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饮孟婆汤[破镜重圆]》烤鱼豆腐

2、2 奇怪的男人

　　接引亡人的小船一般一次会载三人左右，如果人数太多，十人也是有的。但这一日，这趟船上只有这个高大的男人。

　　他就那么默默地站着，一边望着忘川河水潺潺，一边时不时地盯着月隐看。但那眼神并不令人畏惧，而是一种欲言又止、难以言喻的感觉。

　　一般亡人上船以后都会惴惴不安，有人不停地找月隐问话，有人一直闭眼祈祷能转生到一个好人家。而这人，像是坐游船一般悠闲，抱着双臂、望着河的另一端，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这位大哥，你可是有什么话要问我？有话直说无妨，一般坐上这艘船的人总是有问不完的话。”月隐总觉得有一股灼热的视线袭来，干脆直接找那人搭话。

　　“我......没有问题。”男人想了想，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真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月隐睁大了眼睛，她倒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亡人。她想，也许他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心情不好也是正常。再多回忆回忆也好，等会喝了汤可就什么都忘了。

　　她一边划船，一边盯着忘川河水里的鱼。这河水呈一种诡异的血黄色，本身氛围就比较阴冷，而河里的鱼也长得奇奇怪怪，有的似虫蛇般狭长，有的又闪着绿光，据说是一些不得投胎的动物魂魄，在河里时间久了化作的奇鱼。

　　不知道......这些鱼好不好吃？还不等月隐发完呆，就听得船尾那男人幽幽地问了一句：“这么多年了，地界有变化么？孟婆汤，能不能让人忘记几生几世的记忆？”

　　没想到，这位大哥还对地界的发展颇为好奇，不知生前是做什么的，也许是个做学问的。月隐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在地界也生活几十年了，这些年来，可以说是一点变化也没有。一会你喝了汤，便会忘记生前的所有记忆，别说几生几世了。然后，所有人就得到屋子里住着，等待判官传唤。审判完了，就能等着转生了。”

　　“是么？”男人的神色突然变得苦闷起来，“看来地界多年也不见发展，我以前是来过这里的，汤也是喝过的。但是，那汤对我没用。别说前世，前前世、前前前世的事，我也都还记得。”

　　“这，这样么？”月隐忽然来了兴致，在这里摇了几十年船，她还是头一回听说孟婆汤没有作用。也不知这是哪路大神，竟然有这样的神力？

　　她立刻冲到了男人的面前，充满期待地问：“你没有蒙我吧？真的，前生前世的都记得？”

　　“是啊，做小孩的时候，还记着上辈子当老头的事，根本没有一点放松的时候。”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本来刀刻般的眉宇现在也缓和了下来：“这忘川河，我起码来了三回。但是，那三回都不是你摇船。”

　　男人闭着眼，像是仔细地回忆了一番：“嗯，喝了孟婆汤，就和其他人一起到一条打着大红灯笼的街道，随便挑一间小屋住着。有时等数月，有时等数年，就有判官传唤，细数每个人生前的善恶，然后按最终结果去往生。在等审判的时候，因为没人给我烧钱，我还要去种地赚点小钱。这里的地，竟然也会长谷子、稻子，但它们不靠日光生长，而靠一些亡魂的执念，对吧？”

　　“对的，很对！你真的都记得！”月隐心道，这人肯定有什么法子可以让孟婆汤失效，她一定要找他问出来。

　　“你是修了什么道？还是做了什么善事？我在这接引了这么多亡人，也不见有你这样的，快说来我听听。”月隐也不摇橹了，直接在男人身边坐下，拿出了瓜子和茶，打算和他唠一番嗑。

　　“我......你......”男人望着她，忽然发出了一声苦笑：“你真的不记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