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魔行》王123456

14、第十二章 古碑谶语

　　异兽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在遗迹的碎石地面上，烟尘滚滚而起，腥臭的血雾弥漫在空气之中。

　　江烬握在掌心的烬火微微摇曳，火焰不再是往日狂暴的赤红，此刻蒙上一层淡淡的灰黑。方才激战消耗巨大，他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爪伤，鲜血浸透衣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阵阵刺痛传来。

　　白薇快步走到他身侧，素手轻抬，一道温润白光落在他伤口之上。伤口处灼烧般的痛感稍稍缓解，她眉头微蹙，目光望向异兽残骸后方那半截深埋土中的黑色古碑。

　　“这异兽，是守碑之物。”白薇声音清浅，“方才厮杀之时，我便察觉到，它的力量本源，来自这块石碑。”

　　江烬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古碑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上面刻着古老晦涩的符文，并非修真界现存任何一种文字。符文缓缓流转着微弱黑光，如同活着一般，隐隐有低语声顺着地面蔓延，钻入二人耳中。

　　“天道塑界，以魔为薪。”
　　断断续续的谶语，从古碑之中飘出。

　　江烬心头猛地一震。之前地底渊底所见的残魂记忆，同样提及这句话。

　　他缓步上前，想要伸手触碰石碑。指尖还未碰到碑面，一股磅礴吸力骤然爆发，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涌入他脑海：万千魔道修士被捆缚在祭坛之上，肉身焚烧，神魂碾碎；高高在上的仙尊端坐云巅，抽取魔道生灵的本源之力，用来稳固这方天地。

　　原来世人代代相传的救世传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所谓魔道祸乱苍生，只是天道与正统仙门编织的谎言。魔道众生，本就是维持世界运转的柴火。

　　“小心！”白薇惊呼一声，立刻上前拉住江烬的手臂。

　　江烬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掌心烬火下意识向外迸发，轰在古碑表面。

　　轰隆一声巨响，古碑裂纹再次扩大。碑身之中，一道残魂虚影缓缓浮现。虚影没有面目，只有一团浑浊黑雾，声音苍老沙哑，带着无尽悲凉。

　　“千载之前，我们便发现了真相。我们奋起反抗，却被冠以魔名，惨遭屠戮。”残魂缓缓飘荡，“少年，你身负烬魔血脉，是千万年才会诞生一人的火种。你本是用来献祭给天道的薪柴，可你，也拥有焚毁这整套规则的力量。”

　　江烬沉声开口：“若是我毁掉天道规则，这方世界会不会崩塌，万千无辜生灵一同覆灭？”

　　这是他一直畏惧的事。反抗天道，代价或许是整个三界。

　　残魂虚影轻轻晃动：“天道以吞噬魔元续命，它早已腐朽。继续任由它掠夺，不出百年，三界依旧会走向毁灭。你要做的，不是毁灭世界，而是打碎枷锁，重新寻得平衡。”

　　话音未落，遗迹上方忽然传来清亮的御剑破空之声。

　　数十道白衣剑光划破烟尘，为首的正是青云宗长老。他目光冷厉，落在江烬身上，又扫过古碑，厉声大喝：“果然在此！魔道余孽，勾结邪祟，私窥禁碑秘辛！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斩除你这祸根！”

　　修士们纷纷祭出法宝，灵光冲天，封锁了遗迹所有出口。

　　白薇挡在江烬身前，白衣猎猎，淡淡道：“不分青红皂白，只凭门派偏见便动手，这便是正道口中的天道大义？”

　　青云长老冷笑：“魔种之言，蛊惑人心！拿下他们，碑中邪语不可留！”

　　无数法术铺天盖地朝着二人压来。江烬抬手，烬火腾空而起，灰黑色火焰与漫天仙法轰然相撞，强光瞬间填满整片遗迹。

　　江烬侧头看向白薇：“看来，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白薇轻轻点头，眼底没有惧色：“那便一战。”

　　遗迹之中，大战再起。古碑之上的符文，随战斗的震动，开始一点点剥落，埋藏万古的秘密，即将一点点暴露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