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陆惊白

86、番外·林小雅视角 我叫林小雅

　　我叫林小雅。
　　今年我五十岁了。
　　我是沈知意大学时候的室友。
　　很多人都问我沈知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说她是一个天才建筑师。
　　他们说……她设计了，"归墟"，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建筑师。
　　但他们不知道在我心里沈知意只是我的室友我的朋友我的……姐妹。
　　她不是什么天才。
　　她只是一个很努力很坚强很……让人心疼的女孩。
　　——
　　我第一次见到沈知意是在大学报到的那天。
　　我推着行李箱走进了宿舍。
　　她已经到了正在整理床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
　　她的头发很长披在肩上。
　　她……很安静很温柔。
　　她看到我抬起头笑了笑。
　　"你好，"她说声音很轻，"我叫沈知意。"
　　"你就是我的室友吧？"
　　"嗯！"我说很开心，"我叫林小雅！"
　　"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
　　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谢谢你。"她说。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
　　我跟她讲我的家乡我的家庭我的爱好。
　　她跟我讲她的家乡她的家庭她……的梦想。
　　她说她想当一个建筑师。
　　她说她想设计一座属于自己的建筑。
　　她说……她想让她的名字留在这个世界上。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那一丝光芒心里涌上一股敬佩。
　　我知道她和别的女孩不一样。
　　她有梦想。
　　她……有目标。
　　我相信她一定能实现她的梦想。
　　——
　　大学的生活很美好。
　　我们每天都一起去上课。
　　我们每天都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们……每天都一起去图书馆看书。
　　知意学习很努力。
　　她每天都学到很晚。
　　她……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我学习不如她。
　　我经常需要她帮我补习。
　　她……总是很耐心地教我。
　　她不仅学习好还很会画画。
　　她的设计稿总是被老师表扬。
　　她……的设计总是很有灵魂。
　　我经常看她画画。
　　她画画的时候很专注很投入。
　　……她的眼睛会发光。
　　我知道她是一个天才。
　　但她自己从来不这么认为。
　　她……总是说她还不够好还需要更加努力。
　　——
　　知意的家里条件不好。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从来不跟别人说她的家庭。
　　她从来不跟别人抱怨。
　　她……总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
　　我发现她的家里条件不好是因为我看到她总是吃最便宜的菜。
　　我看到她总是穿同样的几件衣服。
　　我……看到她总是在外面做兼职。
　　我问她是不是家里条件不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还好。"
　　"我能自己赚钱。"
　　"我……没问题的。"
　　我看着她看着她故作轻松的笑容心里涌上一股心疼。
　　我想帮她。
　　我想给她钱。
　　我……想让她不要那么辛苦。
　　但她拒绝了。
　　她说："小雅谢谢你。"
　　"但我不能接受你的钱。"
　　"我……要靠自己。"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那一丝骄傲心里涌上一股敬佩。
　　她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她很有骨气。
　　她虽然很辛苦但她很坚强。
　　她……虽然很困难但她从来不放弃。
　　我知道她一定能成功。
　　因为她有梦想有目标有……骨气。
　　——
　　大二的上学期知意退学了。
　　那天她回到宿舍收拾东西。
　　我愣住了。
　　"知意，"我说，"你干什么？"
　　"你要去哪里？"
　　"小雅，"她说笑了笑，"我退学了。"
　　"我要出去工作赚钱养家。"
　　"退学？"我说，"你为什么要退学？"
　　"你学习那么好你怎么能退学？"
　　"你……知不知道你考上这所大学有多不容易？"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平静，"但我家里条件不好。"
　　"我爸爸在工地上摔了腿不能干活了。"
　　"我妈妈身体也不好需要吃药。"
　　"我……妹妹还要上学还要花钱。"
　　"我不能再上学了。"
　　"我必须出来工作赚钱养家。"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那一丝无奈眼泪就流了下来。
　　"知意，"我说声音哽咽，"你不能退学。"
　　"你的梦想怎么办？"
　　"你……不是想当建筑师吗？"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小雅我不会放弃建筑的。"
　　"我只是换一种方式继续。"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实现我的梦想。"
　　"你相信我好吗？"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那一丝坚定点了点头。
　　"好。"我说，"知意我相信你。"
　　"你一定能实现你的梦想。"
　　"你……一定能成为一个伟大的建筑师。"
　　她笑了。
　　"谢谢你小雅。"她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然后她收拾好东西走了。
　　我站在宿舍里看着她的背影眼泪不停地流。
　　我知道她走了以后我们可能很少能见面了。
　　我知道她会很辛苦很困难。
　　我……知道她一定会成功但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她。
　　知意加油。
　　你一定能实现你的梦想。
　　——
　　后来知意退学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
　　她换了电话号码。
　　她很少上社交媒体。
　　她……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偶尔会在建筑论坛上看到一个叫，"Echo"的设计师的作品。
　　那些作品很有灵魂很有力量。
　　……我总觉得那些作品很像知意的风格。
　　但我不敢确定。
　　因为知意已经退学了。
　　因为……我觉得她可能已经放弃了建筑。
　　直到后来，"垂直森林"，入围了金块奖。
　　直到后来，"归墟"，开始建造。
　　直到……后来，"归墟"，落成典礼上大屏幕播放了知意的视频。
　　我才知道，Echo，就是知意。
　　我才知道她没有放弃建筑。
　　我……才知道她用她自己的方式实现了她的梦想。
　　我看着视频里的知意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瘦了很多。
　　她的脸色很苍白。
　　她……坐在轮椅上戴着氧气面罩。
　　但她的眼睛还是很亮。
　　她的笑容还是很温柔。
　　她……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知意。
　　她说："我叫沈知意。"
　　她说："我是一个建筑师。"
　　她说……"我存在过就像归墟一样。"
　　我站在电视前哭得像一个孩子。
　　知意你做到了。
　　你实现了你的梦想。
　　你……证明了你存在过。
　　我为你骄傲。
　　真的。
　　——
　　后来我去了，"归墟"。
　　我站在，"归墟"的门口看着这座知意用生命建造的建筑眼泪不停地流。
　　我走进去看到了巨大的玻璃天窗倾泻而下的阳光落在那棵大树上落在地面上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我看到了东墙的旧砖墙斑驳的砖块破碎的窗户模糊的标语。
　　我看到了西墙的玻璃幕墙透明的玻璃反射着天空的颜色。
　　我……看到了知意的灵魂。
　　我走到那棵大树下坐了下来。
　　我摸着树干感受着树的温度。
　　我……仿佛看到了知意坐在这里画画的样子。
　　我在大树下坐了一整天。
　　我跟知意说了很多话。
　　……我哭了很久很久。
　　临走的时候我在留言簿上写了一句话：
　　"知意我是小雅。"
　　"你做到了。"
　　"你……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朋友。"
　　——
　　现在我五十岁了。
　　我是一个建筑设计师。
　　虽然我没有知意那么有才华。
　　虽然我没有设计出像，"归墟"，那样伟大的建筑。
　　……但我一直在做建筑一直在努力。
　　因为知意告诉了我什么是梦想。
　　因为知意告诉了我什么是坚持。
　　因为……知意告诉了我什么是存在。
　　我经常会想起知意。
　　想起她在宿舍里画画的样子。
　　想起她在图书馆里看书的样子。
　　想起……她跟我说，"我不会放弃建筑"的样子。
　　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她是我这辈子最敬佩的人。
　　她……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姐妹。
　　她存在过。
　　就像"归墟"一样。
　　永远。
　　而我会永远记住她。
　　永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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