计是舒老的嘱咐，让她带着舒画来跟“未婚夫”打个照面。
　　舒画安静的跟在后面，视线先落在祁臻身上，毫无情感的挪开。
　　祁臻手中的烟飘向舒画。
　　舒画没忍住，掩着嘴咳嗽。
　　削瘦的身形剧烈颤抖。
　　“烟掐了。”
　　祁臻赶紧把烟灭了。
　　舒画平复呼吸，循着声音去看他身后的男人。
　　丹凤眼，眼皮浅薄，脸上的轮廓棱角分明，宽肩窄腰，微凉的矜贵感扑面而来。
　　觉察到她的打量，男人侧头跟她对视上，眉梢微扬。
　　漆黑的眸子一眼望不到底。
　　舒画淡淡移开头，听着舒梦婕跟两人闲聊。
　　心里已经有了分明。
　　得让舒家选祁臻。
　　生日宴还有个更大的主角。
　　舒梦婕才陪了舒画一会，就被舒瑾丞拽走了。
　　舒画不用被她带着到处游行，自在的找了个角落坐着。
　　面前出现个酒杯，酒液泛着浅粉色。
　　她没仰头：“谢谢，我酒精过敏。”
　　来人依旧保持着递酒的姿势：“桃子汁。”
　　舒画皱眉，看到是贺祁修。
　　不能乱得罪。
　　她接过：“多谢。”
　　但只是拿在手边，并没有喝。
　　“舒小姐知道我们两有婚约吗？”
　　“我们两家貌似是有。”
　　舒画加了个字，巧妙的把语意变化。
　　贺祁修轻笑：“只要我想的话，婚约就是我的。”
　　他的话实在直白。
　　惹得舒画只能转过头，跟他直视：“你知道我命不久矣吗？”
　　“有所耳闻。”
　　“是真的，所以贺先生这般优秀的人，值得最好的，而不是我这样的病秧子。”
　　舒画说得坦然，像是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般。
　　贺祁修沉默片刻，眼神默不作声的从她的脸，落在了舒画的耳廓。
　　舒画不自在的把耳后的头发放到前面：“贺先生，我先告辞了。”
　　祁臻社交了一圈，回过头找贺祁修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角落跟舒画聊天：“二哥，你这是，一见钟情了？”
　　贺祁修看着女人身影走远：“她耳轮有锯齿状的缺损。”
　　“啊？”祁臻不明所以。
　　贺荆北的日记里提过，最优体的那个小女孩，耳轮有个很特别的缺损。
　　旁边还有寥寥几笔的画作。
　　单看着，跟舒画的耳朵一模一样。
　　相似的痕迹，出现时间和年龄。
　　很难不将人代入进去。
　　祁臻敛笑：“那这舒画可不简单。”
　　而且看舒画刚刚的样子，病也不像是假的。
　　这样的地方出来，没道理寂寂无名的埋没在舒家中。
　　除非，是另有安排。
　　贺祁修淡淡道：“这个婚约，我来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