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程是景》余砚客

4、第四章:前因后果 ［婚后小技

　　［婚后小技巧4:一段关系的维护有时来自于彼此对这段关系的认同和肯定］
　　钱景循着香味往客厅走，就看见程诗抱着平板，穿着睡衣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扭头和厨房里的人说着些什么。厨房明亮一些的白炽灯和餐厅暖色调的灯光形成鲜明对比，映射在程诗买的许多很有特色的杯子柜上，一明一暗、五颜六色的，别说，还挺好看。说完扭头回来看见钱景，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意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指了指厨房里正在做饭的背影，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安芮，在咱们市检察院上班，她今天不加班，就说过来看看我。我忘记提前告诉你了，不好意思啊。”
　　钱景听完，先是摇了摇头，然后非常贴心地问她：“需要给你们留出小姐妹聊天的空间吗？”
　　程诗盯着钱景身后不远处的空气凤梨思考了几秒：“不用，她男朋友待会儿会过来吃饭，顺便一起回去，她没时间和我聊天。”说完，有些咬牙切齿地朝厨房里喊了一句：“芮芮，快先别忙活了，出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对象。”
　　话音刚落，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顿了一下，而后恢复正常，边清洗小番茄边打趣说：“你有空去动物园了？还是这次又喜欢上谁了？不是前两天还是张大帅哥吗？那么快就抛弃他转投其他人的怀抱了？”说完，把水槽清理干净，端着洗好的小番茄往外走。安芮个子不高，短发别在耳后，围裙还系在身上，番茄上挂着的水珠一路滴到桌边。转身竟然真的看到了一个男人在给程小诗的空气凤梨喷水。
　　安芮非常惊讶，用眼神询问有些不自然地好友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程诗扣了扣自己的手指甲，错开和安芮对视的眼神，等忙活完走过来的钱景走到餐桌前才介绍道：“我之前不就告诉你我结婚了吗？是你不相信，还和你家陈惜一起笑话我。现在信了吧？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如假包换的丈夫钱景，现在在一家文创公司上班。”
　　安芮没说话，消化了两分钟，这才挤出笑容和钱景打招呼：“你好，钱先生，我是你们家程诗的好朋友安芮，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程诗难得看好友如此正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安芮塞了一个小番茄后才收敛一些，吃完水果很聪明地找了一个话题：“对了，芮芮是海师大毕业的，就在海大隔壁那条街，说不准你们还见过呢。”
　　钱景接过她的话茬：“巧了不是？我是海大，我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哥们也是你们海师大的。”
　　安芮：“是挺巧的，我大学时听说海大帅哥挺多的，还和室友去看过你们学校的篮球赛。”说完，余光扫到因为脚麻轻轻捶打自己小腿的程诗，突然话锋一转，问她：“对了，你怎么伤成这样？我那天问你，你支支吾吾的。”
　　程诗有些猝不及防，以为自己偷摸捶腿没人看见。每想到直起身来看到两个人都很好奇地看着她:芮芮眼里是你最好老实交代式的好奇，钱景眼里则是终于有人问这事儿的对她受伤原因的好奇。程诗见躲不过去，索性几句话轻轻带过这件事：“那天和同事一起去社区走访入户，同一层楼的两家人因为垃圾堆放的问题争吵，我们调解到一半，两个人就打起来了，上前拉架时被其中一个阿姨推了一把，没站稳就成这样了。”说完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安芮敏锐度迅速往上涨：“那你现在下基层的社区枫Q经验推行得很好啊。”
　　程诗：“谢谢安检察官夸奖。”
　　安芮听出来她在开玩笑，好奇地问：“那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问你好几次，你在电话里吞吞吐吐的，害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程诗轻咳一声：“这不是在气头上，怕自己不够客观，说出来被你们嘲笑吗？那多丢人？更何况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儿不是？”
　　安芮一针见血：“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觉得自己不理智，多半是在过程中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并且还骂得很难听。”
　　程诗只觉得嗓子有些堵，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说出话时，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和颤抖，极力控制情绪：“我们干基层工作的，这都正常，我之前干编外的时候遇见过更那啥的情况，现在有编了，好歹还能报个工伤，能恢复几天再回去上班，而不是因为担心被辞退，不敢请假，一瘸一拐地去上班。”
　　安芮没接话，低头从果盘里拿出一个新的小番茄，把上面的水用纸巾擦干净，又喂给了程诗一颗。等她吃完，这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刚想绞尽脑汁地想一些话安慰安慰她，下一秒就听见程诗问她：“你家陈老师啥时候到？我都饿了。”
　　……
　　安芮有些哭笑不得，如何看不出多年好友在极力转移话题，不想深聊这个话题。今天她仔细观察了，程诗的脚已经消肿了许多，也算放心了。在等待陈老师过来的这段时间，安芮通过和钱景的交谈，不动声色地打探出这人的消息。她问得随意—“你们公司忙不忙”、“平时住哪里”钱景答得也滴水不漏，一时之间找不出什么破绽。
　　毕竟据她了解，这两个人相亲见过一面，结果都没看对眼，双方没什么联系，直到半年过去了，钱景突然约程小诗一起见面，之后突然有一天程小诗就说自己要结婚了，她当时把这话当真。现在看男方已经登堂入室了，也不得不信。作为好友，她怕程诗遇见杀猪盘，又怕是自己多想，只能悄悄打探打探情况。好在看起来应该不是骗子，并且男方条件还不错。在起身给自己的男朋友陈老师开门时，安芮不忘反思自己：刚才应该没有说错话、给程诗添麻烦吧？
　　陈惜拎着一箱真空包装的卤猪脚进来，看到安芮的第一句话是：“宝贝，你今天好好看。”说完摸了摸女朋友的头，接过她递过来的鞋套套上，往里走。看到程诗的第一句话就是：“老班长，听说你脚受伤了，我下班特意去买了我们学校那家老字号猪蹄给你补补，以形补形。”
　　程诗表情淡淡的：“你们两口子这恩爱秀得好晃眼，我不信你不知道芮芮也买了一只猪蹄过来炖上。啥意思？你们到底啥意思？每次见面都要秀一秀，之前就算了，我现在都受伤了，还得吃狗粮？”
　　陈惜和以前一样非常淡定地怼回去：“你也可以秀回来。”程诗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等钱景打完电话出来，就看见笑开了花的程诗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刚用疑惑的眼神询问她发生什么了，下一秒三个人就听见程诗用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音色说：“钱哥，可以帮我去房间拿一下手机充电器吗？手机没电了。”
　　钱景第一次听她不是连名带姓地叫自己的名字，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应了一声“好的，我去拿，你看一下还有其它需要拿的东西没。”程诗摇头，钱景转身看似一脸淡定地进她房间去给她拿充电器了，只是有些踉跄的脚步，还有红得发烫的耳朵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慌乱。
　　吃饭时，一张桌子上的四个人都没说上几句话。钱景是因为第一次见程诗关系匪浅的朋友，大家都不太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芮和陈惜是因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好友，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只想八卦地观察第一次谈恋爱的好友。程诗则是因为自己刚才有些越界的话语暗自懊恼：本来钱景那天在公安局装作不认识自己，不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嫁给他的目的不单纯、加上不够漂亮（他眼光不好）拿不出手吗？自己现在一时上头、不过大脑地装作大家关系很亲近的样子，还当着朋友的面喊得那么亲热，待会儿芮芮和老陈他们走后该有多尴尬？
　　好在一个电话打破了现状。最终她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至少，她没有亲眼看到钱景对这事儿的反应，她的人生信条之一，只要没看到和没听见，就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