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陆惊白

96、番外·知意的最后一天 沈知意的最

　　沈知意的最后一天是一个秋天。
　　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很温暖很柔和。
　　……天空很蓝很干净。
　　沈知意知道这是她的最后一天。
　　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她不能走路不能说话甚至不能自己呼吸。
　　……她只能躺在床上靠氧气面罩维持生命。
　　但她的意识很清醒。
　　她知道自己快要走了。
　　……她想好好度过这最后一天。
　　——
　　清晨
　　早上六点沈知意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沈知意看着那道金色的光心里很平静。
　　她想今天的天气一定很好。
　　她想今天的阳光一定很温暖。
　　……她想今天是一个适合离开的日子。
　　陆景深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好好睡觉了。
　　……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他的脸上有很重的疲惫。
　　沈知意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心疼。
　　她想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发。
　　但她的手已经不能动了。
　　……她只能用眼睛看着他。
　　她看着他的侧脸想起了很多事情。
　　她想起了结婚那天他握住她的手。
　　她想起了结婚一周年他们一起吃晚餐。
　　她想起了她生病他照顾她。
　　……她想起了下雨天他来接她。
　　那些瞬间虽然很短很少。
　　但它们是真实的。
　　……它们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沈知意看着陆景深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她想景深对不起。
　　她想景深原谅我。
　　……她想景深我爱你。
　　但她不能说话。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
　　……她希望他能听到。
　　——
　　上午
　　早上八点陆景深醒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知意。
　　他看到她醒着在看他。
　　……他的眼睛立刻红了。
　　"知意，"他说声音很沙哑，"你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
　　沈知意看着他笑了笑。
　　她想说我很好。
　　但她不能说话。
　　……她只能用眼睛表达。
　　陆景深看懂了她的眼神。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瘦。
　　……他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知意，"他说，"今天天气很好。"
　　"我……推你去外面晒晒太阳好吗？"
　　沈知意看着他点了点头。
　　陆景深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上了轮椅。
　　他给她盖了毯子调整了氧气面罩。
　　……然后他推着轮椅走出了房间。
　　外面阳光很好。
　　温暖的阳光洒在沈知意的身上。
　　……她觉得很舒服很安心。
　　陆景深推着轮椅在院子里慢慢地走。
　　院子里有很多花很多树。
　　……秋天的花开得很艳。
　　秋天的树叶子变得金黄。
　　沈知意看着这些花这些树心里很平静。
　　她想这个世界真美。
　　她想她真舍不得离开。
　　……但她知道她必须离开了。
　　陆景深推着轮椅停在了一棵大树下。
　　他蹲在沈知意的面前看着她。
　　"知意，"他说，"你还记得吗？"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一棵大树下。"
　　沈知意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忆。
　　她记得。
　　当然记得。
　　……那是大学的时候她在一棵大树下看书。
　　他走了过来问她能不能坐在这里。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虽然那时候他心里只有苏晚晴。
　　虽然那时候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同学。
　　……但那个瞬间她记了一辈子。
　　沈知意看着陆景深笑了笑。
　　她的笑容很温柔很满足。
　　陆景深看着她的笑容眼泪就流了下来。
　　"知意，"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以前对你那么不好。"
　　"对不起……我发现得太晚了。"
　　"对不起……我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沈知意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想说没关系。
　　她想说我不怪你了。
　　……她想说我爱你。
　　但她不能说话。
　　她只能用眼睛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温柔和原谅。
　　陆景深看懂了她的眼神。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
　　她的脸颊很凉很瘦。
　　……他的眼泪滴在了她的脸颊上。
　　"知意，"他说，"我爱你。"
　　"我……真的很爱你。"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如果……有下辈子我们一定会好好在一起。"
　　沈知意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
　　她想我也爱你。
　　她想如果有下辈子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她想一定。
　　——
　　下午
　　下午顾言琛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沈知意和陆景深。
　　他的眼睛红了。
　　……但他没有进来。
　　他知道这是沈知意和陆景深的最后时光。
　　他不应该打扰。
　　……他只是想最后看她一眼。
　　沈知意看到了顾言琛。
　　她看着他笑了笑。
　　她的笑容很温柔很感激。
　　顾言琛看着她也笑了笑。
　　他的笑容很苦涩很不舍。
　　……他默默地在心里说知意再见。
　　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怕一回头就会哭出来。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她想言琛对不起。
　　她想言琛谢谢你。
　　……她想言琛忘了我吧。
　　但她知道他不会忘记。
　　她知道他会记她一辈子。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
　　下午沈知意的精神好了一些。
　　她想去，"归墟"，看看。
　　……她想最后看一眼她的作品。
　　陆景深满足了她的愿望。
　　他推着轮椅带她去了，"归墟"。
　　"归墟"，已经基本完工了。
　　旧砖墙保留了大树保留了玻璃天窗装好了。
　　……整个建筑已经有了它的样子。
　　沈知意坐在轮椅上看着，"归墟"，的每一个角落。
　　她看着旧砖墙看着大树看着玻璃天窗。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满足和骄傲。
　　她想这是我的作品。
　　她想这是我存在的证明。
　　……她想我没有白来这个世界一趟。
　　陆景深推着轮椅停在了中庭的大树下。
　　阳光从玻璃天窗倾泻而下照在他们身上。
　　……很温暖很美好。
　　沈知意看着大树看着阳光看着，"归墟"，的一切。
　　她的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她觉得很幸福。
　　她想我可以安心地走了。
　　她想我没有遗憾了。
　　……她想我存在过就像，"归墟"，一样。
　　——
　　傍晚
　　傍晚他们回到了家。
　　沈知意的身体开始虚弱了。
　　她的呼吸变得很困难。
　　……氧气面罩的声音变得很急促。
　　陆景深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他的眼泪不停地流。
　　……他知道她快要走了。
　　"知意，"他说声音很颤抖，"你别走。"
　　"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不能没有你。"
　　沈知意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不舍。
　　她想说我也舍不得你。
　　她想说我也不想走。
　　……但她知道她必须走了。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轻轻地抚摸陆景深的脸颊。
　　她的手很凉很无力。
　　……但她还是努力地抚摸着他。
　　陆景深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眼泪浸湿了她的手。
　　……他不停地说，"知意别走别走……"
　　沈知意看着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
　　她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她的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氧气面罩的声音停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陆景深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
　　"知意——！"
　　他抱着她的身体不停地哭。
　　他的哭声很绝望很痛苦。
　　……像是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但沈知意已经听不见了。
　　她已经走了。
　　……她的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她走得很安详很满足。
　　她没有遗憾。
　　……她存在过就像，"归墟"，一样。
　　——
　　这就是沈知意的最后一天。
　　一个秋天的一天。
　　天气很好阳光很温暖。
　　……她在爱人的怀里安详地离开了。
　　她的一生很短暂很痛苦。
　　但她的一生也很精彩很有意义。
　　……她用她的生命完成了她的梦想。
　　她用她的生命证明了她的存在。
　　……她用她的生命爱了一个人。
　　她存在过。
　　就像"归墟"一样。
　　永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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