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往前走 我们小苗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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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那道糖醋排骨，苗羿的眼睛就是一亮，“算你有良心！”
苗羿拿起蒲了空特意要来的勺子，对糖醋排骨下了手，但出师不利，蒯了几下都没成功。
“这菜调味重，少吃几块，解解馋得了，等好全再可劲儿吃。”蒲了空夹起一块完美的排骨，放在那不断努力的勺子上。
“知道知道。”馋了这口好久，苗羿张嘴就把那块排骨囫囵吃进去，嚼了嚼吐出一块光亮的骨头。
紧接着又伸出勺子，眼巴眼望看着蒲了空，示意他再给自己夹一块儿。
“三十好几了，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儿似的。”蒲了空又给夹上一块。
“那怎么了？三十好几也还年轻着呢！”
“行行行，你年轻。”蒲了空把鲫鱼豆腐汤递给苗羿，“喝点汤。”
“嗯。”
这顿饭杜同吃的没滋没味儿，可能是蒲了空嘱咐了老板要少放盐，也可能是被其余两人的氛围酸的有点倒牙。
临出门时，杜同终于找到空挡问蒲了空，“蒲大夫，苗哥这情况什么时候能拄拐？”
“下个月复查的时候看情况吧，如果恢复的好，下个月就可以。”
吃饱喝足瘫在轮椅上的苗羿一听这话精神了。
也就是说他下个月就基本能自理，虽然杜同挺好的，但他现在请护工真的太奢侈。
有了这份激励，他接下来一个月时间严格遵照蒲了空发来的锻炼计划，每天按时打卡，还会拍照发给蒲了空，并看着蒲大夫发来的夸赞傻笑。
在这种良性循环下，第二次复查时，苗羿顺利得到蒲大夫的首肯，告别轮椅，获得一副全新拐杖。
苗羿迫不及待柱上拐，长时间没走路，右脚又不太敢落地，所以他走起来高一下低一下，一颠一跳，逗的自己一直笑。
“蛤蛤蛤蛤蛤蛤蛤，感觉我这么走路像个蛤蟆。”
诊室里的人笑作一团。
“你悠着点儿吧，拄拐是让你借力，不是让你单脚蹦。”蒲了空走到他旁边，帮他把拐调低，“你不能让右腿完全不受力，现在愈合情况已经可以支持你拄拐走了。”
拐杖被重新放回苗羿左腋下，蒲了空和杜同一左一右护在他两侧。
“拐和右腿一起动，往前一步。”蒲了空指挥道：“很好，迈左腿的时候把重心放在拐上多一点。”
苗羿试着慢慢往前挪，比之前稳了很多。他回头冲着蒲了空绽开个笑，漏出一颗虎牙来，“还挺好玩，我没瘸之前还以为拐是要拄在瘸的这边。”
蒲了空被他灿烂的笑晃了下，但依旧老派的啧了声，“别嘴上没把门的，什么都往出说！你瘸不了，最多再过三个月就不用拄拐了。还有，最近别长时间走动，要循序渐进……”
苗羿沿着诊室慢慢走，蒲了空嘱咐了一大堆，也不知道他记没记住，嘴上倒是嗯嗯的应着。
“哎，回头我发你吧。”蒲了空摇摇头，无奈的拿起手机。
“成！你今天加班吗？是不是快下班了？”苗羿一拐一拐的走近，带着笑容继续嘚瑟。
蒲了空看了眼表，“后面还有个病人，可能稍微加一会儿班，你有事儿？”
“有一点点儿，我在外面等你会儿。”苗羿拿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意思是就指肚这么大点儿的事儿。
“行。”蒲了空随手拿过一瓶奶递给他，“中午食堂拿的，拿去喝。”
一点点走到诊室门口，苗羿笨拙的坐下来，拍拍旁边的座位，对杜同抬抬下巴，示意他坐过来。
“嘿嘿，这两个月谢谢你，杜同。”
其实杜同早就有谱了，跟苗羿相处这么久，他看得出对方的拮据，能请自己这种新人两个月，估计已经是咬过牙的结果。
“谢什么，别和我客气，苗哥。那……我今天能拿工资吗？”杜同搓搓手，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引得苗羿又咯咯地笑。
今天苗羿笑的格外欢，像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撒欢的小狗。
“能！现在就转给你。”苗羿掏出手机戳戳戳，几下就把钱转过去，然后一眯眼，“你现在就能走，拿钱潇洒去吧！”
“啊？那你怎么回家啊，哥？”
“你哥也有哥啊～”苗羿一扬眉，显而易见的嘚瑟，“去吧去吧，有人送我回家，想哥了就发消息。”
“哥，你真行，那我走了，你俩有进展记得跟我分享啊。”杜同抓起包就往外跑，生怕走晚了破坏他苗哥的计划。
不过苗羿倒是被说的有点别扭，他真没想和蒲了空怎样，就算想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
他现在就只是想和蒲了空做回朋友，像高中时候一样无话不谈的朋友。
等苗羿一点一点嘬完那盒奶，诊室门被推开，一位老大爷被妻子搀扶着走出来。
苗羿往诊室里探头，看见蒲了空正在整理桌上的东西，他试探着问：“下班了？”
蒲了空加快手上的速度，应道：“很快，坐着稍等我一下。”
说是坐着，倒不如说是拧着，苗羿始终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扒在门框上往里看，盯得蒲了空手上的文件都掉了。
他蹲下去捡，苗羿就歪在那笑，“哎，你还记得上高中的时候吗？就有一次咱俩一起逃课间操，躲在厕所隔间里。我盯着你那红痣看，你就这样手忙脚乱的，把手里攥的东西掉坑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次把文件捋顺放好，蒲了空用手指隔空点点苗羿，“这事儿是你自己翻出来讲的，可不是我讹你。”
蒲了空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衣柜里，边整理衣服边往外走，“你敢说那时候你没抬手来摸？要不是你乱动，我的钢笔怎么可能掉到坑里去。那时候我胆小，不好意思让你赔我，现在我可得跟你好好算算。”
“哎，你瞧我这张嘴！但我现在也想不通你攥着个钢笔去厕所干啥？”
蒲了空没接话，抿着嘴瞅苗羿，眼神幽怨。
那只钢笔是小蒲了空送给小苗羿的礼物，那时候蒲咏志基本不会给蒲了空零花钱，蒲了空又瞒又骗，鬼知道他攒了多久才买到一支钢笔，就这么被糟蹋了。
苗羿看蒲了空神情不对，装腔作势拍了自己的嘴两下。
蒲了空破功，笑着问：“杜同呢？”
“哦，他啊……他家里有事儿，我能照顾自己，就干脆结钱让他先走了。”
蒲了空把苗羿扶起来，放慢脚步让他跟着自己往外走，“合着你那一点点儿，就是把我当免费劳动力？”
“不免费不免费，你送我回家，我给你做顿饭。”苗羿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胸中激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燥。
“你会做饭？”这简直令蒲了空惊讶。
“别小瞧我啊，这些年我正经学了几道拿手菜呢！”苗羿用右手模拟着颠勺的动作。
“行行行，我信了，你好好走路。”
“没事儿，我走的稳着呢。”
为了展示自己驾驭拐杖的能力，苗羿甚至加快脚步，但无奈中途被蒲大夫截停，并且获得一顿数落。
“我接诊你的时候就发现了，你那右腿原本就折过一回，看你这样我就不难猜出来它怎么折的。”
蒲了空本是想揶揄苗羿一句，他最近总是忍不住这样逗苗羿，完全脱离了小时候的老实形象。
没想到这话一出，苗羿消停不少，没接话，路也能好好走了。
蒲了空迅速察觉到不对，但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捧也捧不回来，只能岔开话题，“行了，我不说你。但是你行动不方便，也不能真让你做饭，还是我来吧。”
苗羿重新扯出个笑，“不用，我就做点简单的，反正我自己在家也要做饭，总不能天天点外卖吃。”
蒲了空看他这笑有些不自然，于是不再戗茬儿，顺着他说：“那先去超市买点菜，你家附近有超市吗？”
“有，我家住云湖小区，那对面就有个超市。”
两人走到停车场，苗羿觉得撑着拐的手有点酸，停在车边时甩了甩手。
蒲了空问：“手难受？”
“啊，有点酸。”
蒲了空扶着苗羿上车，没关车门，而是抓过苗羿的左手，在几个地方按了按，“自己按按，就这几个地方。”
被蒲了空按过的地方热乎乎麻酥酥，苗羿下意识摸上去也按揉几下，“你真厉害。”
“这就算是真厉害了？”蒲了空被他这幼稚的夸奖搞得想笑。
“嗯，按过就感觉不到酸了。”
蒲了空座上驾驶位，“你那是心理作用，我要是这么神就不在医院干了，真得去庙里。”
“那就凭你这颗痣估计也能混的不错，光做噱头就够你吃一辈子了。”苗羿瞅着他那颗眉心痣，冷不丁又收回眼，“我可不看了，你好好开车，别开沟里去。”
“你就贫吧你！”蒲了空打开车载音乐，不想再听这话痨时不时地抽风。
歌声响起来，苗羿一挑眉，手上打着节拍就跟着哼唱起来，像模像样都在调上。
正是下班时间，路上又堵的水泄不通，鸣笛声此起彼伏，让人心生烦躁，但听着苗羿小声哼唱，蒲了空竟然品出来点类似于幸福的味道。
【这是缘，亦是命中最美的相见，别恨天，笑容更适合你的脸。】[1]
副歌部分苗羿似乎更熟悉，他不再满足于小声哼唱，而是闭起眼睛摇头晃脑的唱出声来。
【再一遍，记起从前的一滴一点，别怨我不在身边，记住我会在你的心里面。】[2]
蒲了空侧头看着副驾上的人，恍惚间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那么多年的想念，他都生生按下，装作不在意的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偶尔午夜梦回，他感受着空荡荡的房间，回忆刚刚梦中的近在咫尺，然后任由那些情节如水般流逝，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就不会痛苦。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怎么会突然峰回路转呢？
“滴！滴！”
鸣笛声打破蒲了空的伤春悲秋，他这才发现前车早就开出老远。
苗羿早就没有在唱歌了，后面那首歌他不太会。他不知道刚才蒲了空在想什么，也没敢开口问，只看着前方的路。
他们走走停停，却再没后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往前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