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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左臂残肢 只是恶作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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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
“神主保佑,保佑我儿早日康复……”
霉斑爬满出租屋的墙壁,女人就坐在一摇三晃的长板凳上。
鸡蛋糕上插了根洋火柴,糕皮蹭掉了几块。
女人双眼紧闭,没听见有水滴落下。直到有一滴砸到她的脸。
“神主显灵了!神主显灵了……”
女人惊呼,“鬼……鬼啊——”,龇裂的大嘴似乎要把烛火光吞噬殆尽。
“十谷小区652室发现一具左臂残骸,报案人是昨天值夜班的保安老费。”
“保安报的案?目击人呢?”
江风合上文件夹:“这个……有点复杂。”
老费夹了一根红塔山香烟,推推眼镜:“昨儿夜里就我值班,往常我早早就睡下了。诶哟,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这个门口到楼房的灯啊,都坏多久了……”
徐秋水可没有江风的好脾气,停笔斜睨了眼老费。
江风催促道:“您就紧赶着挑重点说吧。”
“要说这灯一坏,天暗了可是吓人呢。我这个人最是忌讳,所以哪怕睡不着,蒙着被子盖头都是好的。可是昨天……”
……
“鬼……鬼,鬼来索我命了,索我儿的命了……”女人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朝着保安室的窗子一顿乱拍乱砸。
“谁啊,敲敲敲。”老费举着眼镜腿儿瞧清了来人:“蒋安你不在医院陪护,大半夜的……”
徐秋水问道:“你说,你也看到了‘鬼’?”
“是啊,那东西鬼鬼祟祟的,一眨眼就不见了。不是鬼是什么?”
“你最后一次看到‘它’是在哪?”
“喏,就那树后面。”
江风蹲下端详:“有个脚印!”
二人看了半天。得出一句结论:难以辨别。
脚印一般的大小,一般的深浅。平均身高、平均体重。
“这鞋底的纹样采样一份。”
“好。”江风掏出相机。
“目击人蒋安现在什么情况?”
“精神状态很不好,目前还无法和其正常沟通。”
徐秋水问道:“保安老费说,蒋安好像在医院,陪护什么人?”
“她是有个男儿,前些日子出了车祸,骨折住院了。”
“走,去医院看看。”
二人和一众说说笑笑的街坊们擦肩而过。
打头的刘彩霞招呼道:“欸欸老费。那俩丫头是干什么来的啊?看她们,可都穿着警服呢。”
“可都悄声些。出案子啦!”
张叔呵道:“652家蒋婶子一天到晚神叨叨的,说不定是——鬼上身!”“可不是,她儿子住院,我估计啊,就是报应!”
“要咱们看啊,还得是刘姨家的孩子最有出息!年纪轻轻就当了后勤的管事。你以后可是享福的命!”
刘彩霞也不假模样地谦虚,反倒招呼起邻居去自己家吃便饭,吆五喝六,好不风光。
“恢复得还好吧。”
“好多了。”
“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不和?”
“……没有。”
出了病房。江风苦恼:“没什么线索啊。”
徐秋水说:“不。找到的残骸是左手,蒋小力也是左手臂骨折。”
巧合?还是……
徐秋水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江风,你让几个同志这几天夜里盯着蒋小力。”
“你是怕,有人对蒋小力下手?”“我不确定,但总觉着哪里没串上。”
江风的小灵通响起来。“所里有消息了。我们找到的那具残骸……”
“不是‘人’的手。”
“那是什么?”
“残骸上残留几段毛发,经过检测鳞片层断定是,猪毛。”
“猪蹄?”猪毛的鳞片层边缘比人的毛发更锋利,猪毛也更刚硬耐折,所以用来制作笔刷。
“现在人真是无聊啊,就为了恶作剧吓唬别人。”江风摇摇头。
“走。”“去哪儿?”
徐秋水又回到了蒋安住的出租屋。
蒋安在附近的纱厂上班,和男儿相依为命,生活朴素。屋子里虽然有股霉味,但还算拾掇得干净。
江风抄起电视机顶的塑料扇子,挥了挥。又赶忙召徐秋水过来。
“我以为和大街上发的扇子一样,印着小广告。但是我一扇……”
扇面上的字画竟然随着光影变换起来。定在某个角度后,徐秋水眯眼道:“法功教……”
“是邪教的宣传册子!蒋安攒这么多,亏我还以为是她留着卖废品。”
“蒋安和邪教的具体关系还不能确定,但是她恍惚异常的精神状态应该和这个邪教教会脱不了干系。”
“那不是更一头雾水了。说不定这整件事都是她自导自演。”
徐秋水抬头仰望。江风问道:“在看什么?”
“蒋安多高?”“身量瘦矮,一米四五左右。”
徐秋水几下脚蹬踩上桌子,小桌吱吱呀呀的。
她右手举过头顶,尚且够不到白炽灯管。
徐秋水一米七左右,抬手保守估计两米,饭桌高五十公分。整间屋子层高超三米,家里也没有梯子和其它垫脚的东西,蒋安除非是长了翅膀,把猪蹄绑了死结吊灯管上了。
江风站在下面:“不是怕秋队你摔着,踩坏了饭桌人家没地儿吃饭。”
吃饭……客厅角落立了一架冰箱。
“家电都查过了?”“都记录了。”
冰箱里塞满了五花八门的生食食材。“她母子二人不算富庶,怎么这么舍得吃?”
徐秋水在白菜堆里扒拉半天,翻出一片标签。“十谷医院特供?”
江风翻阅起文件:“蒋安的儿子蒋小力,就是在十谷医院的后厨上班!”
江风说:“问过十谷医院的后厨们,蒋小力负责采买食材。前段时间大厨要退休了,就和另一个小伙子竞选管事的位子。蒋小力手脚不干净,没少顺食材回家。可巧被举报了,就撤了采买的活,还丢了工作。”
“现在的厨房管事是谁?”“噢,就是那个小伙子,叫大柱的。也住在十谷小区。”“走。”
“热茶来咯~两位警察同志,小心烫啊。”刘彩霞端来两杯茶。
“谢谢刘姨。”江风笑笑。
徐秋水把一包快见底的绿豆莲子扔茶几上:“认识吗?”
大柱突然坐直了。
“这是我们在蒋小力家找到的。你的前同事,前竞争对手。”
江风猛抬头,怎么又拿现场证据?!
“不想说?你举报蒋小力偷食材,铲除了这个有力的竞争对手。事后又怕他报复,拿他母亲开刀,恐吓威胁。蒋小力车祸没死成,你肯定很遗憾吧?”
“我没有!”大柱突然吼起来,又发觉失态。
“我没有想杀他。是,我是讨厌他,他又能干,人又和善。管事的位子我都觉得自己没希望了。结果老天开眼……”
“你说那天,亲眼看到了蒋小力在后厨偷东西?”
“你和他碰上了?”
“没,我听见冷库有声音,就躲起来了,就看到他背着身子,在运什么东西。”
“背影?那人穿的什么衣服?”
“好像是……一件牛仔夹克儿。”
“你确定是他?”
“我虽然就晃了一眼,但是蒋小力个子又不高,医院和他差不多的男同志也没几个。”
“短发?”
“……嗯。”
徐秋水点点桌子:“这包东西,你很熟悉?”
刘彩霞凑上来:“绿豆莲子的干料包。嗨,警察同志这你问我可就问着了。”
“虽说她平常就那样,恍恍惚惚的。可巧她命好,有个孝顺的儿,天天买补品炖了给她喝。”
“我不喜欢蒋婶子这人,但她儿眼光不错。”
徐秋水说:“这干料包是按比例配好的?”
“是啊,下锅就能煮。我也买了好几袋呢。”“在哪儿?”
“两位小同志,看看自家晒的绿豆莲子?最适合年轻姑娘,补气败火!”
“大娘,你在小区后门摆摊,不怕城管抓呀。”
摊主搓搓手指头。“有这个,到哪儿都不怕啊哈哈。”
“看来您这生意还不错呢。”江风接茬道:“就是有这么多人买,您也来不及晒啊。”
“小同志还是年轻哟,这遍地都是黄金呐!你瞧这刚摘的莲蓬,拿回去自己剥出来炖汤最香甜咯!”
徐秋水踢了一脚石子。
“就这小池塘,是茂盛,但真能经得起摊主她天天摘?”
“找几个泵,把这儿的水抽了。”
江风道:“啊?”
抽泵的间隙,江风抠了几颗莲子:“是挺甜的,尝尝?”
徐秋水摇摇头。
“在想什么?”
徐秋水说:“大柱没有作案动机。他已经做了后厨管事,就算他真的怕蒋小力伺机报复,但是蒋小力已经骨折卧床,没有威胁。”
“而且大柱体型肥胖,脚掌宽大,和那个脚印不符。况且他走两步都要喘气,更不用说站上蒋安家的桌子了。”
“是啊,踩一脚都要塌。”徐秋水斜睨了大风一眼。大风讪讪地噤声。
“局里没消息?”
“有。法医那边说,那具残骸虽然是用猪蹄仿的人手,但是她们发现在小臂内侧,有一颗圆润的黑点。”
“痣?”
“可以排除。猪的结构虽然和人类有些相像,但是一般来说,猪身上只会出现大面积的胎记或者深色斑块。极少数的病变也是成规模的小点。这颗痣对于猪来说……”
“太精致了。”徐秋水看向大风:“这颗痣……是有人故意点上去的。”
“噢对了,她们检测黑点,发现了鱼胶的成分,应该是刷上去防水的。”
“鱼胶?”
“就是鱼鳔晒干做的,鱼鳔俗称鱼肚子里的鱼泡泡。”
“……蒋安家的冰箱里,就冷藏了大量的鱼胶,说是炖补汤。”
“那这……又绕回去了?”
徐秋水说道:“不对。那些鱼胶也是从后厨偷的。”
“秋队!”
池塘露出了干涸的河床,淤泥里七零八落地陷了无数颗腐化到不同阶段的头颅。
“通知局里,先保护好现场。”
大风看一眼手里的莲子,一阵恶心地干呕。
徐秋水四处张望,不远处的大楼顶,亮起了醒目的红色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